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催促

　　继任蚁后就要开始破茧了，这可是蚁族最为关注的头等大事。也就在这个时候，老雄蚁来找工蚁牟克塔了。牟克塔听完老雄蚁的命令，便立即组织人马前往常星，要去那儿接回蚁后最为盼望的宁后。

　　飞船很快在常星降落上。他们没有被告知确切的目的地，只知车子是朝西偏南前进。车在遍布乱石浮沙、大沟小坎的戈壁滩上，以每小时约60公里的速度驱驶、一开就是五六个小时，这可真把半躺在敞篷车厢中行李上的牟克塔折腾个半死。每隔几分钟就会毫无准备地被抛起来，有时高达近一米，随后，就是70多公斤重的“自由落体”与木箱、水桶的冲撞。后来，牟克塔摸索出一个良方：双手紧抓罩在行李上的绳网，双腿微曲蹬住车后备用胎，全身尽量与上下颠簸的“漫游者”连成一体，这样，可以稍免摔撞之苦，就舒服多了。

　　到这时，牟克塔才得以仔细看看这片久仰的沙漠。这里实际上是戈壁，是一片没有沙丘起伏的沙漠，稍有起伏的地方是一些石头山包平缓的坡地。和想像不同的是，这里并不是寸草不生，而是还有植物生长，最多的是两种植物：一是高不过膝的灌木，长着铜钱般大小、有点像向日葵的果实，有趣的是这种果实上面布满小刺，如果在灌未中行走，它们会象小海星一样附满鞋底，连坚韧的皮鞋底也不例外，另外就是一种被称为“达利赫”的小树，一般为四五米高，树叶极小，和含羞草叶差不多，而每簇树叶中必有几枝长三厘米，白色尖锐的利刺，非常坚韧，用手折不断，颇有点“百折不挠”的气概。一路上气温高达近六十摄氏度，但他们却没有汗流侠背之感，因为空气太干燥了。那颗恒星在无情地暴晒着所有的一切，一路上没有见到房屋，没有道路，甚至看不到生灵，只是在被指姆大小的蝗虫迎头撞上时，才会感到这里仍然有一个智慧生物世界的存在。

　　一路上，牟克塔对开车的常异的认路本领很是钦佩，接近上千多公里没有道路，没有路牌，平坦的戈壁上也没有任何天然地标，而他却飞驰得那么自信。临近那颗恒星落下，他们才看出一点门道，每当车子改变方向的时候，附近总有一两个废车轮胎，想来这是路标。对这一猜测，常异不置可否，看来，这许是属于这颗星球专有的秘密。当然，每个车胎的具体含意就更不足为外者知道了。

　　很快，他们在几棵“达利赫”树边安营野炊。恒星西下，周围一片寂静，著火上驾着铝锅，炊烟缭烧。大半天的跋涉，筋骨酸痛，口干肠饥。片刻，常异端来罐头沙丁鱼米饭、凉水冲奶粉，还有奶酪些许，大家席地盘腿边吃边聊。另外一位小伙子常折则说起自己的身世。这位曾在地球上学过许多语言，天生具有语言异能的小伙子，对自己的家乡充满思恋之情。牟克塔等工蚁则预祝他有一日能重归故乡。

　　一块大帆布从车上向下面拉出，铺上几条毛毯，便是今晚的“下榻”之处了。我们都没有脱外衣长裤，每人裹上两条毛毯，只露出脑袋，一为抵御沙漠入夜之寒风，另外，蛇蝎毒虫之类也不可不防。

　　望着满天星斗，享受着杂以风声的寂静，心里有几分初次露宿戈壁的兴奋。很遗憾，一天的行程太疲乏了，牟克塔还没有来得及将切身感受，就沉入梦乡了。

　　一大早，牟克塔他们来到一道小山梁之下，周围有几辆不知何时出现、载有人族的越野车。常折说，登上山梁就可看到常氏家族为保护其在沙漠的控制区而修建的沙墙。又说，他们几个蚁族只许轮流上去。

　　牟克塔穿着常氏家族配给他的绿夹克爬上了山梁，这里有一个用碎石块垒成的。只见前面有一片100多米宽的开阔地，开阔地过去也是一道山梁，在灰揭色山梁上有一条黄色细带蜿蜒伸展，这又是一道沙墙。这时，周围一片寂静，安祥、自然，，牟克塔毫无紧张之感，只顾专心观察、拍照。稍后，常折告知他，刚才发现不明飞行物。话音未落，一声轰响，大炮就从他们身后看不见的地方打响了。几发之后，炮弹在他们头上飞来飞去。置身炮火之中，开始牟克塔还没有感到危险，不过几分钟后，心情就远不是这样轻松了。

　　当他们走下山梁，准备转移时，忽然一声尖叫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地向他们传来，牟克塔下意识地抱紧拍照光脑，一头趴在地上。几乎在同时，一发炮弹在30米外炸响。顿时，一群人都紧张起来。

　　常异挥手高声叫他们快上车，人族的其他人也都猫腰奔向越野车。这时，又是一声尖叫传来，简直是冲着头顶而来，牟克塔紧挨着车轮卧倒在地，“轰”的一声，`炮弹在十余米外炸响，

　　紧接着是一连串僻啪之声，顺着地面瞅去，乓乒球大小的东西在前面叮当乱跳。当时，也顾不得琢磨这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他们就赶忙翻身上车，常异驾着汽车，沿着山沟一溜烟地开去。经有常折解说，说这是一种子母弹，爆炸后内藏的铁丸四外乱飞，以扩大杀伤范围。常折说，肯定是他们暴露了，有可能是光脑的反光，也许是下来时忘了猫腰，暴露了目标。看来，这沙漠也不是真正的平静和安全。

　　终于，他们到达了这个人族长住的基地。看着那透明的大气泡，牟克塔真想伸手戳戳，看能否戳破。

　　走进招待的房间，主人们待客必先敬茶。这是一种用大量茶叶反复加搪煮沸而成的浓茶，盛于玻璃小杯端上，半杯茶水上浮着厚厚一层黄色池沫。此茶量不多，但味甚浓，人口先苦后甜，满口清香。牟克塔是第一次喝这种属于人族的茶，其独特的风味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然而，更令人觉得独特的是，牟克塔听说的饮用这茶的有趣说法：饮茶必有三杯，且三杯各有不同寓意：第一杯最苦，象征生命;第二杯略甜，象征爱情，第三杯最甜，象征死亡。三杯饮毕才算领略了此茶之真谛。

　　晚上，牟克塔他们又参加了一对年轻人族的婚礼。一顶普通的房子便是新房，除了地毯毛毡之外，并无家具。年轻朋友分男女两侧而坐，新人坐上首笑迎来客。

　　在鼓声中，女青年们高声唱着歌，得意之处，笑声朗朗，飞向远方。男青年则较为拘谨，低声而语，抽烟喝茶，他们或许比女人们想得更多，如何建立家园、出去征战、战死或荣归？

　　一位脸色古铜的小伙子坐在茶炉旁熟练地摆弄着茶，眼神木然而一言不发，只是不断地向人们送上苦中有甜、甜中带苦的浓茶。看着他，牟克塔又想起了

　　三杯茶的传说，享受甜蜜而美好的生活是世上每一个人的权利，活着苦死才甜的说法实际上是长期身受流离之苦的人们听天由命的宿命哀叹。不过，他更羡慕他们人族：因为在蚁族，繁殖后代的只能是雄蚁和蚁后，其他蚁族都是在为这两者服务。

　　也就在这一天，他们终于见到了宁后。

　　听完牟克塔言辞颇恳切的告白，宁肖点点头，告诉他：她马上就明白前往蚁星。

　　送走了牟克塔，宁肖看看烦闷的儿子。她知道儿子为什么要扣着牟克塔等蚁族接见自己。不过，既然给过人家的承诺，就必须遵守。

　　“国儿，”宁肖便对自己的儿子说。“母亲得给你讲一个故事。如果你能听进去，母亲会很欣慰。如果听不进去，母亲也无可奈何。”

　　一场突然而至的沙暴，使一位独自穿行大漠的旅行者迷失了方向。更为可怕的是，装干粮和水的背包都不见了。翻遍所有的衣袋，他只找到一只泛青的苹果。

　　“哦，我还有一只苹果！”他惊喜地叫道。

　　他拿着这只苹果，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大漠里寻找着出路。整整一个昼夜过去了，他仍然未走出空阔的大漠。饥饿、干渴、疲惫却一起涌上来。望着茫茫无际的沙漠，有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可是，看一眼手里的苹果，他就抿抿干裂的嘴唇，陡然又添了些许力量……

　　顶着炎炎烈日，他已数不清摔了多少跟头。只是每一次，他都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一点点地往前挪。他在心中不停地默念着：“我还有一只苹果，我还有一只苹果……”

　　三天以后，他终于走出了大漠。那只他始终未曾咬过一口的青苹果，已经干巴得不成样子。可他还宝贝似的拿在手中，久久地凝视着。强烈的生的信念和希望把他拉出了死亡的边缘。

　　有位哲人说得好：“信心是半个生命，淡漠是半个死亡。”在生命的旅途中，人们常常会遭遇各种挫折和失败，会身陷某些意料之外的困境。这时，不要轻易地说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其实，只要心头不熄灭一个坚定的信念，努力地去找，总会找到帮助自己渡过难关的那“一只苹果”。

　　见儿子还在犹豫，宁肖不得不再讲一个故事，希望儿子能够接受。毕竟他的父亲还在那遥远的地球，没有跟来。她如果不经他同意再行离去，对他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其他三个儿子再怎么说，父亲好歹都是陪伴在身边的。而他――连母亲都无法陪伴在身边，独自一人为一个家族建设着新的家园。

　　两个人结伴横过沙漠。水喝完了，更糟糕的是其中一个中暑不能行动。同伴去找水，临走时把手枪塞给了那人：“枪里有五颗子弹，记住，三小时后，每小时对空鸣枪一声，枪声会指引我打到正确的方向，与你会合。”

　　两个人分手了。那个人满腹狐疑地卧在沙漠里等候着。他看看表，按时鸣枪。但他很难相信那个同伴会听见枪声。他越来越恐惧，认为同伴找水失败，中途渴死；一会儿又推测同伴找到了水，却弃他而去。到应该击发第五枪的时候，这人绝望了。他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不久，那位提着满壶清水的同伴领着一队骆驼商旅循声而至。但是，他们见到的仅是一具尸体……

　　人们常说：“一个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其实，谁也没法把你打倒，能打倒你的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即使身临绝境也千万不要说自己不行，不要放弃生的希望和信念。首先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才能超越自己，从而走出人生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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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国终于明白母亲的苦心，抬起了头颅，在说：“妈妈，你去吧，我会建设好这片属于我自己的家园。”

　　“好！”宁肖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