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和谐

　　在卫生所里，属于宁肖的办公室，有一株用旧腐乳瓶养的叫不出名的赏叶植物。它的叶子很很奇特、很好看，形状似红鹤芋叶，叶肉浓绿浓绿，绿得发亮，尤如一块天然绿翡翠，叶脉络十分清晰，呈淡黄绿色，共有五张叶子；茎是圆形肉质，无节，叶直接生于茎端，五茎高低呼应，错落有致。整株看起来挺惹人喜爱。宁肖把它置于案头，顿便产生一种“春意盎然”的氛围。

　　起初，对它呵护备至，每天清晨都搬到窗前让它沐浴阳光，隔两日即换水一次。不久，它便长得水灵灵的，尤如一个亭亭玉立的青春少女。

　　宁肖给它起个美丽的名儿：绿色的小精灵。

　　但是，除了照顾季定，宁肖还要面对纷繁复杂的其他事，就无暇顾及这株可爱的小精灵。更别说晒太阳，就连换水、添水也都忘了。

　　直到有一次整理房间，方发现这株植物已只剩下三片叶子，一茎光秃秃地可怜地奔拉着。此时，才想起该好好地照料它一番。

　　但世事沉浮，情感也陷入漩窝之中，常常令宁肖遗忘了周围其他的一切，包括这株绿色的小精灵。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其中只为它添过两三次水，便放任地丢在书桌上，根本不去欣赏它的美。但是，它依然绿油油的挺立着。

　　一次，卫生所为了例行检查，动员所有人清理搞房间卫生。在整理书桌时，赫然发现绿株的叶片已盖着一层灰尘，此时共有七张叶子，而瓶里的水只剩一半。宁肖不禁惊讶它的顽强和美丽。于是，立即动手将叶片上的灰尘冲洗掉，放在窗口让它享受阳光。但不慎把它碰翻在地，瓶子碎了。

　　宁肖连忙地拾起这株可怜的植物，不久才找到一只装辣椒酱的空瓶子，重把它“栽”进去。此时，它已有点蔫蔫样。几天后，宁肖眼前不禁一亮：它竟重新长得挺挺的，水灵灵的！

　　于是，宁肖感受到一种激越和昂奋！一株小小的植物生命力竟如此之强！它不苛求更多的阳光，不需太多的沃肥，一掬清水便焕发出蓬勃的生命。

　　“肖姐！”正当宁肖欣赏着这株莫名的植物时，季定挺着大肚子颤微微地来了。这次，宁肖算是领略到了季定的倔强。原本四个男人决定轮流陪她到卫生所来。结果，她是发着脾气拒绝了。因为她承受不了卫生所里那些护士的奇怪眼神。庆幸的是，那些男人对她还算是依顺，每次送到卫生所，就不陪她进去了。但都会打来电话，要宁肖在办公室等着她。

　　“今天感觉如何？”宁肖便站起来搀扶她。

　　“还好，”季定的脸上流露出身为母亲的璀璨神采。“就是有些活泼，在肚子里乱打架，让我有些受不了。”

　　“呵呵，”宁肖笑了起来，指挥护士对季定进行定例检查。“有三个是男孩，他们不打架才叫怪事呢？把妞妞都挤到小角落里去了。”

　　“那妞妞不要紧吧？”季定有些担心。

　　“放心，放心，”宁肖拍拍季定的手背。“你家的妞妞聪明得很。那个小角落是她的地盘，谁也不能碰触半下。”

　　“哦，哦哦！”季定这下算是放下心来。

　　检查完毕，季定又被送入异能吸收室，在那儿让她腹中的胎儿吸收更多的异能营养。不过，这次当季定送进去之后，步斩过来了。

　　“肖姐，”从监视视频上，可以看到季定在里面很享受，一脸安谧的样子。步斩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不过，有些问题他还得询问一下宁肖。“季定都怀孕九个月，要是普通人，这孩子早就出生了，异能是不是要延长一些？一般延长多长时间？”

　　“呵呵，”宁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也怪我忙糊涂了。有些事忘了说。异能女子怀孕生孩子的周期，肯定要比普通女性长。而且多胎的孩子，周期更长。具体多长时间，这我没有进行过统计，只能通过观察了。”

　　紧随宁肖的记录员，在拿着笔唰唰地记着。显然，已经有跟他打过招呼了，关于宁肖这段当妇产科医生的语言记录一旦完成，稍加整理就得要印刷成册，供给华夏其他异能妇产科的医生学习。

　　“那如何观察？”步斩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态势。

　　“异能产妇的阵痛，”宁肖也不生气，而是耐心地解说着。“其实，跟普通产妇没有多大区别。不过，孩子的父亲一定在陪产的。因为有的孩子一出生就会显示异能，这时最好能有父亲的异能疏导……一般来说，孩子继承父亲的可能性比较大。如果是母亲的，孩子在出生是会显得安静一些，直待母亲身体恢复，才会显现异能，由母亲来进行疏导……”

　　“哦，哦哦！”这下，连步斩都拿起笔记录起来。不过，他还有些不放心，在很有心思地说：“那季定生产时，你也应该在她身旁陪着她，毕竟有好多东西我们都不懂！”

　　“哈哈！”这下，宁肖笑得直摇头。她手指着步斩道：“你呀！直说想让我来给季定接生不就得了。你和季定的孩子，是华夏第一批由母体孕育出的异能孩子，我不亲自来接生，还有谁来敢接生？不过……”宁肖婉尔一笑，似乎也不想就此放过步斩。“你得好好学，等将来我要是怀上了孩子，你也得来给我接生。这样，我们两家的账就清了。”

　　“好，好好！”步斩听后，竟直点头说。“你放心，我会好好学的。尽管我从没有涉及过妇产科领域。”

　　两个人正说说笑笑的，秦昊一进门来了。他与步斩寒暄一阵后，便盯着季定正在吸收异能营养的那款设备。别看那东西不大，为了将它制造出来，秦昊一不知道找了多少人，托了多少关系。倒不是零配件的制作复杂，而是合成那些零配件的材料相当复杂，好多东西他还得找航空委要。因为那些物质地球上根本就没有，只能从月球那里运出来的矿产中去搜寻。

　　“得多造几台，”看毕，秦昊一在径直地对宁肖。“以防你怀孩子时不够用。”

　　“你――”宁肖听到后，脸上通红，这是哪到那啊！

　　“哈哈！”倒是一旁的步斩笑出声来，还在附合着：“秦司说得对，说得对！”

　　世人常谈浪漫，可有时看浪漫者，从头到脚无浪漫之形，也无浪漫之气；再看环境，污秽嘈杂，也难生浪漫之意。由此看来，浪漫对人生不可多得，它应是生活中的奢侈品。

　　据《说文解字》，“浪”、“漫”二字皆从水。“浪，声是矣。”声发自水，其声如水一样散漫开去，应像水一样清净、一样渺远、一样空灵。古人云：“圣人爱山，君子爱水。”人生活在自然之中，与自然共生共灭，应与自然相合谐。所以人常触景生情，借水言情，寓物而言志。李白不是有“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岁月如水，生命如斯，去而不返。水有形，厚重如铁；水无形，透明如光；水小，小如雾；水大，浩如烟海。君子爱水，以水为模，以水为德。君子怒，怒如潮涌，撼山动地，可粉身捐躯；君子静，静如细流，可凿石穿玉，志不可移；君子善，如绵绵春雨，滋润无声。君子是人中之智者，人中之勇者，人中之善者。以此看来，浪漫应是水一样清的文化。

　　浪漫须有文化。浪漫是人文化特质的一种表象。发声，声如水清；显形，形为优雅。子曰：“言为形而上，为道。人为器，形而下。”所以人的穿、戴、坐、行、饮、食，体现了人的行为精神、风度、气量等。形发于心，体现人的形体语言。所以形不庄，则意味低俗；言不敬，则存鄙诈之心。饮食男女中，女人，清丽中有质朴，质朴中透文气；男人，须刚毅、果断、庄重中透温顺。《诗经•关睢》中“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朱子解曰：“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忧在进贤，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焉。”女，为淑女，形如柳，虽有风情，却清如溪水，德深善厚；男，亦是君子，踞才而不骄，处贫而不嫉，对上不媚，处人不谄，为人不狂、不栗。

　　浪漫须有优雅的环境。如果人声如潮，烦事烧心，你如何能浪漫得起来?浪漫环境应该优雅，它可以是宁静的公园、素月高照的河边、风烛摇曳的秋夜，也可以是白天与黑夜交替的黄昏……相约、相会的可以是朋友，可以是夫妻，可以是情人，也可以是邂逅。心存一丝剪不断、理还乱的思念和怅惘，走到一起，面对一轮素月、一枚流泪的红烛、一缕漂浮夜空的白云、一杯玫瑰色的葡萄酒、一盏飘香的咖啡……相对无言，又胜似有言，有言，言真也清。

　　浪漫必须有爱。这爱应真挚而纯净。情人相约、相爱，就如河边的柳与为邻的松，可永世相望，不可一时相拥；又如塘边观荷，只可远望，不可近亵；也可以是水中鸳鸯，形影相随，不离不弃。双双青年男女在柔曼的背影或在月夜，或在雨中，或在河边。他们或行、或坐、或立，或轻轻私语、或沉默无言。这皆是一片浪漫的风景。

　　浪漫之人必须有豪气。男者，亦堂堂，也正正。女者，内敛不溢于外，情如清流，逶迤不绝。正如有位老先生所写的《俗世奇人》——“张大力举石锁”一节。当张大力举起石锁索要赏银时，老板告诉他：“你瞧瞧石锁底下写着什么字。”当他看到“惟张大力举起来不算”时，他明白了其中含义，就朗声大笑，扬长而去。就此一事，其豪爽之气，亦是浪漫之气尔。

　　目送着步斩带着季定离去后，秦昊一就带着宁肖去浪漫。尽管这浪漫带着文化、优雅、宁静甚至爱，可宁肖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称的地方。因为秦昊一是一个不讲究浪漫的人。不过，对于秦昊一的体贴与温柔，她感觉到了满足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