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学飞
稀稀疏疏的草坪上,挖出一个长方形的水坑,水因泥沙发黄。陈司刚从场地出来,就被四个人抬起四肢扔了进去。这是他进试飞基地以来,最为开心的时刻。
这是位于华夏东南角的一座小镇。说是镇子,其实没有几个人,驱车前往,可以看见高原的灌木丛,动物在裸露的岩石间奔跑。山脚下的地里种着大量水稻。飞行员在空中透过稀薄的云,可以看见镇子就在众山里,与一座湖相拼接。这里的湖水尚未污染,蓝得发亮。
陈司来这基地好长时间了。按照规定,累计飞行30个小时以上,就必须要成功进行单飞测试了。而单飞之前,要通过PPL阶段的航空法和ATG考试,之后还有航空气象、仪表、飞行计划、人为因素、无线电导航等考试,及格线为75分,
无论如何,每一次单飞对于飞行员都是个重要的时刻。像一生中其他神圣的时刻一样,你得忘记忧愁,好像从未经历什么痛苦,全神贯注地去迎接这份荣誉。
这是一个春天的早晨,他穿好军装,站在机库门口。飞行计划已经做好,航图上标明了路线,考虑了风的影响,算出了航向、航程、飞行用油和航路检查点。此时,机枰上的风向袋摇曳得并不猛烈,高度室给出的未来两小时天气预报也很平静,飞行计划可以正常施行。飞机做了安全检查,处于良好状态。他到运行部签出,取得了相关证明,然后拿着执照来到实习机上,做着最后的准备,包括扣上安全带,戴耳机,一些专业的动作,并最后整了一下衣领。考试官也是一位年轻人,相貌极其出众。他的军衔与秦昊一一致。秦昊一也认识他,但并不跟他多说话。因为他看到了宁肖,眼都忘了眨巴一下。
这时的考试官,没有见到宁肖,就像一位考试官了。他说了句什么,就坐在了副驾驶上。其实,这种考查模式跟学车差不多。然而,驾驶飞机和开汽车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领域。尽管如今在华夏,汽车也能在天上飞。
如今,他啃下这飞机有三个多月了。想起当初望着蓝天有些感慨,再看看现在即将面对是什么,都只能放下了,飞机要起飞了。
向塔吧管制报告自己的呼号,注册号,机组人员,航程。取得许可打火发动,按照发布的检查单做最后的测试,请求滑行,请求滑行。考试官不会给任何提醒。今天他的呼号是330。
“330,允许起飞,XX号跑道,地面风向XXX,风速X节,起飞后爬升至XX英尺,左转至A,到达B的时候请报告。”按照塔台指令,陈司驾机起飞:油门踩到底,飞机加速,抬轮后慢慢起飞,按照79节的指示空速爬升,上升至85000英尺,专业术语表示为:fightlevel085。训练机与专用机有不少的差距,平时solo的高度大概在3000米左右,而平时乘坐的飞机通常在一万米之上的平流层底部。训练机的速度的时候也只是140节,远不及专用机。在学习初期,教练会讲清楚原理,通过机翼、副翼、尾翼来控制整个飞机的运动,操纵杆控制滚转偏低,舵控制左右转弯。现在,陈司都已经记熟,就像灌了浆的麦子等待着收割。
因为之前,曾有人因降落时机身不稳,着陆慌张直接“砸向地面”。所以,在降落时,他格外小心,直到飞机对准中线,身体感受到来自轮胎和地面接触产生的颤动。之后,考试官下来飞机,朝他举举大拇指。他没有下飞机,要把飞机重回跑道上。待他下了飞机,战友们一起拥上来,以特别方式也就是把他扔进水坑表示祝贺。
在那时,他才终于放下心来。不同地方的庆祝仪式不尽相同,有些地方是泼冷水,一些地方是分开腿往树上撞去。据说其寓意一方面是表示祝贺,另一方面也是在提醒飞行员,以后要格外小心,不能得意忘形。
接下来的,就是更高时速,更长时间的飞行时数的积累了。抚抚还没有摘下来的手套,陈司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会有一天抛弃汽车,跟飞机搭上了伙。
这天,秦昊一又带着宁肖,走到了试飞场。他们抬头凝望着在天上航行的飞机,据说这是陈司在驾驶。
“研发的进程如何?”瞧着宁肖日渐削瘦的面孔,秦昊一非常地心疼。他觉得她还不如回到医院继续做着主任医师,虽然忙,却不如此的费心又费力。而且敢来觑觎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与他势均力敌者。
“还是发动机卡了脖子,”宁肖有些无可奈何扭扭酸痛的脖子。她昨晚又埋头苦干了一宿。“对于一款超高性能的飞行器而言,发动机最起码也决定了它50%以上的飞行性能。你也应该听说过‘只要发动机好,板砖也能制定’。如果把这个搞定了,华夏的整个工业都将会是整体得到突破。”
“哦,”秦昊一也觉得无奈,这技术上的事儿他是没有办法插上手的。
“听说,你也上飞机了,”宁肖见此,便转移话题。“感觉如何?”
“还行,”秦昊一的脸上也有了笑容。“你想想,我这试飞基地的总负责人,如果不会开飞机,那岂不是一个大笑话。”
宁肖抿嘴一笑,才说:“那你是否知道,我主持的这项新型飞行器的研制,很有可能颠破所有的固有模式,包括飞机固有的操纵系统……”
“什么说?”这下,秦昊一有些不明白了。
“你跟我来,飞机制造厂终算把我们研发出来的驾驶舱模型送来了!”宁肖领着秦昊一走进了不远处的飞机装配车间。打过招呼后,宁肖带着他进入到新运来的驾驶舱模型里。连隔尘袋都没有拆封,昭示着才刚运过来。
驾驶舱不是单人座,是前后双人座。但所有的操作系统都安置在前座,后座则什么都没有,是非常明显地陪太子读书。当看到眼前这套自己从未碰触过,也从没有见过的操作系统,秦昊一感觉头皮有点发麻,就是老练的飞行员要熟悉这套操作系统,都要耗掉好长时间,更何况陈司还是才上机的新飞行员,光在地面上熟悉这套操作系统都是一件头痛的事。
“你们是什么设想出来的?”秦昊一抚摸着驾驶室那些才刚组装好的仪表,喃喃自语道。“我感觉上不像是在驾驶一架飞机,而是操作一台机器人……”
“不错,”听到秦昊一这么说,宁肖很是满意。她手指着一旁空余下来的一块稍大面积的空隙,在问着秦昊一:“你也知道,驾驶室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可我为什么还要留下那么大一块空余出来?”
秦昊一手抚着那块空余的地方,摇摇头。
宁肖看看其他人都在忙着手头的工作,便靠近秦昊一,俯耳道:“这块地方我准备用来安置光脑。等把这款机子研发出来,我下一个主攻项目就是机甲了。其驾驶舱跟这差不了多少……”
“把机甲攻下后,”秦昊一很正色地问道。“你的下一步又是什么?”
“星际航空母舰,”宁肖的眼睛变得炯炯有神。“带领华夏驶向那浩浩的宇宙!”
“那么我呢,”秦昊一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在说。“你打算如何安排?”
“你――”宁肖一怔。
秦昊一的嘴便覆上了她的唇。
一旁忙着活儿的人,有的听到他们的谈话,便不由地放缓做活儿的速度。有的则权当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继续忙碌着。分工配合的人,发现同伴在发愣,以致工速变慢,就催促着同伴赶快回过神来,工作最重要,别人谈情说爱那是别人的事。
敲打金属的铁锤声,让两个吻得忘乎所以的情侣,猛然惊醒过来。此情此景,的确不适合他们的激情四射。
秦昊一整整衣衫,也整整宁肖的衣裙,然而直视着她:“我希望你能把我也列入你今后的计划中。毕竟相伴一生,是一段很长的岁月!”说完,他起步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宁肖望着秦昊一离去的背影,依旧在发痴发呆。倒是一旁的一个小伙子,忍不住地“噗哧”地笑出声来,在说:“这爷们求婚,也太爷们了吧?”
宁肖这才醒悟过来,不好意思地离开了。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到处都充满了新的生机。春天是一个动词,一切都随着春风在动,在人们的内心感受到春意弥漫。
美丽迷人的春天里,万物开始渐渐的苏醒。一片片清新的绿意,令人赏心悦目。春天是一个动词,在美妙的春光里,捕捉着花朵和树芽舒展的娇姿、捕捉大雁回归的羽翼、捕捉溪水流淌的笑容。
春天是一个动词,在花开的声音里,宁肖已经听到了。在春天里凝心倾听,就会感觉到春天这个动词,因为花开的声音美丽而生动。迎春花在绽放时,要冲破重重阻力来一番脱胎换骨的疼痛,才能融进这片春光;粉红的桃花,则是在清晨慢慢绽开她的笑脸;玉兰花,没等叶子抽出便暴出鹅蛋般大的花苞,洁白粉红,大胆地向人们张开她那灿烂的笑脸⋯⋯每一朵花,都有着独特的花语,花开的千姿百态,组成了如梦的花季。
在摘了一把花后的宁肖,偶一回头,发现曾宇一直跟在后面。她有些奇怪,便手捧着鲜花,来到曾宇跟前,在问:“找我有事吗?”
“有,”曾宇点点头说。“我有事找你!”
“那好,”宁肖继续捧着鲜花朝前走。“去办公室说吧!”
“是!”曾宇应道,跟在宁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