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规划

　　雨滴钻进沙漠里就再没出来过。铅色的低云下，沙漠由耀眼的白色变为明黄，好像穿了一件新衣裳。

　　雨在沙漠上一个脚印也没留下，没有滴痕，没有水洼，雨水没了。

　　不一会，雨停了，太阳出来，空气立刻蒸发一股潮湿气味。太阳如同开了一个玩笑，拉开铅云的门帘对人们笑，好像在沙漠下雨是个笑话。

　　这是沙漠，而不是沙地。人们自己觉得，草原被耕种、被开垦、被采掘造成的沙化是人插手自然形成的荒漠化，叫沙地。草原表面由草的根须织成的保护层被撕破，土没有根须的保护被风刮跑，变成尘。地死去，流沙成了统治者。而沙漠是另一回事，它是大自然的杰作之一，像河流、岩石、土壤一样，古今如一。它哪儿也不去，只留在原初的家园。沙漠有自己的生态系统，生长只在沙漠存活的红柳（红柳在沙地里活不成，什么植物在沙地里都活不成），有动物和昆虫，也有草。没下雨时，我的手像铲子一样嗖嗖插进沙漠，不到20厘米，手觉出清凉，铲出来的沙子全是含水分的湿块。

　　鸟飞过沙漠上空，最是好看，即使没读过柳宗元的诗也能体会出“千山鸟飞绝”的意境。鸟飞得太孤单，好像有人从沙漠后扔出一块抛物线的石头。站在沙峰上，风大到人站不住脚。看见鸟在下面逆风飞（顺风早被吹跑了），它抬着胸，几乎站起身子。这样的鸟留一头长发会飘得多么好看，套一件裙子更好看。鸟来这里纯粹是玩来了，像人一样。

　　人从沙的悬崖上如人投江一般头朝下栽下去，结果变成了长距离的滑行。在沙漠戏耍，没有摔伤、磕伤，沙子有巨大的缓冲力，还干净。

　　有人说，七八月份，戴墨镜躺在沙子上，用滚烫的沙熨腰，既舒服又治腰伤。住惯了沙漠的人就用细腻的白沙做婴儿的尿不湿，如猫砂一般。

　　沙漠表面有一层矩阵的花纹，像海浪凝固了，一排距另一排20多厘米。用手在沙漠里掏玩，边缘的沙子以人眼看不清的速度塌下来，保留顶端均匀的圆形。

　　常国他们居住的那片沙漠，方圆10多公里，有冰川时期漂来的巨石，石褐色，方形。有一个湖宛然泊于沙漠谷底，蓝色，不沉也不涨。湖里有野鸭子，它们从此岸往彼岸游，脚蹼分出水波的“八”字越划越大。它已游到对岸，“八”的水痕还在，见出湖水的静。让人觉得在这里当野鸭子比当人强多了，尽享世间胜景；不用装，但比装拥有更大的美感。湖里的鱼没人捕，蒙古人不吃鱼，鱼在湖底比闹市的人还多。

　　其实，赞叹的不是沙漠，是胜景。给自然造成灾祸的是土地荒漠化，而不是沙漠。沙漠是大自然的儿孙之一，它一直呆在自己的故乡，有其它地方看不到的美。

　　面对众人的牢骚，以及自解自嘲，宁肖只是淡淡地笑。看到了儿子无可奈何的眼神，宁肖也只是上前拍拍他的肩，道了声：“没事，创建一片新的天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待众人安静后，宁肖便站了起来。手一挥，光脑立即展现出在月球时那挖掘矿产的情景。

　　“诸位，”她清清嗓子说。“跟眼前的沙漠比起来，我觉得还是在月球上生活比较困难一些。不知在座的，是否有同感？”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咳，咳咳！”但不久，就有人发言了。“月球上的地理环境确实不如我们这里。可在它那儿，最起码还能开开地，种点庄稼。在这儿，全是沙地。就是深挖几十米，还是沙子。总不能老是让我们到别的地方买粮食吧！”

　　“就是啊，”其他人也跟着发言了。“这沙子太散乱了，想盖个房子，都没有办法挖个牢固的地基。更不说砖瓦了。总不能老是住帐篷吧！我们在这儿可不是只住个三年五载的。帐篷在这儿能用到个五年就顶破天了。”

　　“是啊，宁总！”见到宁肖不啃声，一些人也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这颗星球将是我们常家的永久住地。不把吃喝拉撒住解决掉，长治久安就要成问题了。”

　　“宁总……”

　　“宁总！……”

　　就这样，很多人都提出了各自的意见。总结起来，无非是他们肯定愿意在这鬼地方扎下根来，问题是一些基本的生活措施得想办法解决掉。

　　宁肖先跟常国说了几句。如今，儿子能当家作主了。做母亲就得把儿子当大人看了。然后，她又跟常洁商量了一下。

　　“好了，”于是，她开始做出总结。“你说的问题，我也曾经思索过该如何解决。我现在提出一个想法，希望大家能提出意见。”

　　然后，她来到那片还未消失月球屏幕前，手指着那个把人们包裹在里面生产和生活的大气泡说：“这个大气泡历经十几年的摸索，已经形成规模，使用寿命由原来的五年提升到五十年。在离开地球的时候，我就带了一百套这个大气泡。如今，也还装在我的空间扣里。所以，我想，先用这个大气泡把我们生活的基地匡进来。在里面进行种植、建房等其他的属于人类生活的生产和劳动。然后，我们在大气泡的周围采用各种方式进行改造沙地。依靠这些大气泡，用个百八十年，你们应该有能力把这颗尽是沙漠的星球改变一下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振。这宁总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能雷倒一批人。

　　“噢，噢噢！”常洁也在后悔。“这东西我很弄了一些，结果都装在你和摩尔•斯特的空间扣里去了，忘了给自己装一点。”

　　“你这叫贵人多忘事！”宁肖一笑打趣到。

　　见到下面还有一些人在议论纷纷，宁肖便眼色一扫，再次扬声道：“下在，我有个小故事想讲给大家听。”

　　于是，会场又安静了下来。

　　从前，有一个人，他想创造一个世界纪录。于是乎，他带上一些干粮和水，只身走进了沙漠。很快，他要穿越这片没有人烟的沙漠了。因为他知道，这片沙漠还没有谁只身穿越过。只要只身穿越过这片沙漠，他就创造了一个世界纪录，就会名扬天下，就会有人崇拜他，就会有人给他财富。

　　在这片沙漠里，他艰难地行走着。一想到自己创造世界纪录后的荣华富贵，他就精神焕发，兴高采烈。

　　然而，十天过后，他依旧没有走出这片沙漠，而所带的干粮和水都已经吃完喝尽。于是，他绝望了。他也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有什么荣华富贵了。他后悔了，早知道沙漠如此地难以穿越，他就不应该冒这么大的风险了。最后，他无精打采地坐了下来，准备等待死神降临。

　　也就在这时，上帝来了。上帝可怜这个勇敢的想创造世界纪录的人。所以，上帝给了他一点干粮和水。

　　他接过干粮和水就吃喝了起来。他边吃喝边说：“谢谢你！请问，你是谁？将来我好报答你啊！”

　　上帝就说：“你不用报答我。你也报答不了我。因为我是上帝！”

　　他说：“你是上帝？那太好了！上帝，你再给我一些牛奶和面包吧！这干粮和水太难吃了。”

　　想想也是，他已经吃了那么多天的干粮和水了。上帝也就对他说：“好吧！”于是，就给了他一些牛奶和面包。

　　这人接过牛奶和面包就又吃了起来。他边吃边又说：“上帝，你真好！在这沙漠里行走，太辛苦了！上帝啊，你再给我一匹骆驼吧！”

　　上帝想想也是，他已经在沙漠里行走了那么多天了，就对他说：“好吧！”于是，又给了他一匹高大的骆驼。

　　他牵过这匹高大的骆驼，就骑了上去。可是，他又说：“上帝啊，你真是救苦救难的大好人呀！你这么有能耐，不如直接把我送出沙漠算了！让我一个人穿越这片大沙漠，实在是太辛苦了！”

　　这下，上帝听了把袖一甩，立马就消失了。上帝给他的干粮,水,牛奶,面包和骆驼也都全部一下子都消失了。

　　这人方才大惊失色，大声吼道：“上帝，上帝，你救救我呀！救救我呀！你不救我，我就没命啦！”

　　上帝再没有理他)，反而走得更快了。

　　三天过后，这个想穿越沙漠创造世界纪录，以便能得到荣华富贵的人终于死在沙漠里。

　　哈哈！

　　在座的人听着都笑了起来。

　　对此，宁肖伸手一按，让笑声禁止，便继续往下说：“每个人都想创造奇迹。但有的人成功，有的人失败。大凡扎扎实实、脚踏实地的人会成功，而那些只凭空想、不切实际的人总会失败。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在故事中的那个人如果能理智地接受‘上帝’的帮助，就有可能实现心中理想。然而，由于他无止境地索取，却招致彻底失败。教训啊，这是教训啊！”

　　听到这话，在座的人则没有笑了。所有的人都在流露出严谨的态势来。最后，常洁站起来发言了。

　　“请宁总放心，”她是雄心勃勃地说。“我们有能力，有决心，把这常星变为适宜子孙后代永久居住的星球。”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也纷纷出声应和。开玩笑的，开山创业虽然辛苦，却能留下永久的名声。眼下，已经克服了一大半，如若再因其他的原由放弃这片打下的基地，只有傻子才会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