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滞留

　　在京城的东门，有一座阁楼，历史悠久。其实，就是一座道家的古楼宇。周围有城墙环绕，自成院落，居闹市而不喧哗。

　　晴日下午，阳光明媚。城墙上有玩耍的小孩子和几个坐着聊天的老人。蓝天上两只彩色的蝴蝶风筝，远远地在一碧如洗的天际飘动摇曳，渐高渐远。

　　树荫下，宁肖与季定在藤椅上坐下，泡上一杯绿茶，看着叶片在水中漫漫坠下，水色也慢慢地变绿。

　　“谢谢，你还能抽空来陪我！”季定心怀感激地说。

　　“如果感激我，”宁肖摩挲着茶杯，笑道。“就到我身边来，我正好差一个快记员。”

　　“你是不知道，”季定摇了摇头。“现在能在你身边工作的人员，除了是异能者外，还得等阶不低。我虽然也是异能者，但等阶太低，连低阶的门槛都迈不过……”

　　“这个好说，”宁肖饮下一口茶，还是带着笑。“我可以申请为你开绿灯。”

　　“不用了，”季定淡然说。“我可能要退役了。”

　　“为什么？”这下，宁肖不得不一震。“你和步斩怎么办？”

　　“分手了！”季定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舍，又流露出几分无可奈何。

　　“为什么？”宁肖还只能如此问。

　　“因为我脚踏几只船，”季定的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愧对步斩。除了分手，我实在找不出别的法子来。”

　　“踏就踏呗，也不影响你和步斩什么，”宁肖显然没有太多的表示，很轻松地说。“看你的样子，你对步斩还是有感情的。何必为这个分手，不值得。”

　　“啊！”这下，吃惊的是季定了。她微微张嘴，几经犹豫后，才不得不说：“肖姐，你跟秦大之间也出问题了吗？你也脚踏几只船？”

　　“没有，没有，”宁肖连忙摇摇头。“我哪有时间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忙，每天要签的文件数量都够让我喝几壶了。”

　　“哦！”季定再也不多说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市声在不远处，树上有麻雀的叽叽喳喳。风悠悠吹过，头停靠在椅背上，放缓呼吸，享受这里下午的悠闲和安静。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想，就这么坐着。

　　呷上一口茶，让微微苦涩的茶水沿着咽喉咽下去，一直到胃里面，鼻中却有一股清香散开来。

　　院落里，几天前一株开得热烈奔放的樱花树，在不经意间居然已经繁华褪去，被长起来的爬山虎还原为一片翠绿。

　　太阳西沉时，宁肖和季定走出院落，漫步于街头。突然，不远处的一角，在一辆豪车旁，两男一女正相拥着激吻。此处还算幽静，所以并没有引起多少行人的驻足观赏。

　　宁肖笑了，手指着那三个已然忘却身在何处的人，在对季定说：“瞧，又不是你一个。看开一点。”

　　“肖姐，”季定虽然也惊诧于前方的激情，但她还是颇带忧虑地说。“你是不是跟秦大出问题了？是不是……”

　　“怎么可能呢？”宁肖没有想到季定会是这种态势，只得连连摆手说。“我还正准备和他打结婚报告呢！”

　　听到这话，季定才放下心来。她是一个喜欢杞人忧天的人，总怕自己的不好会影响他人。所以，她没有多少朋友。而她现在所处的境地，更需要像宁肖这样一位年长者给她一些指点。显然，宁肖不能胜任这个职务，反而还让她惴惴不安起来。因为她只是一个小人物，身边的事不会影响很多人。而宁肖不同，在很多人的眼中，她是无法替代的。

　　宁肖喜欢独对星空。最好就是在这样一个风轻云淡，月残星明的夜空下，黑夜的空气弥漫着冷峻黑蓝的天空，呈现出抑郁的深沉。她倚着栏杆，怀着朝圣般的虔诚，让星空驻足在她深邃的睦孔中，风化成一幅恬适静谧的剪影。黑暗温柔得似沉睡的大海，轻拥着她。星的灵光幻化在她的额头，她伫立在灿烂又冷清的星海之中，任晚风抚动黑发，飘逸出梦幻般的神韵，她沉默着。

　　季宁已经离去，留下她独自一人在这星空之下。的确，广袤的时空易于造成巨大的孤寂感。她常在孤寂中注视星空。从那里，她看到星空的浩瀚和静穆，感到了宇宙的脉搏。独对星空，她时常心绪茫然而酸楚万分，有时竟泪水漪然。她领略过星爆的悲壮，也曾赤着脚在深秋的夜晚跑出来看流星雨看到双脚麻木。即使是最平凡的一颗小星，也会使她感慨万千。生命唯一，亘古难再，人类的青春也会燃烧出哪怕只是星光般大的光芒。

　　突然，一辆空中汽车从宁肖的眼帘中缓缓地刷过。初始，宁肖准备忽略过。只是在发现那辆的车尾处悬挂着一双穿着高跟鞋的腿在挣扎，她有些不淡定。紧跟着，她看到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孩，正紧紧地扒在车尾，风中似乎还有那女孩子的啜泣声。宁肖便不由得挑挑眉。

　　空中汽车虽然出来的时间还不长，但各项规章制度早已成熟。尤其是晚上未经特别允许，一律不得驾驶空中汽车。显然，这辆空中汽车的年轻人没有把这些规章制度放在眼中。他们开得不亦乐乎哉。与白天相比，晚上开空中的汽车更是过瘾，再加上车后传来的女孩哭喊声，更让这些男孩子颇有些今宵不知在何处的快感。

　　突然，开车的那位漂亮男孩大叫一声“妈的！”其他人很快发现这车不受人控制了，在往后退，然后再往下降。于是，就都叫囔起来。

　　“谢哥，”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孩还算镇定，在问驾车的男孩。“怎么回事？”

　　漂亮的男孩气得用双手拍打方向盘几下，在回答：“有异能者在控制这车。”

　　车终于缓缓在宁肖面前降下，趴在车尾的女孩显然已经吓昏了过去，只是那双手还紧紧地扒在车尾的横杆上。

　　宁肖上前，费了一番功夫，才把女孩从那车尾弄下来。当把女孩抱下时，车上的几个男孩也下了车。见到是一位年轻女子，几个男孩脸上的神情显得更加毫不在乎了。

　　“你――”那个极漂亮的男孩手指着宁肖。“哪来的野耗子，竟然敢在京城撒野？没有吃过亏吧？”

　　宁肖一怔。但本着大人不记小孩过，她也就放过了，细心查看了一下女孩的身体。女孩只是受惊过度，身体上有些擦伤，没有什么大碍。她没有理睬那些男孩，叫来一辆的士，把女孩放进去，然后给司机一些钱，嘱咐他把女孩子送到医院检查。

　　那些男孩子见宁肖对自己如此不屑，有人当即就火冒三丈，要上前去教训，却被那男孩子拦住了，在悄声说：“她是异能者，而且还是异能者当中的翘楚，相当厉害。”

　　听到这话，这些男孩子才站在车旁不啃声。

　　“小姐姐，”见到宁肖处理完女孩，那个漂亮的男孩机灵走上前。“您是哪家的，没见过？”如今，异能者不算稀奇了。但除了部队，也只有那些位于权谋顶尖的世家子弟才有可能拥有异能。所以，那漂亮男孩才会如此一问。

　　宁肖见那漂亮男孩递上烟，不用打火机，就手打个响，烟便被点燃。看来，漂亮小男孩是位火系异能者。如此年纪，就把火系异能运用得如此娴熟，将来的成就不可低估。所以，宁肖也就不太见气了。她摆摆手，表示不抽烟。不过，她还得提醒：“交通规章上不是明文规定晚上不允许开空汽吗？”

　　“哦，”见宁肖不抽烟，漂亮小男孩也不尴尬。他是连连点头，在说：“我不知道。我是偷偷地把家里的车开出来的。劳驾小姐姐行个方便。”

　　见漂亮小男孩如此巴结宁肖，其他男孩子也都变得乖巧起来。

　　宁肖看了看车牌，显然是部队的牌照。能开这样车的孩子，家世肯定不小。世家最护短。宁肖才不想惹这个麻烦。打个哈哈，她就转身离去了。

　　待不见了宁肖身影，有个男孩上前对那漂亮男孩说：“谢里，你看她像哪个世家的姐姐？”

　　“没印象，”漂亮男孩摇了摇头。“长得这么漂亮，我们的那些大哥们恐怕早就伸手要去了。还会留下给你我。我估计应该体系内的那些世家。可惜，我们是不能跟他们打交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