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惊闻之事
凭借对长房大哥的了解,谢芜感觉谢泰说这话时有一股酸溜溜的语气。
于是,她去找其他人问问。果不其然,原来那个拥有着金字塔的深海部族里的资深智者,对宁肖产生了疯狂的爱恋。宁肖自然连忙躲闪。也弄得谢泰一门心思地想尽快离开这些海洋深处的部族。恰巧这时,盛大的竞赛也结束了。让谢泰有了一个超好的借口。
“唉,别瞧这些海族看起来个个文质彬彬,结果一疯狂起来,着实让人受不了啊!”宫凌不得不感叹着。“你没看到,那位资深智者跟谢大剑拔弩张,差点儿就要打起来了。若不是我们走得早,那位资深的智者就要联合其他资深智者,把宁总直接抢夺过去!……惊险啊!”
“啊!”这下,谢芜也惊呆了。
“哎呀!”晏持过来了,在对宫凌催道。“你不要惊险什么了。赶快去把你的房间收拾一下,能丢的就丢,能收的就收,速度要快,与利尔塔、托蒙斯两部族聚合的时间快到了。”
然后,他又笑眯眯地跟谢芜说:“小芜,你想来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听说你这儿结交了一个闺蜜。赶紧的,趁还有点时间,跟人家道道别!免得到时候,再次遇到了人家,就不认识了哟。”
“嗯,嗯嗯!”谢芜连忙朝门外奔去。
好不容易跑到库默尔的屋门前,谢芜气喘吁吁。她的心中又是紧张,又是害怕,紧张着等一下就要见到库默尔,又害怕着他知道自己要离去,可能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他会不会对自己这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自私行径很不高兴呢?会不会……气得不再想理睬自己?
谢芜焦虑得几乎红了眼眶。看着那扇再熟悉不过的大门,她的脑中突然想起,他们认识的那一天,她就是这样,赤着脚站在他门前,等待着他开门。她一直以为自己等的是拿回自己的拖鞋。她一直这样以为的。但是现在,她才在懵懂中意识到,她等的,一直都是他。
她好想念他!想他的体贴,想他的野蛮,也想他的坏……没有给自己太多犹豫的时间,谢芜毫不假思索地敲了敲门。
就当一切重来,她会对他露出微笑,请他陪着自己一起回去,想办法让宁肖和谢泰等同意他们的结合。哪怕是要她一辈子生活在海里,或是永远没有孩子,她都认了!而且,不管他是去做什么的,也不管他为什么要去,不管什么都好,她不会再逃了!
然而,无论她怎么敲门,里面都没有反应!突然,她把门把轻轻一按,门就开了。接着,她直拍自己的脑袋。她才不久从这屋子里出来。库默尔这儿会根本不在屋里。
天啊,她要怎么样才能联系到他啊?对,找通话纸符。可是,如何使用通话纸符呢?此刻,她是极其地懊悔为什么两个人在一起时,她不向他请教如何使用纸符通话啊?她更后悔的是,为什么不怕手上的这台平板光脑送给他呢?
想到此,谢芜拿出了那台平板光脑,把它放在库默尔的床上。
“小芜,小芜!”就在谢芜依依不舍地走出那扇大门时,宁肖赶过来了。她望了望眼前三层楼的房屋:难怪谢芜能在闺蜜的家里过夜?两幢房子离得这么近。
见到谢芜走出大门,那一步两回头的样子,宁肖只得摇了摇头。冲着谢泰那股酸劲儿,人族在他这一代,恐怕很难跟深海部族有交往了。不过,说不定到了那谢忠那一代,人族就能跟深海族群再次交往起来。到那时,谢芜应该跟这位闺蜜还是有相逢的时候(唉,谢芜在宁肖的跟前一向是老实的公务员形象。所以,宁肖压根儿不会想到谢芜会运用“闺蜜”这样的词儿来哄骗自己)。
“好了,好了,别舍不得了,”宁肖只得拉起谢芜就走。“以后会有机会回来的。我们得赶紧走了,一大群人在等着我们呢!”
“大嫂!”谢芜还是第一次如此称呼宁肖。她眼里含着泪,在说:“我舍不得他啊!”
“知道,我知道!”宁肖只得拉着她的手,一边连走带跑,一边拍拍她手背,在说。“别伤心了啊,会有重逢的时候。”
……
晚上,忙碌了一天的库默尔,终于回到家中。
然而,他感觉家中少了一道非常熟悉的气息。接着,他遍寻所有的房间。果然,没见到谢芜的身影。初始,他以为她是回家休息去了,便不以为然。
可是到晚餐时,依旧等不到她来,库默尔这才发觉有异常。
他来到她的宿舍门外,敲了半天的门。由于里面一直没有回应,因此他又从那细缝里拿出钥匙,打开那房屋的大门。看来,他有必要告诉她:他是这房屋主人的事实了。
但是,他找遍了整幢屋子,就是找不到她的踪迹。
谢芜的画作与一些常用的东西都还在。可她却仿佛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库默尔泄气地跌坐在长椅上,瞪着眼前他亲手收拾过,此刻变得凌乱不堪的屋子。他没有办法判定她到底只是出门还没有回来,或是真如同他心里预感的那样,她被她的族人带着离开了这里,离开了他。
很难形容他心里怎会有这种莫名的预感!或许是白天听说一位资深的智者,疯狂地追求一位人族的雌性,结果弄得雌性的人族丈夫想要决斗的趣事。然而,下一刻,他便确定了她离开自己的事实。
因为,库默尔在她的画桌前,看到了那幅她揣摩那个叫什么马蒂斯风格的画作。
这幅画,她总是放在画室里,不曾拿到客厅,更别说在上头摆着纸条了。
库默尔不安地咽了咽口水,跟那晚他急着踹开她的家门,只为了来得及救她的可怕预感一样,他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条,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语。这是海族的文字。没有想到,他还来不及学习人族的语言,她已经开始精通海族的文字了。她是那么的聪慧,生来就是为他匹配的,为做他幼崽的母亲而准备的。
对不起,我必须离开了。这幅画是送给你的。保重。谢芜!
没有署名给谁,但是库默尔再清楚不过,这幅野兽派的画作是她刻意留给他的。
她竟然就这么走了,连面也不跟他见上一次……
旅途中的景致有二,一为风景,一为旅途中的女人。
女人都爱追求完美,这种意识是深深虬在骨子里、洇在血液里的,总是抹不去。于是,旅途中的女人,便平添了很多细枝末节处的风流。
在临上潜艇的那一刹那,她会忽而恍如一只惊弓之鸟,尔后颜面掠过一丝忧郁,若是有手空着,便开始下意识地在口袋和背包里探寻着、摸索着,生怕遗漏了什么宝物。倘若恁地硬生生落下一件物什,她原本如蜜桃的心会立马紧紧地沉下去,再沉下去,仿佛犯了什么滔天大错般惨痛。
终于自觉一切完满,便满面春风地走进船舱,若能有好运气临窗而坐,心情更是扑棱棱如鸽子般轻盈起来。略显拥挤的车厢自然不如咖啡厅或茶座那样情调弥漫,但只要心是清灵的,曼妙的,那么无论怎样的境况都是美丽的———更何况,这是在路上。
在路上。“多美的”三个字,仿佛尘世的所有纷扰羁绊都可以一霎时没踪影了似的,自己也自动清空成一个自由人,心情放松了,就开始想入非非了。对途中的风景想入非非,对过往的尘事想入非非,对未成的美梦想入非非,对单身的自己想入非非,无人无事无物不可被想入非非,只要她愿意。
再一抬头,或只是简单地托起下巴,轻轻品啜一杯水,所有的瑰丽幻象即刻化作烟云散。也都是无悔的,想入非非终究是绮梦,得不到才最诱惑,那么,就这样酥酥麻麻地颤着心儿被蛊惑着吧。唇间即刻展开一朵笑靥,转身,披散着长发,继续望向窗外不断淡逝的流景,一再凝眸,似是要把这些空茫的景致看出一朵花来,看出一片海来。其实心里或多或少地,有了些怅惘。怅惘着的她,也是动人的,拘谨的眼眉,像一个浓得化不开的故事,绵延,流淌,颠扑不破——专注最美,而专注着的在旅途中的女人,那种美,该怎样令人迷离得心旌神荡呢?
闲散透了,她或会取出一本书,从素雅书签处切入,继续潜心看下去,或长久沉浸,或间而似是被灵气浸透了,再度跃然而起,支着下巴,发漫长无际涯的呆。
终有尽时。这看似漫远的一生于这宇宙也只是惊鸿一瞬,何况这任意泼墨下的长短旅途?潜艇缓慢减速,最终重重停下,似一记沉重的叹号。旅途中的女人如梦初醒,随即又掠过一丝不易被觉知的慌乱,再度于口袋和包里探寻着、摸索着,顷刻间平静如湖。
原本喧闹的船舱,渐渐净了。仿佛对面有一名心仪男子,女人将脸攒簇成一朵花,那叫一个甜美。重又自信优雅地起身,如若清淡出尘。
走出潜艇,面前一片开阔,比如广场,广场面前的房舍,以及来来往往的异乡客,总之,哪里都是掩不尽的风情。
女人甩了甩飘逸的长发,如一头无惧无畏的小兽,瞬时就把小马靴踩出一串铿锵的步子,如嘶鸣,如汽笛,如号角。
不过,乌蒙达还是觉得人类的“女人”这个词,没有海族的“雌性”好听。只是眼下,他觉得有一件事,必须告诉那一位真的美貌惊天的,人族智者的雌性。
“宁肖,宁肖!”乌蒙达凑到了宁肖的跟前。
“找我有什么事吗?”宁肖一笑,抬眸问道。
“你们的那个小雌性,”乌蒙达仰仰头,示意那正无精打采,走路缓慢的谢芜。“很可能怀上了我们海族的幼崽!”
“什么?”对于宁肖来说,这可真是惊天的骇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