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款项
今年的雨季,似乎提前了两个月。网上戏称因为许仙移情别恋,爱上法海,以至于白娘子发飙,所以华夏多地持续近半个月都没见到太阳,有网友更笑称:如今最浪漫的事不是在西湖断桥与情人厮守终身,而是组团去西湖看海。而其他城市的很多民房直接升级为观景房,可以在不出门的情况下,与家人体会希腊爱琴海的感觉。
然而,呆在家里的宁肖,却没有人相陪。身体已经康健的秦昊一,开始带着人马东奔西跑地搞训练。宁肖想跟着去。秦昊一敬谢不止,说要是带上她,那训练就没法展开了。所有的人都会把心思放在她的肚子上。于是,宁肖只好留在家里。
常季悟虽然能抽空回趟家,但一脸的疲惫相,显得他比宁肖还要辛苦。谢泰和夏仁尽管每天能视频聊天,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也就在这时,常洁神祇般降临到宁肖眼前。默默地看看跟在常洁后面的常季悟,宁肖知道这又是他的杰作。
这天,常洁接到了一个电话。接完这个电话后,她又给别处打了几道电话。最后,宁肖看到蒋医师匆匆地进来了。接着,京城最大医院的妇产科主任医师也来了。宁肖只听到他们嘀咕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她不由得一笑。自己也曾当过一段时间的妇产科医师,孩子什么时候出生她的心里还是有底的。
终于,常洁过来说话了:“宁总,摩尔•斯特的研发有了新的突破。他需要你的鉴定。”
“哦,好!”宁肖很高兴。
于是,做好了各种孕妇有可能出现状况的应急准备,所有的人陪着宁肖前往科研基地。其声势之浩大,就算是习惯众人簇拥的宁肖,也大感吃不消。
不过,看到摩尔•斯特研发出来的成果,宁肖还是大感不虚此行。她蹒跚地围绕着那硕大的机械脑足足了走了两圈。然后,她挺着大大的肚子,伸手拍拍摩尔•斯特的肩膀,夸赞道:“不错,这就是光脑的雏形。祝贺你成功了,人类的史册上将永远记住你的名字――光脑之父摩尔•斯特!”
听到宁肖如此一说,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还有的人竟然相拥在一起哭泣。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只要光脑研发成功,那摆放在制作室的各种铠甲就不是徒有外形的机器人,而是成为了真正意义的武器终端――机甲。
摩尔•斯特则紧紧握着宁肖的手,在连声道:“不,不,我不配为光脑之父。没有你,我现在还只能在黑暗中摸索。”
“这是历史的选择,”宁肖拍拍摩尔•斯特的手。“不是我强加给你的。没有我,你依然会研发出光脑,不过费时要长一点罢了。”
“嗯,嗯嗯!”听到这话,摩尔•斯特顿时泪水盈眶。“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到了这一步就停止了。现在,请你告诉我,下一步我该走向何方?”
宁肖一笑。于是,她小心地提议着:“既然脑神经已经塑造完成。下一步,你应该考虑脑神经与各个神经中枢的关联了。这样……”她拿起笔,开始在纸张上写画出来。
摩尔•斯特便在一旁边听边看,不明白之处,还伸手指着疑问,在张口询问。宁肖也如实答复着。有时候,自己似乎也不清楚,两个人便一起在拿着笔,在纸上写着,算着。浑然忘却旁边的还汇聚着许多人。
而旁边的人都是科研基地的人。他们似乎习惯了这种科研者随时陷入新的陷阱里爬不出来的境地。所以,他们是很快地散去,各自继续忙着手中的活儿。当然,也有对此类问题有所研究的盛达生等人则汇集到宁肖和摩尔•斯特身旁,静静地聆听着他们的探讨。
而蒋医师等人则细细观察着宁肖身体上的轻微变化。因为根据搜集来的异能者生产记录,这个时候的宁肖已然进入了随时有可能生产的月份。尽管现代医术相当发达,但生产时还是有可能会出现母子双亡的机率。据此,华夏上层早已下达了要竭力保全宁肖生命的指令。蒋医师也已签下了要保护宁肖性命的保证书。
然而,天才毕竟是天才。在宁肖的写写画画中,摩尔•斯特似乎又摸到了光脑成型的门槛。于是,蒋医师趁机将宁肖从研讨的氛围中拉了出来,令宁肖不得不清楚地认识到此刻的自己是孕妇的身份。
然而,宁肖还是来到了科研基地的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刚一有精神,她便叫曾宇组织开一场有关申请组建宇宙航空母舰的研发队伍的事项。
瞧着宁肖那已经看不到脚的肚子,曾宇颇有些不乐意。结果,就在宁肖要大发雷霆的情况下,他不得不组织人来开会。
这种会,科研基地开过了几次。所以,到了最后,与会者就都忘记了宁肖有孕在身,开始就相关的问题进行激烈的讨论。让一旁看着的蒋医师,不由得直擦冷汗。她没有想到宁肖承担的事务会这么多。难怪,上面要自己签字保证她的生命安全。尽管她听不懂这些人讨论的是什么,但那款项的数字她还是很清楚的。令她砸舌:上千亿的华夏币就在这些人的嘴中滚来滚去,似乎还不够。让她的双腿直打颤:到底是什么东西,要耗费这么多的钱财?
总算把这样的会开完了。就在蒋医师庆幸能够安全地将宁肖送出科研基地时,常洁又匆匆地来到宁肖跟前,在说:“宁总,谨老病危!”
于是,蒋医师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跟着宁肖走进了华夏最为神秘的地方――皇城。当从车上下来时,蒋医师觉得自己的双脚在发软。在这个对于所有华夏人来说,这个最为高贵,最为森严,最为瞩目的地方,只能用耳朵去听,很难用眼睛看的地方,是心中最为神圣的所在。很多人一生中也只能用耳朵去了解这个地方。而蒋医师却要用眼睛,用双脚去感触这个地方,怎么能不令她激动万分?
见蒋医师半天没有移动,常洁只得上前去扶住宁肖,很小心地挪动着步子。这地方托宁肖的福,她来得次数不少。虽然不是熟门熟路的,但怎么走,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然而,当扶着宁肖走进去后,看到躺在床上的谨老,常洁也是禁不住地心颤了一下。
年少时,谨老就发现尘世间最安静的漫游地方应该是墓地。成年后,他就曾一个人提着照相机,走进坟场拍照,流连于一排一排的墓碑,光天化日下最孤独的生死边界游,是最好的出走一日游。
仔细阅读墓碑上每个字,凝望碑上的人像照,幻想曾有呼吸的故人故事,竟然莫名地震动。所有的朋友和同事,都惊讶于他的大胆。然而,他却没有恐惧,只萌生尊敬心,对生命和死亡的敬重。
然而,他的外地墓地漫游经历并不是很多。在他的记忆当中,记忆最为深远的,应该多年前到瑞士苏黎世动物园旁的富伦特墓园,探访喜欢的作家乔伊斯的墓碑。墓前屹立他的石像,
草地上刻有他的名句。那时,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坟墓可以是装置艺术,跟华夏人坟场让人久留不舒服的功能式设计大相径庭。
从此,一有机会走华夏国门,他经常出走的地方早已不再是教堂和博物馆,反而想更直接地靠近一个文化的核心:对生死爱欲的终极探求和处理。于是,他就开始专程到墓园散步,闲坐长椅上看草地、野花、古树和雕塑,惊讶着坟场居然可有那么雅致可人,让人安静逗留冥想,和灵魂交感的细腻设计。
……
现如今,他似乎感觉到自己将很快归于那片最安静的地方了。然而,一睁眼,他看到了宁肖的面容。于是,一股力量又在促使着他振作起来。他还有许多事没有了结。此时突然离去,是对生命的不尊重,更是对事业的尊重。他不能丢下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不管,太多的事已经压在她的身上。如果自己的离去,让她再徒增悲伤,她娇弱的身躯是很难承受起来的。他还得更撑一阵子。
“你怎么来了?”不知过了多久,人们听到谨老在微弱地对宁肖说。
宁肖握住谨老的手,眼中含泪,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医生说我可以出来走走。我就想过来看看你!”
“别哭!”谨老微微喘口气,在安慰着她。“都要做妈妈了。再哭,对孩子不好!”
“嗯,嗯嗯!”宁肖连忙抹去脸上的泪珠。
谨老想了想。过了半天,他才吐出这些话来:“关于建造宇宙的航空母舰的提案,你们起草完了没有?“
“起草完了,起草完了!”宁肖想都不想地在应声着。“过几天,你就能看到了提案。”
“好,好!”谨老抓住了宁肖的手。“我早就打过招呼了。提案通过的可能性很大。可惜,我可能看不到你把它做出来的那一天了。”
“谁说的?”宁肖竭力地笑着。“这比机甲要容易多了。到时,我领着你去看看那比城堡还要大的航空母舰,并带着你去遨游太空。”
“好,好!”谨老在竭力地让自己露出笑容。
而旁边的许多人,脸上则是一片蹙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