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城

书名:星际之母 作者:灵魂之子 字数:1885753 更新时间:2023-04-23

  第二百六十六章城

  边塞关隘,最能激发人们的悠悠怀古之情。万里河山,关城无数,可长期凸显在人们心中的苍凉边关,似乎只有两座――阳关与玉门关。它们能够历经千百年风雨淘洗而“鲜活”在人们心间,恐怕主要得归功于不朽的诗篇。“渭城朝雨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初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王维的《渭城曲》与王之涣的《凉州词),诗句是如此优美凝炼,它们所营构的豪迈、苍凉与悲壮已袅绕成一股氮氮,长久地弥漫在民族的历史天空,已积淀为传统文化的因子,沉潜在民族的心灵深处。

  阳关与玉门关在西汉同时设置,后都衰颓度弃,成为一片荒漠寂野。所不同的是,玉门关遗址作为敦煌考古研究中的一个难解之谜,至今仍然无法确定。而阳关则幸运多了,旧址仍存,还经过大规模开发,被秦昊一开辟成一座新城。

  七月的太阳饱满地照着,照在无边无际、无遮无拦的茫茫旷野,周遭的一切全部沐浴在灿烂的金色阳光中,让人感到了一股融入野地、融入自然的快乐与充实。

  衰颓的阳关城池早已变成一片废墟,惟剩一堆石块、沙碛与红土,双双地诉说着当年的兴盛。那些开发的新型建筑中,自然也有一座仿造的阳关城池,可那毕竟不是王维笔下的阳关。

  关城非昨,那么当年的阳关大道呢?但见一条若隐若现的蜿蜒小径,在波浪般翻卷起伏的绵延沙丘中,如一根细丝飘游在漫漫沙尘之中,一直飘向遥不可及的远方。宁肖想,这该是人们常说的阳关道了,只是变细变窄,全然没了当年的风姿与神采。然而错了。秦昊一说,这不是古代的阳关道,而是后人与马蹄踩出来的新路!

  什么都无从寻觅了,但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这里就是当年的阳关,一扇贯通西域的开放大门!商旅往来,驼铃悠悠,载着丝绸、瓷器、茶叶,载着文明古国的“四大发明”,源源不断地流向西方;而西域诸国的物产、音乐、宗教、文化也相继传入中原。长期的交流往来,绵延成一条震铄古今的丝绸之路。古时的阳关既寂寞,又热闹,更辉煌――正是从这里,走过了西汉时两次出使西域,曾被匈奴扣留13年的张赛;送走了在西域活动长达31年之久的东汉名将班超;迎回了一位从西天取经归来的唐代高僧玄奖,也就是《西游记》中家喻户晓的原型人物唐僧……阳关还激发了无数文人墨客的浓浓诗情,王维的《渭城曲》成为千古绝唱,他的另一首《送间司直赴安西》流传至今:“绝域阳关道,胡沙与寒尘。三春时有雁,万里少行人。”而李昂的《从军行》也穿越了漫漫时空:“春云不变阳关雪,桑叶先知胡地秋。”

  寂寥、萧瑟、苍凉、悲情,经过诗人的反复吟味,已凝结为阳关特有的审美意象。人们心中的阳关,想象的阳关,哪怕亲眼所见的阳关,仍是古人的阳关,或者说已定格于王维与李昂笔下的阳关。当“验碟”后走出关城,顺着羊肠古道,穿过新修的长廊,爬上一座荒丘向西眺望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漠与沙丘,没有骏马的晰鸣,也无驼铃的叮当,更无剪影般映在天幕的行人。今日阳关,似乎远比当年更为荒凉寂寞,而置身其中的人儿,却没有惜别故园、前程未卜的悲壮,也没有送别友人、执手相看泪眼的凄凉。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今天哪怕继续向前迈步,无论走出多远,晚上终归要回到空调送冷、凉风习习的舒适房子里。景色依然苍凉,而悲情早已不再。只有吟峨王维的诗句,想象当年友人出关的情景,回到古代的时空,才有一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悲凉与苍桑。

  然而,走在阳关道上的古人,除了苍凉与悲情,又分明跳跃着一股豪迈、自信乃至喜悦。“阳关道”是一种象征,踏上阳关道,就是走向光明,就意味着成功。于是,便有了“走尽崎岖路,踏上阳关道”、“大道如青天”之类的熟语在民间广为流传。怀有这样美好情素的古人,肯定是出西域后归来,走在返回阳关的路上。去时走得沉重而悲凉、惆怅而无奈,回时脚步轻快而匆匆、豪迈而激昂,并且这返关之人,必是中原汉人无疑。那些同样往来于阳关古道的西域胡人,或是金发碧眼的西人,是无法体会中原文化所斌予的这种独特情怀的。

  时间不早了,再望一眼苍凉的西部。宁肖尽可能地将目光推远,推向那遥迢的天边,那天边的虚空。然后,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了。两边的地盘依然开阔,但分明涌出了一线生命的绿色,王维的青青客舍与苍翠柳色,就在右边一条狭长的地带复活蔓延。

  继续往前,越过仅剩土堆的墩墩山烽燧,走在明灭可现的小路,从凄切的荒凉到绿色的地带,然后是庞大的建筑群落,由孤寂到喧闹,也就不难理解古人为什么会赋予阳关道为人生转折的象征之路了。

  这是一条苍桑而沉重的历史之路,也是一条闪耀着灵性与浪漫的诗歌之路,还是一条充满希望与成功的光明之路。

  “如何?”回到秦昊一的住宿,秦昊一在恭候多时了。

  宁肖坐下来,脱下鞋,懒散散地说:“今天才看了古址,明天去看新址!”

  “要不,”秦昊一便挨着她坐过来。“陪你去看看?”

  “不用,”宁肖摆摆手说。“你去忙你的事吧!”

  “我这会儿不忙,”秦昊一的手已经朝宁肖的胸前袭来。“你看看,我们是不是……”

  “你――”宁肖脸红了,却也没有偏开他的手。

  晨曦微露,如轻纱的薄雾笼罩在这片山林上,宁肖沿着条石铺成的大路,就看到不远处一座十二彩的仿古牌楼,红柱蓝瓦,旁有拔地过檐的高大白皮松。牌楼横眉书写四字“云山叠翠”,笔势苍劲,笔意却由后面的山林所衬,铺天的清翠。

  翠柏林引导着人们进了大门,广场上,矗立着一尊嫦娥奔月的汉白玉雕像,这是遨游太空的象征。雕像周围簇拥着月季、黄刺梅、玫瑰、榆叶梅等花卉。无论哪一季,都会有盛开的鲜花等着待着人们。往西顺坡而下,穿过满是露珠的草地,映入眼帘的是城内的景致。

  城是因地制宜的佳作,它建在两山间的峡谷之中。巧借四面山林景观,相映成景,仰望雄关,十分奇伟。登上城台则尽收叠翠云山,尽尝清冽微风,中间杂有华山松、云杉、油松、侧柏的香气,倒让人如洗了一次香浴。

  带着一身的清香踩着碎石小径西行,不想林愈行愈密了。山气重重地围着你,你忍不住重吼一声,想籍此让山知道你的存在,不想回声之处竟惊起了一对山鸡,它们叫着飞向树林的更深处。

  山虽不高,也有制胜机宜的地方,登上一百单八个石阶,青苔湿履,可要小心,别滑倒啊!穿过满是黄护和火炬树的“西山揽胜”景区,一路望去,便到了此处最高点――观山亭。但见林海茫茫,绿涛滚滚,又闻松风阵阵,鸟语幽幽,嗅的是花香、树香,山香、泥香、雾香,醉的是眼、是耳、是鼻、是心、是脾。天如此之近似乎伸手就摸到了。

  原以为已赏尽山林的神韵,不想下了观山亭往东则又是一个世界,一路伴随左右的松柏在这里全都变成柿子、红果、杏、李子等果树,此处为“春华秋实”景区,宛然一花果山。游人观赏之余,亦有时令鲜果,或黄澄澄的柿子,或红红的山喳,或紫红的李子,或嫩绿的鲜桃,若随意摘取一二,学那美猴王,开个“播桃会”,自会风味十足。

  而半山的鸟鸣亭和行政管理处,飞檐绿瓦、雕梁画栋,似在追述久远的历史。此处又统称为“槐岭春雪”景区,每年的五六月间,洁白的洋槐花漫山遍野、香飘数里,放眼望去,宛如飞雪落树,人行其间,犹如坠于香雪海中,陶醉之情,溢于言表。

  出了香雪海一路南行,不觉山露沾上衣,愈走愈低竟愈寒了。仿佛一把小提壶轻轻从头上淋下,清冽无比。抬头只见一青石上“清凉世界”四个字,这里地势低洼,满山满谷都是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即使是三伏天也是凉风习习。这样的清凉之境,人来此处,当可以消去杂人世中的不少暑气,多几分平和,增加几多爱意,尽享心灵的宁静。

  然而,你也许想不到,一年前这里还是满目沙石和荒山,是秦昊一带领着队伍,一路劈荆斩棘、顶烈日、斗风沙,种下几十万株树苗,然后又日复一日地浇灌、养护,才有了今日满山遍野的顶梁大树。又经巧妙规划,合理配置就有了诸多不俗的景点。可以说这里的每一种树,每一株草,每一条路都凝聚着城中人的汗水和心血。在这里,他们不仅留给后人一片绿荫,更留给后人一种精神,一种坚韧不拔的绿化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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