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着夺命在旧车间跑了约莫二十来米,“哒哒哒”“突突突”后面的枪声再次疯狂大作。
枪声在不停地移动,不一会儿就往我们这边移了过来。
金敏琼转身向后,警惕的盯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这些王八蛋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这么多敌人在后面穷追不舍,”我边跑边说道:“我们暂时是出不去的。”
要是我们跑到洞口的时候敌人一窝蜂追上来(进入地下车间的入口处地势狭窄,周围四壁是坚硬的挡墙,根本没有可隐蔽的掩体),我们三人的小命还保得住么?
“敏琼,”我转头对金敏琼说道:“我们暂且先避一避。”
“我也是这么想的。”金敏琼道:“随后出来的那批人也不知是敌是友,要是两帮人马都与我们为敌,我们还不被他们打成筛子?”
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盟友”,可是天下事千变万化,没摸清敌人底细的时候还真不能随便认同这句话。
“我们到一个黑暗的旧车间里去。”金敏琼道:“刚刚我去过那儿了,那里有一台硕大的废机器,正好可以藏身。”
“好,前面带路。”
金敏琼带着我进入一条黑黢黢的通道,提醒我道:“小心些,里面没有电灯光,地方很开阔……”金敏琼话未说完,黑暗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唐……董。”
我心里一阵狂喜:追魂还活着。
真是太好了。
“追魂。”我驻足轻声喊。
“我……我在这里……”追魂微弱的声音再次从边缘的一角传了过来:“夺命……夺命……找到夺命的尸体了吗?”
夺命以为他死了,他也以为夺命死了。
天幸两兄弟都还活着。
“哈哈,夺命还活着呢。”我开心的说道:“他现在就在我背上。”
“那……真是太……好……”追魂一句话没说完就没了声息。
“追魂,追魂……”我接连喊了几声,都没听到回音。
“追魂可能昏过去了。”金敏琼道:“好在我们已弄清了他所在的位置。”
刚刚金敏琼进过这里,但她一个人进来的时候没有出声。就算追魂听到她的脚步声,他也会以为是敌人进来,所以就没出声。
现在我和金敏琼一起进来,边走边说话,追魂听出了我的声音,所以才敢出声跟我说话。
我背着夺命,跟金敏琼一起向追魂喊出声音的地方走了过去。
我们进入黑暗的车间以后,夺命就昏过去了,我们跟追魂说话的时候他一动不动的趴在我的背上。
金敏琼边往前边凝神听着呼吸声,她很快就弄清了追魂所处的准确位置:“追魂在正前方两米处。”
越进人深处,光线越暗,接近追魂所在的地方,已暗的伸手不见五指。
我和金敏琼相距不过一尺,但我们都没法看清对方的脸廓。
这地方很空旷,有点像曾关过我的那间地下修车厂(闫长贵和金世南联手对付我的那次,我被张蕾用麻醉枪干翻,后来又被一群流氓关到了那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金敏琼正往前走着,忽然“哎哟”了一声:“我的头被什么撞痛了。”
“撞上什么东西了?”我伸手往前探了探,是一个森冷的大物件。
“又是一台大机器。”金敏琼一手提着冲锋枪,一手在大机器上摸索着:“追魂应该就躲在这个大机器后面或者下面。”
我将夺命平放在地上:“我俩分头摸索。”
我和金敏琼在这台旧机器周围摸索了一阵,金敏琼又惊呼了一声:“啊,这是什么?”
“别怕,”我赶紧向金敏琼靠了过去:“我来看看。”
“这儿。”金敏琼用脚踢了踢地下:“软绵绵的,好像是一条人腿,但又没连着身体。”
我蹲下摸了摸,还真是一条人腿。
我心里一凉:一定是追魂的腿,追魂的腿被敌人彻底干断了。
我摸了摸断腿,创口部位是在膝盖以上三寸处。
断处切口整齐,这条腿是被敌人活生生斩下来的。
这群狗ri日的,真是把我的这两个兄弟害惨了,一个被伤了小弟,另一个被斩了一条腿,我这两个兄弟算是彻底被他们干废了。
我放下半截断腿,在旧机器周围、机器下摸索,什么也没有。
难道他藏在这台大机器里?
我仔细摸索这台大机器,摸到机器底部,发现了一个凹进去的口子,探手进去,里面躺着个温热的身体。
“他还真是藏在这台大机器里。”我探了探他的鼻息,很微弱,但连绵不绝。暂时没有性命之虞。
我摸了摸他的断腿,大腿根部用皮带紧紧的勒着,创口用背心撕成的布条缠着。
不愧是杀手出身,他懂得怎样才能保护自己延续生命。
我双手伸入他的身下,慢慢的将他从那个废机器肚子里弄了出来。
“追魂没事吧?”金敏琼也蹲了下来,伸手探查追魂的鼻息:“呼吸悠长,应该没事。”
追魂的腿伤虽然被他自己粗略的处理过了,但血水还是不断地从他的创口处渗出,时间一长,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还有夺命,他那受伤的小弟没有包扎过,也会失血过多而危及性命。
两人都性命垂危,可是外边的两路人马却激战正酣。
我和金敏琼此时若背着两个重伤病员出去,一定遭了池鱼之殃。
等下去不是办法,出又出不去,该怎么办呢?
是不是求助于正在餐厅里办案的那群警察?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唯一能赶走这群亡命徒的只有安德鲁率领的F国警察了。
我拿出手机给莫嫣拨电话,信号时断时续,拨了两次,总算拨通了。跟她简要的讲了一下情况,她很快就明白了:“我这就请求安德鲁先生派大队警察进入地下车间。”
“那个安德鲁看上去很狡猾的。”金敏琼道:“他会不会找借口不帮忙?”
“应该不会吧。”
“那可说不定哟。餐厅里死了那么多人,他随便找个借口就推脱了。”
“等等再说。他不来的话,我们再自己想办法。”
五分钟后,莫嫣给我打来电话。
“喂,小嫣。”我接通电话问道:“安德鲁怎么说?”
“这只老狐狸。”莫嫣生气的说道:“刚见面的时候他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说什么‘谁让我们是盟友’。这驴草的,到紧要关头他就耍起了滑头。”
“算了,这也是意料中的事。事情还得靠我们自己才能解决。”
“我们马上进来。”莫嫣道:“我们没有进来之前你们千万别贸然出来。”
“好吧,现在也只能靠我们自己干掉这群禽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