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乘坐的悍马往公司方向前进了五百米,看到前面停放着许多国安部的车辆。
两辆残缺不全的面包车侧翻在路旁的草丛里。
一看那样子,就知道是被“皮粗肉厚”的悍马给撞坏的。
表姐所说的四辆面包车都在这儿了(刚刚被英迪拉姐妹用小钢gang炮击毁的两辆面包车在内),但没看到车牌LB开头的两辆军用三菱。
扎尔西和萧腾都说只有五名雇佣兵穿过了防线,老头子也说他亲眼看到琼斯的四名手下干掉了穿过防线的五名雇佣兵,难道那五名雇佣兵开走了辆军用三菱?还是另有隐情?
萧腾他们的车停在这,附近却没有激战的枪声,他们到哪儿去了?
我发现了不对劲,车里的其他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吴青霞降低行进速度,看着我说道:“这么多车在这儿,萧腾他们去哪儿了?是不是被敌人引到密林里去了?”
“停下。”我说道:“我先给老头子打个电话知会一声,然后去支援萧腾他们一把。”
吴青霞往前驱车十米,把悍马停在空旷路段。
我拨打老头子的电话,老头子很快接起:“有事吗?”
“老头子,情况有些不对劲。”我说道:“您和伯父还在公司吗?”
“刚要上直升机飞回国安部。”老头子道:“怎么啦?”
“直觉告诉我,还有一股更强大的敌人隐藏在暗处。”我说道:“您们暂时不能离开公司。”
“路上遇到麻烦?”
“萧腾率领的三十几名战友正在跟强敌战斗,”我说道:“他们不在附近,有可能被敌人引到了密林深处,我打算去支援他们一把。”
“我要赶往国安部跟你舅舅碰头。”老头子道:“让你伯父留在公司给你坐镇。再说,琼斯的四名属下也在公司呢,你不用担心。”
舅舅去了国安部,一定要跟吴部长和老头子商量重大事情,我不能耽误他的宝贵时间:“好,那您去吧。路上小心些。”
“我交代过小蕾了,让他们严加防范。”老头子道:“你们去支援萧腾他们吧,如果情况允许,先把伤员送回国安部救治。”
“知道了。”
跟老头子说完,我又拨打萧腾的电话,这次倒是接的很快:“喂,小龙,情况有些不妙。又有一帮蒙着面罩的家伙从密林中冲了出来,估计有二三十人。”
这些敌人还真是雨后春笋,灭了一茬又来一茬。
“别慌,我们马上来支援你们。”我问道:“你们在什么位置?”
“你们看到我们的车没?”
“看到了。我们现在就在这里。”
“我们所在的位置……就在那些车辆的右边树林里。”萧腾道:“距公路四百米左右。”
“相距四百米?我们怎么没听到枪声?”
“我们现在跟敌人搅和在一起了,肉搏战。”萧腾道:“偶尔使用武器,也只用装有消声器的短枪。”
“好,我们马上赶来。”我说道:“你用冲锋枪朝敌人打一梭子,我们就知道你们所在的具体方位了。”
“好的。”
刚挂断电话,右边的山坳里就传来了冲锋枪的扫射声。
我们一行五人拿上各自的武器(我和秦宏明用AK47,三个女的用M16),揣上两个备用弹夹,向枪声传来的地方摸了过去。
“这些歹徒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吴青霞边前进边小声嘀咕道:“难道是空降下来的?”
“怎么可能?”素琴道:“飞机飞过,方圆一公里内都能听到飞机的马达声,也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可我们一路过来啥也没听到啥也没看到啊。”
“敌人的确不是空降。”琼斯说道:“但他们之间有GPS服务器联络。同伴在哪儿,他们很快就能找到具体位置,迅速进行支援。”
GPS定位服务忒简单,只要在手机上对某个手机号进行设置就行了。现在的大多智能手机都具备这个功能。
琼斯就是用GPS定位功能获悉扎尔西身在哪里的。
400米的距离,坐四个仑的眨个眼就能到,用两条腿行进400米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远处看来,这片森林区域很平缓,可进入里面以后就不是那么回事。
脚下有枯枝败叶和积雪羁绊不说,枯叶积雪下的地儿还坑洼不平,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踩进深坑里。
我自幼生活在山区,时不时的跟老头子进山采草药、狩猎捕兽,在丛林里行走对我来说不是什么考验,但是对常年生活在城市里的其他四人来说就是个严峻的考验了。
琼斯内功精湛,轻功一流,凭着灵敏的动作,行走得甚是快捷,秦宏明和其他两个丫头身手跟琼斯相比差了一截,三人跟我们的距离越拉越远。
我转身向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随后跟来,我和琼斯先行。
三人无奈的点了点头。
我和琼斯并肩而行,琼斯看了我一眼,问道:“你屁股上的伤好了吗?看你走的蛮快的嘛。”
“没好。”我据实说道:“行动之前,我又服了一片特效止痛药。”
“别常服那玩意儿。对身体不好。”
“这不是没辙了吗?”我苦笑道:“要是挺得住,我也不会碰那玩意儿。”
“直觉告诉我,形势越来越严峻了。”琼斯看着我说道:“我俩得尽快练成那套神功。”
“你准备赶在艾菲雅之前跟我圆房?”我低声笑道。
“这不是没办法了么?”琼斯脸上没有一丝笑容,透着一股萧杀之气:“我能感觉到,黑暗之王的魔爪已经伸到华夏了。”
“你是说……对了,今天一早怎么没有看到马克和史蒂芬他们?”直到现在我才想起昨晚到达华夏的马克等人自始至终没有露过面。
“他们被我干掉了。”琼斯一脸冷峻的说道:“留在F国的眼线向我汇报,马克等人登机之前曾跟花都大酒店的总裁查理·沃尔斯碰过面。我最近才查到,查理·沃尔斯是黑暗之王的人。”
“凭这个你就把他们给杀了?”
“我没那么武断。”琼斯低声说道:“昨晚接到线报以后,我就暗中留意马克和史蒂芬。凌晨三点多,马克带着史蒂芬和那个黑鬼潜进了总经理办公室,正在翻查什么材料,被我当场抓了个现行(贵宾接待室和总经理办公室都在天龙大厦,仅相隔一层楼)。”
“这么说,马克答应帮我之前就已被黑暗之王收买了?”
“那倒没有。这家伙是被史蒂芬使了美人计。史蒂芬才是黑暗之王科斯基尔尼的人。”
“史蒂芬不是龙虎帮老大蒙丽莎的秘书么?怎么又成了黑暗之王的人?”
“蒙丽莎是黑暗之王科斯基尔尼的情妇。”琼斯耐心的说道:“龙虎帮也就是黑暗之王的一个分支势力而已。”
我在F国执行任务的时候,金世南、钱烈、陈天豪,三个渣渣出资三千万美金雇佣龙虎帮暗杀我,不但没将我干掉,龙虎帮还差点全军覆没。
龙虎帮既是黑暗之王科斯基尔尼手下的一个势力分支,金世南等人雇佣龙虎帮一事黑暗之王科斯基尔尼一定知道了。
“你说,”我看着琼斯说道:“这次行动会不会是秦振邦和黑暗之王科斯基尔尼共同策划的?”
“有这个可能。”琼斯道:“你看,不明身份的高手越来越多。单凭秦振邦、张成阳、马文超三人的势力不可能招募到这么多高手。”
琼斯分析的很有道理。
秦振邦在甘陕军区任职,燕京虽有他的一些势力,但很多官场上的人摄于舅舅的虎威,不大可能挺身为他卖命;又说张成阳和马文超,他们常年在国外经营,燕京城里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为他们卖命。
敌人除掉一批又一批,还是如雨后的韭菜不断地冒出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黑暗世界的大批高手已经侵入我华夏国。
“照你这么分析,马文超和张成阳只是秦振邦和黑暗之王的一枚棋子了。”我说道:“无论事情成败,他们都注定只能成为牺牲品。”
“对,秦振邦胜了,马文超和张成阳会被指控扰乱首都治安,以杀人罪被判入狱。”琼斯道:“败了就没得说了,他们全都得死。”
“黑暗永远战胜不了光明,”我充满信心地说到:“他们只能是失败者。”
“马克和史蒂芬他们的尸体,我将他们扔进花园里的一个坑里了。”琼斯说道:“这事我已告知张蕾小姐,让她处理。”
“那就好。”我心不在焉地说道。
“集中精力。”琼斯在我的肩头拍了一下,又指了指前面。
我和琼斯同时伏低了身子。
透过树缝看进去,只见树林中有很多人在徒手搏杀,还有几个背对着我们的黑影手执冲锋枪藏在树干后,没看清脸,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我仔细观察,发现那几个家伙头上都戴着面罩。
萧腾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来者个个蒙着面罩……对了,是敌人无疑。
我和琼斯对视一眼,端起冲锋枪瞄准了那几个背影。
“突突突!”
“哒哒哒!”
两梭子过去,那些戴着面罩的敌人全都仰天倒在了地上。
正在肉搏的人陡然听到冲锋枪声,全都停手楞了一下。
“干翻那些戴面罩的。”我和琼斯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哒哒哒!”
“突突突!”
两梭子子弹射进树林,又有四个戴着面罩的家伙被我们干翻。
满脸鲜血的陈怀兴奋的说道:“我们的强援到了,兄弟姐妹们,加把劲,尽快把这些混蛋干……掉!”
陈怀说到最后一个“掉”字,一枚毫无征兆的狙击枪子弹从林中穿透而来,射进了他的太阳穴。
眼看着陈怀的身体软绵绵的倒下去的刹那,我的心就像被刀戳了一下似的疼痛。
“密林中有狙击手。”琼斯悄声道:“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我们绕到那边去干掉他们。”
我一拳擂在坚硬的雪地上,地上现出一个五寸深的洞!
我揉了揉发红的双眼,和琼斯一起猫腰向射出子弹的方向摸了过去。
敌方的狙击手射中陈怀后,站在雪地里的人全都趴了下去,包括蒙着脸的那些敌人。
我强忍着就要溢出眼眶的泪水,警惕的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嚓、嚓、嚓”,我们的左前方有轻微的双脚落地声。
左前方有人。
我和琼斯各藏身于一株大树后,侧耳听着越来越响的脚步。
林中有积雪,脚步落下的声音并没有像踩在枯枝败叶上那样清晰。
我和琼斯侧耳倾听,从脚步声里辨别出来者共三人,转头看了一下,却是秦宏明和两个丫头猫腰摸了上来。
虚惊一场。
我向三人打了个“趴下潜伏起来”的手势,继续和琼斯向左侧穿了过去。
正走着,忽听得有尖锐的金属破空之声。
我赶忙摁住琼斯的头趴在雪地上。
两枚狙击枪子弹一前一后从我们的头上掠了过去(敌人所用的狙击枪装有消声器,所以子弹出膛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声音)。
敌人发现我们了,我们却没看到敌人。
情况很糟。
我和琼斯伏身于地上,举目仔细搜寻,忽然发现右侧的两棵树上有两个敌人。原来他们身上披着树叶串成的伪装物,我们一时没发现他们。
我目测了一下敌我双方的距离,约莫十五米。
我伸手入裤袋,拿出五枚冲锋枪散弹,扬手甩了过去。
“嗯哼”,“嗯”的两声闷哼,正在极目搜寻我和琼斯的两个敌人从树上倒栽了下来。
我甩过去的子弹主要攻击部位是他们的头部,两个混蛋倒栽下来后没有再翻身站起。
我仔细在林中搜索着目标,再没发现潜伏者。
背在身上的冲锋枪没法用来偷袭,我从腰上摘下一个弹夹,将里面的子弹统统退了出来——我准备拿这些子弹偷袭敌人。
琼斯看出我的目的,也退出一个弹夹的子弹放到我手里。
揣上九十多枚冲锋枪子弹,我们并肩往前爬去。
爬了近十米,我们看到了摔在地上的两个蒙面敌人。
“好像没死。”琼斯用眼神跟我交流。
我点了点头,猛然向那两个装死的家伙窜了过去。
他们举枪想要向我射击,但狙击枪那玩意儿枪管太长,待他们端起枪,我的双手已分别抓住了他们枪管,一拖一带,两挺狙击枪已然到了我的手中。
我出手的时候,琼斯也扑了过来。
手起枪落,一枪托砸在一名敌人的脑袋上,那混蛋当即晕死了过去——这次倒是真的晕死。
另一名敌人鲤鱼打挺从雪地上蹦起来,想要转身逃窜,我一个漂亮的撩阴腿将其踹翻在地。
他哼都来不及哼,琼斯的枪托已再次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我放下狙击枪,摘下了两名敌人的头罩。
黄皮肤黑眼珠黑头发——我们的华夏同胞。
想起惨死的陈怀,我的胸中翻涌起无尽的悲愤。
拿起脚边的一挺狙击枪,用枪托将两个敌人的脑袋捣得稀巴烂!
琼斯在两具尸体身上摸索,搜出一部手机,还有两盒狙击枪子弹,除此而外再无他物。
琼斯拿起一挺狙击枪,从弹盒里拿出一枚子弹将子弹推上膛,低声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彼身!”
“对!”我拿起另一挺狙击枪装子弹:“我们用这个消灭敌人。”
装上子弹,朝林中看了看,啥也没看到——敌我双方的人都已潜伏了起来。
看来这个方法也不适用。
我从腿上拔出匕首在琼斯面前晃了晃:“用这个。”
“好。”琼斯也从腿上拔出了一柄寒芒四射的匕首。
近身肉搏战,威力巨大的冲锋枪和狙击枪没有小小的匕首好使。
我和琼斯将狙击枪放在两个敌人的尸体下,又往右侧迂回了过去。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这次我们不敢疏忽大意,每前进一步都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近十米,没发现敌踪,却看到树下伏着两个身负重伤的战友——何卫和周民国。
他们已昏了过去,我和琼斯过去的时候,他们毫无知觉。
要是此时过去的是敌人,明年的今日就成了他们的忌日了。
我在他们的身旁蹲下,伸指点了他们的几处穴道,让他们醒了过来。
“你们来……了……”何卫干裂的嘴唇里吃力地挤出几个字。
“让我看看你们的伤。”我察看两人的身体。
何卫中了三枪,一枪在大腿根上,另一枪伤在小腿肚上,靠近肩窝的地方也挨了一枪。
周民国只挨了两枪,但致命的枪伤在小腹上,另一处枪伤只是伤了左臂的皮肉。
臂上和腿上的伤都被战友们处理过了,但是周民国的小腹上的枪伤没法处理,他用左手紧紧的摁着伤口。
我左右看了看,没发现青蒿叶(想拿来止血之用)。
琼斯从衣袋里拿出一卷纸巾递到我面前:“用这个堵一下伤口。”
“谢谢琼……斯……小姐。”周民国声音微弱地说道:“天气太……冷,伤口上的血已……经凝……固,不用堵了。”
右侧有沙沙声,我们转头察看,是秦宏明他们匍匐着爬了过来。
“太好了。”我向素琴招了招手:“你过来给他们处理一下伤口。我和琼斯继续去搜寻敌人……”
我正说着,几架直升机从七环高速那边飞了过来,马达声越来越响,很快就飞到了我们所在的小树林上空。
“靠,怎么有直升机飞来?”秦宏明和吴青霞仰头向天:“哦,是军用直升机。”
军用直升机飞临树林上空,减速、下降、停驻。
机舱门打开,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从机舱口跳了下来。
跳到树林上空,他们忽的放开了降落伞。
一个个放开的降落伞,就像一朵朵大蘑菇,縋着特种兵往林中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