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死亡的威胁

　　人的生死是那么的神秘，又是那么的普通；是那么的神圣，又是那么的平常，直到今天为止，还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浑沌，待到说清道明了，浑沌就死了，人也可能不在这个人世了。谢忠就曾这个问题，询问过许多人。但大部分人选择了沉默，尤其是他嫡亲祖辈人的眼神中，还时常会流露出一股担忧。唯有母亲还能给他很明确的答复。

　　宁肖很明确地告诉这个不安分，总是会提出奇怪问题的儿子：从某种意义上说，生是一种责任，死也是一种责任；生是一种意义，死也是一种意义；生是一种利他，死也是一种利他，两者互为体用，一体两面。从互为体用而言，生是死的责任、意义，利他的延续；死是生的责任、意义，利他的开始。从一体两面而言，生死的责任、意义、利他本为一体，氤氲互动，两面又和合为一体。就生死的贵任、意义、利他而言，犹如王架所说，“生为百夫雄，死为壮士规”，荀子所称，“生则天下歌，死则四海哭”，《礼记•植弓》所载，“生有益于人，死不害于人”。生死若能作如是观，就不会“畏死”，也不会“贪生”了。

　　生命对于人来说是宝贵的，人要在有限的自然生命大限之内，实现人作为人的价值，即显现生命自然的应有之义。韩愈说:“曲生何乐，直死何悲。”这是从政治生死而言。这种生死是与意识形态相联系的。如果淡化这句话的强烈的政治内涵，改其意而用之，做自然生死的诊释，那么，病人经过手术重新获得生机，应该是属于“曲生”；“直死”作自然而然地死去的理解，也没有什么值得悲伤的。通过医生救活的生命，其实都有违自然生命，而可称之为人为生命。既然现代社会把人为生命作为自然生命必不可少的补充，那么人类亦只得“曲生”了。特别是现代哲学把生命都解构了，人的生命仅是一种符号而已，这种符号与众多其他符号在符号的意义上究竟有什么区别？“曲生”的乐与非乐也就没有什么值得追究的了。在诸多宗教中，佛教对人生的种种烦恼和痛苦是最关怀的，如生、老、病、死，是肉体的、生理上所遭受的苦；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取蕴是精神的、心理上所遭遇的苦。佛教以前四苦属于自然性的，后四苦属于社会性的，这便是“苦谛”。“集谛”探讨苦的聚集和生起的根源；

　　“灭谛”是彻底断灭一切苦及其根源，而达到佛教最高理想境界，即涅或净土；“道谛”是通向涅的道路。“四圣谛”作为佛教的其本理论，是佛教对现实人生之苦的关切，即是对众生爱的体现，凸显佛教以人为本的人本主义精神的终极关怀。

　　在这个尘世，生、老、病、死之苦既是自然的，又是社会的，很多种生、老、病、死的苦是由人为的环境污染和惟利是图造成的。这是既害人，又害己；既给别人造成痛苦，又给自己聚集痛苦。每个人作为社会交往关系网络中的中心点，不可能是孤立的。一个人的老、病、死，就给众多亲朋好友、老师学生带来烦恼和痛苦，人总是要老、病、死的，有烦恼和痛苦也是自然之道。

　　生不一定给人带来美好和欢乐，现代战争给予无辜的儿童以无穷的灾难和痛苦。因此，生并不是走向光明，死也不是走向黑暗和地狱。死在某种意义上说更光明伟大，在我们心灵中时刻活着的个个英雄、烈士的形象，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和我们行为的楷模。对于他们，我们何不学庄子鼓盆而歌之呢？“死重泰山，名光日月”，这便是死得其所。

　　所以，当抵抗那群八角怪兽的人越来越少时，谢忠反而变得镇静下来了。他在对自己的导师说：“老师，我从不觉得作为你的学生，是一件很不好的事。通过这次的外太空探险，我更加觉得你能做我的异能导师，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现在，我们还有幸并肩作战，这是我人生当中多么幸福的事啊！所以，今日无论是生还是死，我都不会怪你的――老师。”

　　“别胡说！”郝硬眼眶一红。“乖，我们只要坚持一下，能到达飞船停驻的地方，我们就能离开这个星球，就能……”

　　“老师，来不及了，”谢忠淡然摇了摇头。“你应该知道我同胎兄弟四人，都拥有着两顶异能，主显异能都是继承了父亲，而隐显异能则是继承了母系那边的。刚才，我透过精神异能，发现飞船那边还有一群八角怪兽。这些怪兽也属于智慧体，他们应该是在那儿设置了埋伏，等待着我们去自投罗网。”

　　“忠儿，不要这么想！”郝硬一边派出人去继续跟八角怪兽作战，一边安抚着谢忠。“我们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定你的母亲就会赶来了。对于这群怪家伙，我们或许是没有办法，你的母亲肯定会应付得来的。现在，我们就是要坚持。”

　　“嗯，”这话倒是让谢忠精神一振。“不过，我担心母亲会不会找到我们……”

　　“忠儿，”这时，郝硬说话的声音变大了。他似乎想让更多的人听到。“你要相信你的母亲――我们的宁总。在这外太空，她应该是无所不能的。要知道，她可是我们氏族的圣女。”

　　见到谢忠的踌躇，谢蕊怯生生伸手，拉拉他的衣角，在说：“谢大哥，我怕！”

　　“阿蕊，”看到还处于豆蔻年华的郝蕊，谢忠的心软了。他伸手安慰着她：“不怕，不怕！来，我给你讲一个我母亲曾经给我所有的兄弟讲过的故事。”

　　人类珍惜生命的念头已经由来已久了，理由很简单，因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倘若人的生命可以有很多很多次，我们还会如此珍惜吗？这是一个悬题。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必须跳出片段的、认知感悟可续接的生命历程，进入超时空的隧道，获得生命反复轮回的经验。

　　宁肖便以绘本《活了100万次的猫》为主题给她的孩子引来了一头灵兽――虎斑猫，无需问他从哪里来，也无需问他叫什么名字，因为他活了一百万次，也就是他死过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回。

　　经历了如此丰富的死生阅历，在他看来，生命不值得珍惜，死亡也并不可怕，转瞬之间就是另一段生命，无论主人是国王、水手、魔术师、孤独的老太太，天真的小妹妹，都不过是一个毫无自我的豢养物，美其名曰“宠物”，无论多少生与死，都了无新意，生命的意义都如同主人的身份那样无聊和讨厌。

　　真到了有一天，他不再被豢养，成为了一只快乐的野猫。

　　活得自在、自主，有了自尊、自爱，这样的生活依然不是那么值得珍惜。

　　珍惜生命的精神火焰发端于虎斑猫第一百万次的死。

　　对于虎斑猫来说，第一百万次活得最为精彩。他拒绝了万猫献媚的诱惑，独自地爱上一只只活过一次的小白猫。因为她的纯美，她的寡言，美妙的相处中，她只跟虎斑猫说过几句话，最难忘的是她嗓子眼里“咕噜咕噜”的温柔。然而，就是因为这般无言的天真令虎斑猫心醉神迷，并与她深处厮守，养育了一群小野猫。

　　小白猫渐渐变成了老白猫。她没有虎斑猫的重生灵术，只能活一次，无法再轮回与永生。于是，虎斑猫毅然斩断了轮回的念头，在抛洒了一百万滴眼泪的一百万次哭声中，中止了第一百万零一次的重生，与心爱的小白猫一起赴死。

　　这个故事讲完，似乎“珍惜生命”的悬题依然还没有答案。其实，答案在字里行间，那就是：只要浸泡在淳朴的爱河里，生命只需要一次。

　　不是吗？价值总是源自稀缺，珍惜必然萌生于短暂。因此，作为人应该彻悟，让生命中一切冗长、轮回、永生的欲求都归还给造物主，我们只需要“向死而生”，然后“转身去爱”。

　　“哦，哦！”郝蕊似乎是听明白了。不过，她还是转过来想了一想，在问：“谢大哥，你会像虎斑虎爱小白猫一样地喜欢我吗？”

　　“这个……”听到这话，谢忠的脸有些红了。他抚抚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这个也得等你成人后，才好说吧！”

　　谢蕊忧虑地注视着前方那不断地厮杀，嘴中喃喃：“你说我还能成人吗？不过，生死能与谢大哥陪伴在一起，也不算是白来一趟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见到郝硬套上机甲，准备上场搏杀了，谢忠便对郝蕊道。“没有到最后一刻，生死还不能两说清。对了，阿蕊，你的异能激发后，感觉如何？需不需要我来给你疏导一下。”

　　“不用，不用！”郝蕊连连摆手。“现在，我感觉还很良好。而且，我也知道疏导异能，是会消耗你的异能。等会儿你还要上场杀敌呢？我还是等导师来给我疏导吧！”

　　听到这话，谢忠很高兴。他伸手抚抚郝蕊的脸，在说：“你能如此想，最好！记住，即使到了最后一刻，也不要放弃希望！”

　　“嗯，嗯嗯！”郝蕊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