第四百八十七章归家

书名:星际之母 作者:灵魂之子 字数:1885753 更新时间:2023-04-23

  第四百八十七章归家

  经过了迷失、呼唤、思乡、寻路之后,终于回到了故土,回到了“家”。那么,“家”里的光景如何?归家的人又是怎样呢?

  春风浩浩烘天地,是处山藏烟霭里。无位真人不可寻,落花又见流水去。

  片片残红随远水,依依烟树带斜阳。横筇石上谁相问,猿啸一声天外长。

  翠竹黄花非外境,白云明月露全真。头头尽是吾家物,信手拈来不是尘。

  这便是在华夏人“家”中光景。第一首诗写的是初春景象,浩浩春风,烘暖了山河大地,烟霭迷蒙之中,青山或隐或显,“无位真人”(真心本性)如隐藏在烟霭中的青山,求而不得,却无处不在。春风、烟霭、落花、流水皆是它的影子。归家之后,“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此诗喻理于境,理境相融,富于哲理。

  第二首诗则是写暮春美景:残红片片,随水远逝,依依烟霞,笼罩苍翠,映带斜阳。正沉醉于这宁静悠远的美景之中,横筇石上似有人相问,突然一声猿啸,划破宁静的天空,在辽阔的天地间长长回响。此诗写境,动静结合,以动衬静,一声猿啸打破了宁静,让人内心一动,可猿啸声很快又消失天外,画面复归宁静,这便是归家的光景:宁静而淡远。

  此诗纯粹写境,见境不见人,可人已在境中,理亦在境中。残红落花、黄昏夕阳,乃是铅华落尽,宁静祥和的人生写照,作为意象,“夕阳”不同于“朝阳”、“骄阳”,它象征走过了朝阳的期盼、骄阳的焦灼之后,宁静无待的人生。落花残红随水远去,象征铅华落尽,真心显露,不沾不滞的人生境界,写境即写人。“横筇石上谁相问?”一声猿啸,不用回答,却已经做了回答,猿似人,人似猿,人猿相知相融,原无分别,此时人境相融,禅理便在其中。此诗,文面写境,宁静悠远,美不胜收;文后,境中藏理,境中藏人,含蓄蕴藉,令人回味无穷。而写境、写人、写意,互含互摄,达到了极高的审美境界,把宁静淡远的“家”中光景,含蓄地传达给着每一位观者。

  第三首诗看上去,可以作为第一首诗的阐释。“翠竹黄花”、“白云明月”并非外境,它们都是真心本性之外化,象征着人的悟道归家。只要悟道归家,“头头尽是吾家物,信手拈来不是尘。”身边的一草一木、一事一物皆是“道”,触目菩提,即事皆真,这是归家的风景。

  禅家的山水诗多写归家风景,体现悟道后,自然万物,物物是道,一切现成的禅理。如“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便是其中的典型。

  其他的田园诗则多写禅人归家后的闲适生活,体现安闲无事,自由无拘的理想生活境界。

  千峰梅雨歇,绕舍流泉音。万物各有适,孤云独无心。时歌少林曲,还共寒山吟。啼鸟忽飞去,落花幽径深。

  这也是一首典型的田园禅诗。既写境又写人。写境:“千峰梅雨歇,绕舍流泉音”,千峰万岭之间,淅淅沥沥的梅雨终于休歇,只剩下淙淙清泉绕舍而流,一片清新。“啼鸟忽飞去,落花幽径深。”啼鸟飞逝而去,剩下布满落花的幽径伸向山林的深处,更显得山居的清幽与宁静。

  “万物各有适,孤云独无心”,此句给清新、宁静的山居美景增添了禅意,梅雨千峰,流泉绕舍,鸟鸣鸢飞,花落幽径,乃是万物自适其性的显现,没有雕琢、无有逼迫,也无有束缚,是自然天心的朗现,是禅的境界。万物各自有性,孤云独自无心,这里以“孤云”喻诗人自己,由写物转写人,“无心”言对外境的不沾滞。诗人如无心的孤云,虽身居美景之中,并不沉醉于美景,而是从中得悟,亦随缘任运,时而长歌少林之曲,时而吟咏寒山之诗,兴起而歌,性尽而歇,一切任性,这便是归家人的生活。

  全诗以清新之境入,继而以万物有性、孤云无心转写人,最后又以清幽之境收,境中之物自适其性,境中之人任性随缘,人与物相映互衬,共同体现出万物各适其分、各任其性,悠闲自得的禅理。此诗以境入又以境收,显示出人与境的互融互摄,体现出禅诗境中含人,人融于境,人境不分,天地万物圆融一体的审美追求。

  常居物外度清时,牛上横将竹笛吹。一曲自幽山自绿,此情不与白云知。

  此诗描绘出了一幅悠闲自得的田园牧归图:外出踏青,骑牛横笛,幽雅的笛声飘荡于青山绿树之间,笛声幽幽,苍山油油,是笛声吹绿了青山?还是青山染幽了笛声?还是笛声自幽、青山本绿?其中的妙处,就是连天上飘动的白云也不告诉,唯有境中人自知。此诗宁静悠远,安闲自适。颇有唐诗“欸乃一声山水绿”之意境,禅趣盎然,意蕴深远,令人玩味。

  其实,禅诗“闲适”主题除了表现于山水田园诗以外,还通过艳情诗表现出来。

  佳人睡起懒梳头,把得金钗插便休。大抵还他肌骨好,不涂红粉也风流。

  佳人睡起,懒于梳妆,只把金钗随意一插。这是因为什么呢?原来是佳人天生丽质,不用化妆,自然风流。诗以佳人喻禅人,以佳人之懒于梳妆喻禅人之不理世事,无事安闲。以佳人之“肌骨好”,不用“涂红粉”喻禅人之道性自足,不用别立机关,别处用功,自然“风流”,自然天成。诗歌通过佳人的懒散与倦慵,勾勒出禅人的安闲自得。诗歌以艳情写禅理,寄自然之道于秾丽之中,于纤秾之中显闲适之意,含蓄蕴藉,别有风味。

  以上的那些诗,皆突出一个“闲”字。它是归家禅人的生活写照。但禅僧的悠闲不同于凡人,僧人之“闲”是在经过千辛万苦追寻之后的休歇;是落尽铅华之后,素心道性的敞现;是歇息一切机心后的安宁;是一种不沾不滞,安分适意的任性;是透悟了生命本真之后的清虚与空灵。僧人之“闲”,是“闲”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闲”是悟道之后的禅境,是超越功利欲望的审美人生境界。“闲”概括了归家人的心境与生活。

  目前,宁肖就过着如此惬意的生活。留在地球上的儿子们,都业已长大了。可能是多年的不曾相伴,也可能是他们已经成长到不需要母亲的年龄,或者由于他们都是男孩子的缘故,反而对她这位母亲是尊敬有余,而亲热不足。反倒还不如在外星球努力奋斗的那个四个儿子来得熟悉。宁肖觉得这其原由都是在自己,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她觉得有些困难。

  常季悟显然对这些孩子们非常的负责。从孩子们对他的亲热,以及对自己生身父亲的矜持,就能看到这点。谢泰和夏仁也有着跟宁肖相似的困惑,但也是无可奈何。这只有常季悟去进行开解和疏通了。

  不过,对于宁肖等从外太空给他们带回来的礼物,他们还是非常感兴趣的。一来拿出去炫耀,可是亮闪好多人的眼。二来,还是血缘的相连,毕竟能证明父母走得再远,离得多久,还是牵挂他们的。

  这是宁肖自穿越到这个时空当中,最为清闲的岁月。当然,以前的岁月中也曾有过这种清闲。但是,那是以血泪、痛苦作为代价的。不像现在这种清闲,什么事情不用考虑,心情舒畅,跟着家人在一起,笑可尽情笑,骂可尽情骂。

  尽管常季悟已经是华夏决策层最为年轻的领军人物,但他没有把家安在皇城里,还是宁肖在航空城的那处宽大的所在。他害怕的就是宁肖不习惯,希望宁肖回来后,还能看到她曾经住过的地方,她曾经拥有的家依在。如今,总算没有辜负他的一片苦心。此刻,他更应该阻挡外来的一切暴风骤雨,让宁肖能够享受这段注定不会长久的温馨。

  鸡啼啄亮了晨曦,透过白油纸的窗棂,天色如釉,远山泛出绵绵墨蓝。一切竟是这般薄明,不染一丝尘滓,和以鸡啼狗吠,凭空荡涤了心胸。呼吸一下空气,这是带有湿气的空气,属于地球独有的,其他的星球是永远无法感受得到的。

  在暮色中,世界又是另一幅自然的油画。只见一轮殷红的夕阳,正静静地斜照着辽阔的四野,夕阳下有一带青黛色的松林,有若隐若现的远山和飞鸟……对了,这就是宁肖很向往安静的落云西下,很美。

  “如何?”终于能从一天忙碌的工作中挣脱出来的常季悟,就在离家不远处的山坡上,看到了迎风而立的宁肖。

  “很美!”宁肖接住他伸过来的双手,背靠在他的胸前。“只是夕阳无限好,只可惜近黄昏了。”

  宁肖说出这句话时,常季悟的眼睛闪了闪。他的脸紧贴着她,嘴中在呢喃着:“放心,我会竭尽所能让这种美好尽量能延长一点。”

  “嗯,嗯嗯!”宁肖紧紧依偎着他,在感觉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我知道。但不要竭尽所能。毕竟总是要面对的,只是早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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