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信函
宁肖的回归,让科研基地的工作恢复了到正常的轨道上来。与超光速飞行器相类似,机甲的研发也没有什么材料可翻阅。惟一稍好一点的就是,宁肖做过机甲的专课演讲。她演讲的内容就是研究的基础。因此,宁肖依旧是这项课题研究的唯一引路人,唯一指导者。
在宁肖的办公室里,每个角落里都放在文件或信件。常洁是每天要清理,才能保证办公室的整洁。文件是宁肖每天要看和签写的。至于信件……虽说如今这个年代,网络已经发展到社会上的方方面面,信件在越来越少。可有些地方,还得靠寄信。就像宁肖这样的。一,她不喜欢用手机。能接到她打来的电话,对于许多人来说不亚于太阳从西边出来。二是,她的邮箱受制于层层防火墙,密码天天换。幸亏给她配备了公务员,能帮她记密码。不然,她就要放弃了邮箱。凭谁也受不了密码天天变。三是,她要做的事实在太多,没有闲功夫天天上网聊天。能在网上遇上她,感觉上也像是天上掉了一块大馅饼。
所以,常季悟就给她写信。他知道如何让常洁收到他的信。常洁知道如何把这信放在宁肖注意的地方。因此,再如何地忙碌,宁肖总有时间看到常季悟的信。渐渐地,宁肖养成了喜欢翻阅常季悟信件的习惯。那些信件有长有短,记录着宁肖从末经历过的生活在华夏最底层人们的方方面面。对此,宁肖不得不钦佩华夏的建国元勋们制定的规则――领袖者得从最底层一步一步地走上来――这一专为储君而制定的国策的英明。不知百姓之苦,怎知治理天下之艰辛。
常季悟送来信件一封,内容如下:
按照工作计划,这一天,我们要去扶贫包点的土焉头村搞社会调查。可是一直等到上午9点,送我们的车还未来,我们只好改变计划,走近路步行先去离驻地较近的大风山村。
我和刘海渤二人一边说笑,一边沿着蜿蜒崎岖的羊肠小道向大风山走去。过了村南的南石泥湾,路愈来愈窄,坡愈来愈陡,对我们这些走不惯山路的人来说,愈走愈感到吃力。转过山梁,前面出现一片坡地,我们顺着坡地继续朝前走。突然,我的脚下一滑,打了个趔趄,我意识到危险,连忙住脚,想赶快离开此地,但脚下连连打滑,站立不住。我赶紧向前一扑,把身体伏在山坡上,才算停住。后面传来刘海渤的几声惊叫,情急之中,他也险些摔倒。稳住后,我回头看去,距悬崖已不足半米。再往下看,吓!下面是四五十米深的峭壁。好险
啊!吓得我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再往上走,路更加险峻,使人联想起李太白《蜀道难》中“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诗句来。我们爬上一个山峁,连羊肠小道也没了。至此,向上看,还不知有多高才能爬到山顶,向下是几百米深的峡谷。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下是下不去了。这时,我们已走了一个多小时,全身冒汗,两腿酸软,身体已很疲乏。怎么办?
我抬头向上观察,忽然看见斜上方20米左右就是农民种的坡坡地,心头掠过一丝欣喜。因为吕梁山的地貌大多是山下是石头,山顶是黄土坡。在这儿能看到坡地,说明距山顶已不太远。于是我们便抖擞精神,继续向上攀登。我们先看好攀援的路线,计划好手抓哪、脚踩那,上时用手抠住石头或荆棘,试探一下是否结实,然后脚才敢往上踩。就这样,爬一阵,歇一阵,一点一点地向上挪,终于到达了安全地带。
站在山巅,俯瞰着这条使我们陷入困境的峡谷,遥望着连绵起伏的吕梁山脉,品味刚刚经历的这般艰险历程,我们既感到兴奋,又有些后怕;既感到疲劳,又觉得阵阵轻松。我体会到,扶贫攻坚也像这爬山一样,只要坚定信心,勇于登攀,就一定能够成功。想到这里,我们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对着山谷高喊:“哟嗨嗨嗨,我上来啦!”
接到这封信以后,宁肖回信稍件东西过去。信件如下:
小常,信已收到。甚为忧之,特寄变化块一块,还有芯片一枚。望你能找到一台电脑,集你此生所习之用具,所会之器皿,所武之兵刃,全部融入芯片当中,尔后用异能溶合之。特变化块说明书附上,望之保重。
不久,常季悟又寄来信件,内容如下:
我去看望帮扶对象英子时,她正在土灶前哇哇大哭。英子已经8岁了。按理说,早过了闹人的年龄。平日里,奶奶又特别宠她,应该受不了什么委屈,怎么哭得如此痛心?问她,才知道是家里那只调皮的猫,打坏了她读书用的煤油灯。
一盏油灯也用不着这么伤心呀?我摸着英子的头安慰她说。没想到,英子的哽咽声更加严重了。
我主观猜想,英子是个爱学习的孩子,猫打坏了她的油灯,她晚上看不了书,所以难过。于是,我问英子是不是这样。
英子揩了一把眼泪,说:“叔叔,不是,我怕黑,怕没有灯光的夜晚。没有了它,我总觉得很冷。”
英子的一句话,说得我眼泪汪汪。我开始想象这个在油灯光亮下做梦的孩子,猜想她甜美地进入梦乡。这样的光亮即使不强,却足以照亮她的心房,湿润她的心灵。那天,我们找来了村里的电工,打算给英子家拉上电灯,哪知道英子说啥也不肯。她说,她见过邻居家的电灯,太刺眼了,虽然亮,却让人感觉冷,还是油灯温暖。
第二天后,我又去英子家,给她带去了两盏明亮的提灯。英子高兴得手舞足蹈,说:“感谢叔叔给了我一个个温暖的夜晚。”
我愣在那里,突然发觉,有时候,小小的善,即便如溪水掠过脚掌,却比一掷千金的汹涌要强得多,温暖得多。小善虽小,却可煨心;大善是大,有时候却窒息了别人童话般的梦幻。
一灯如豆,却暖了心海。
一个月后,宁肖回信了,还是附上一物:
小常,来信俱悉,甚是感动。特寄上由能量块所供光能的提灯两盏。此提灯至少可十年无需充电。两盏灯,足以英子长大成人。
过了一段时间,常季悟又寄来信函:
被分派到甘州定西的一个村子扶贫。去之前,熟悉情况的人提醒我们,当地很缺水,去了千万要注意,不能浪费。
这个村子坐落在光秃秃的山顶上,居民、庄稼喝水,全部靠天。可惜,当地的降水量很少。每家都在院子地势最低处挖一口几米深的“井”,叫水窖,用来储存夏天的雨水和冬天的雪。水窖里的水,便是一个家庭全部的水源。
我们去的时候是5月份,当地已经五六个月没有下雨或下雪了,房东家的水窖只剩了1米多深的水。
第一天早上起床后,房东给我们打了一盆洗脸水,浅浅地刚盖住盆底。同事笑着说,幸亏我们的毛巾不大,否则放进去就把水蘸干了。同事先洗脸,我则等着我的洗脸水。等了半天,房东进来问:你们俩都洗好了吗?原来这一脸盆底的水是让两个人用的!看着同事剩下的肥皂汤,我说,好了,谢谢。刷牙水也一样,有1/4杯。不过,是两个1/4杯。刷牙时,我和同事商定:以后洗脸不用肥皂,每天轮流第一个洗脸。
那一脸盆底的洗脸水,最后被拌上饲料,喂了猪。
在这个村子待了五天,第一次真正感受了“水是生命之源”。因为几个月不下雨,这个村子当年小麦绝收。大部分人家根本就没有播种,少数几户播种的,后来心疼得要死,因为白白糟蹋了几斤麦种。这五天,我和同事把村里唯一一家杂货店的唯一一捆啤酒给喝光了,因为实在不好意思喝房东家太多的水。
当年,我们扶贫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定西买了几十吨水,拉到村子里分了。村子里高兴得像过年。
后来,一家媒体请我的房东到省城做节目,我去宾馆看他。他说,昨天一晚上没睡好,因为老听见隔壁卫生间里水龙头、淋浴喷头哗哗哗的水声,心疼得睡不着。一向和蔼甚至有些腼腆的房东,第一次大声地质问:“你们城里怎么这么浪费水?让水这么哗哗地流着,你们不心疼吗?”
收到这封信,宁肖摇头笑了笑。思忖几天,她还是拿起笔给他写了回信,还是给他附一物件。具体内容如下:
小常,信看后,既感好笑,也感心痛。特寄上异能检测仪一台。望珍惜之,整个华夏只有三台。一台在核基地。一台在华夏皇城内。剩下一台就在我处,送予你之。望爱惜之。坏了,无处可修也。
如往常一样,常季悟之把宁肖的信来来回回地看个十几遍。然后,珍藏在宝盒当中。不同的是,他把那台异能检测仪紧紧地抱在怀中,连睡觉的时候也不放手。无它,他嗅觉灵敏,感觉那检测仪上有宁肖的体味。他真的很想这个女人!
抚摸着检测仪,常季悟在想着:他的扶贫工作即将结束,马上进入县一级的行政单位任职。他得好好筹划着,争取好表现,能休假回京城去看看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