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搜寻
要说在太空上穿梭,最为苦恼的就是再先进的通讯技术,因为没有任何有利的媒介,最终变成了哑巴,成为船舱里碍事的摆设。
通讯卫星只能围绕着自转的星球旋转,从而把声波以电离子的方式传播过去。可在太空,无限的空间,能让任何物体畅游,同时也阻挡了任何物体的交流。尽管宁肖带领着众人在宁星上驻扎下来,可向地球发射的平安信号,恐怕到现在还没有到达地球。当然,如果地球上接收到了这个信号,想再发个信号问他们何时返航,恐怕也得好长时间。或许宁肖带领着飞船回到了地球,那信号很可能才刚到达地球。
郝硬的个性如同他的名字一样,非常强硬。他觉得此刻正是创立基业的时候,尽管有着各种条件的限制,但正是因为困难大,才意味着前方成功的机会巨大。然而,他忘了。在异能的领域,他不是强者。在对于太空危机的了解方面,他恐怕连幼儿园的孩子都不如。
幸亏的是,他终于找到了一颗如同地球一样的蓝色星球。当穿过大气层后,那蓝色的海洋果然呈现在他的面前。尽管那蓝色的面积远大于地球上。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找到了绿色的地方,可以让飞船停驻下来。
不曾想,巨大的喜悦背后竟然是要用生命作为代价。当他的手下越来越多死在那多角的怪兽手中时,他把仅有的希望留给了谢忠。因为他知道,宁肖非常爱自己的孩子。如果她的孩子有危险,她是一定会感应到。因为在异能方面,目前无人能在她之上。
“嗯!”谢忠咽下喷涌而出的鲜血,将胸前佩戴的那枚独特的吊坠扯断了。这是他的母亲在他们兄弟四个十岁的生日时,特意为他们制作的。他记得母亲曾这么说过:这吊坠里有一种特殊的配料。如果他们的生命遇到危险时,就扯断这吊坠,无论相隔多么遥远,哪怕是不同的时空,母亲也会用神奇的方式感应到自己的孩子在何方。
“噗!”果不其然,当谢忠扯断那吊坠时,一口鲜血顿时从宁肖的嘴中喷涌而出。若不是谢泰的搀扶,宁肖很有可能倒在了地上。
“忠儿,是忠儿有危险了!”宁肖来不及抹去嘴边的鲜血,而是伸手紧紧拉着谢泰,在颤抖地说着。
“嗯,嗯嗯!”神情颓废的谢泰在这个时候,只能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是好事,”宁肖又想到了什么,她的脸上流露出了兴奋。“这样,我就能知道忠儿在哪儿了,我们就能找到忠儿了。”
“真的吗?”听到这话,谢泰精神为之一振。“真的能找到忠儿吗?”谢忠是他的长子,自幼就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天赋。他的父亲非常喜欢这个孙子,除了没有带在身边外,谢忠所有的事他都会亲自过问和安排,是谢家默认的下一代家主人选。如果谢忠有个什么不测,除了谢泰自己心里过不去外,对于家族的长辈,他更不知道该如何交待。所以,听到宁肖说能找到儿子,他的沮丧顿时一扫而空。
这是一处幽静的所在,参天的大树紧紧地围绕在四周,丝毫连风也不愿意让其漏进来。那看起来有些古老的粗藤匍匐在地上,似乎想掩盖那不屈的小草。可惜,只要有一丝缝隙,小草就会瞄准机会,一个劲儿地往上生长。
走进这里,宁肖的整个神情都会变得肃穆起来。她注视着那些参天的大树,便不由得升起一番感叹。
“我记得初次来到这里,”她在对谢泰嘀咕着。“这些树只剩下了一棵。不知师叔那会儿,这树还剩下几棵?”
“这就是神殿的所在?”从宁肖的嘀咕中,谢泰是很快抓住了关键。
“嗯,嗯!”宁肖点点头,神情有些兴奋。“你没有看到过神殿?我告诉你,非常的宏伟,就像地球上希国的那座古老的神庙一样,甚至比它还要壮观。可惜,现在是不可能抽出精力去建造它了。”
谢泰却感觉有些不对头了。他不由得皱起眉头道:“你还是没有放弃做祭师的理想?你别忘了,你已经是十几个孩子的母亲,不要有独美善其身的念头!”
“瞧你这话说的,”宁肖白了他一眼。“神殿没有建造起来,是不可能存在祭师的。你以为培养一个祭师很容易啊。”
“那你到这儿来干什么?”谢泰有些不耐烦了。
“当然是为搜寻忠儿啊!”宁肖也有些恼火。“我得要一僻静处,好实施祭术,以便凭借着忠儿那吊坠上的心头血,寻找到他在哪个地方?”
“僻静的地方多着呢?”谢泰最近火力凶猛。烦燥和担心让他的话语也变得犀利起来。“你怎么偏要找这个鬼地方来?敢情你一直懊悔没有成为大祭师吧?”
“你――你――”气得宁肖想吐血。“你意为我随意找的地方啊。因为这地方最适合实施祭术。要不,先人们怎么选择在这里建造神殿呢?”
“哦!”这下,谢泰总算无话可说了。
其实,在谢泰眼中,宁肖所谓的祭术跟巫术是一个意思。在地球人类文化的早期,也就是巫术时代,人们普遍认为世界是可以按照人的意愿改变的。所谓巫术,就是通过一定的仪式和符咒,企图影响和改变外部世界的走向和进程,使之变得更加符合人们的愿望与利益的实践和相关信念。几乎所有处于蒙昧状态的人,都无一例外地相信人类具有某种超经验超自然的能力,只要通过特定的仪式和符咒激发出这种能力,就能使晴天下雨,使空网中充满鱼群,使萎靡的庄稼精神抖擞,使难产的女人转危为安。太阳洲阿三的谚语就有:“宇宙听从天神的支配,天神听从符咒的支配,符咒听从巫师的支配,所以,巫师是我们的主宰。”这种谚语体现了早期人类在掌握自己命运上的无知的自信。
从巫术发展到宗教,意味着人类对于世界和自身的认识的巨大改变。宗教认为,世界的存在和运行完全不受人类的形响,人只能谦卑地承认自己需要依赖其中神秘的、看不见的权力和意志,恳求他们的怜悯和关照。后来发展起来的科学,继承了宗教中关于世界的存在与运行不受人的影响的观念,抛弃了对于世界的人格特征的神秘理解,也抛弃了通过恳求、祈祷得到怜悯与照顾的思想。总之,宗教和科学都认识到了人的有限性,都懂得了谦卑和诚实。而
巫术却一直不承认人的有限性,总是期望用一些奇怪的符咒和仪式改变世界的进程,常常显得无知而又自负。
在近代以来的文化反思中,华夏和国外的汉学家反复强调,华夏没有宗教和科学。那么,华夏人又从什么角度理解自己与世界的关系呢?稍一留心就不难发现:华夏人依然用巫术眼光理解世界。古代文献中“人定胜天”的伟大气魄,其实就是巫术信念在文人文化中的体现。它是文人(另一种巫师)用以表达改变世界的里望的著名符咒。在人类渐渐摆脱巫术文化的消极影响、一步一步走向宗教和科学的时候,中华的后裔却执迷不悟地反复念叨粉这样的符咒,企图借助符咒的力量征服世界、奴役世界。
由巫术时代遗留下来的这种奇怪的牌气,在最近半个世纪发作得最为厉害。那些以政治口号的名义出现的符咒也不断有所创新。诸如“重新安排河山”、“改天换地”、“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叫高山低头,令河水让路”、“围湖造田,向湖泊要地要粮”、“天上没有玉皇,地下没有龙王,我就是玉皇,我就是龙王,喝令三山五岭开路,我来了!”所有这些,都是那个特殊年代的华夏人所发明的符咒。几十年时间过去了,历史已经证明,这些符咒以及与这些符咒相配合的仪式(政治运动),只给大自然带来了破坏,给自己带来了折腾和嘲弄。伴随着这些符咒和仪式而产生的伟大壮举,“把我们本来就饱经优患、身患疾病的国土、山河,搞得伤痕累累,元气大伤,生态免疫力每况愈下,灾害频频,周期越来越短,损失越来越惨重,不断抵消着社会经济发展的成果,损耗我们的国力和元气。”需要补充的是,使得本来就稀薄的宗教意识和科学意识,受到修重的抵制和损伤。
西方学者指出,宗教及其理性只被少数有教养的上层人所拥有,底层社会却一直处于巫术状态,即使他们普谊地接受了某一种宗教,他们也只是以巫术的方式和态度接受之。如果华夏没有一个“少数有教养的上层人”所组成的阶层,那么,华夏就命中注定只能永远生存于巫术时代?这个自认为可以“重新安排河山”的民族,对于自己真的如此无能为力,永远无法改变?没有人愿意相信的。
又历经了一百年,华夏傲然群雄,却依然在骨子里存在着对巫术的忌惮。谢泰也不例外。直至宁肖放进香炉的烟气中出现了儿子谢忠的图像时,他才放大了瞳孔。
“忠儿!”他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叫。
而烟气中的谢忠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在伸手呼唤着。可惜,听不到声音。但从他的嘴型中,谢泰知道儿子在说:“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