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穿着黑西服的人,手里握着微型冲锋枪,开始一个个地搜寻着。
他们仔细地查看着每一个倒在地上的人,死去的也不放过。
他们在辨认着那些人的脸。
走到我和向泽身边的时候,枪顶到了我们的脑门上。
“这里有两个活着的!”他们喊到。
一个带头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他们的枪口纷纷对准了我和向泽的脑袋。
“站起来。”那个带头的命令我们:“双手抱头。”
虽然在自己的梦里,被人这么命令,简直是种耻辱,但我还是照做了。
因为我不想像刚才那些人一样,被微型冲锋枪打碎脑袋。
我和向泽都站了起来,用双手抱着头的姿势。
带头的那人,没拿武器,只是空着双手,他说话的时候五官一动不动,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
不光是他,周围那些黑衣人都是这样的揍性,而且我发现,他们长得,还都差不多,就像是在一条流水线上被打造出来的一样。
他们不是人。我能确定是一点。
既然他们是在我的梦里出现的,那么,他们很可能,只是意识,和向泽一样,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意识而已。
那么,他们是被谁制造出来的?他们为什么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而且,还用暴力的手段控制了我的梦境??
如果,我在自己的梦里,被他们打死,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试一试。
之前在原始意识,李立说过,如果我在原始意识里被杀死的话,那么,死的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我的意识。
也就是说,我如果在原始意识里被杀死,那么,在现实世界里,我的身体还会存在,只不过,意识已经死亡,我会变成植物人。
在原始意识里是这样,那么,在梦里呢?
不容我多想,那个人已经开始问话了,他的声音生硬而冰冷,像是机器合成出来的。
“你是胡俊才吗?”
“我是。”这个时候,隐瞒是没有意义的,我实话实说了。
“你是谁,叫什么?”他又问了向泽。
“我叫李峰。”向泽报出了一个假名,我在一边,暗暗地觉得不妥。
那人盯着向泽,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脸。
向泽的表情,多少有点不自然,在被十几个人用冲锋枪顶着脑袋的情况下说谎,一定要具备过硬的心理素质才行。
“你不是向泽吗?”那人问。
“不是。”向泽没有丝毫的犹豫。
“真的不是?”
“真的,我不知道谁叫向泽。”向泽说。
那人又仔细地看了看向泽,又扭头看了看我,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就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就这样,在场的人谁都没再开口说话了,空气安静了将近半分钟之久。
忽然,一个站在向泽身后的人,大喊了一声:“向泽!”
向泽双手抱在头顶,身体一动不动,但是眼珠,却不由自主地转动了一下。
不管是谁,在一个安静的环境下,背后有人突然高声喊你的名字,就算你再能伪装,你的眼睛还是会露出蛛丝马迹。
如果喊的是别人的名字,那么,就算声音再大,向泽的眼睛也不会有反应。
向泽眼珠的运动,被那个带头的黑衣人全部看见了。
“你就是向泽。”他说,依然是僵硬的脸,生冷的声音。
“我不是!不是!”向泽高声辩解到:“我真的不是,我叫李峰……”
但实际上,向泽的脸,已经由于紧张和恐惧开始变得扭曲起来,连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带头人不再说话,而是冲向泽身后的人点了点头,发出了一个信号。
向泽身后,走上来一个黑衣人,把手里的微型冲锋枪顶在了向泽的后脑勺上。
“不!不要……不!”向泽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我站在他的身边,耳膜都快震破了。
一声枪响,向泽的半个脑袋都没了——被微型冲锋枪在如此近距离地开枪,向泽的头不是被击穿的,而是被打碎的。
血,还有脑浆,一股脑地喷射出来,我闭上眼睛,感觉身上洒上了很多水状的,热热的,带着腥味的液体。
我无法分辨,那到底是向泽的血,还是向泽的脑浆。
我低着头,睁开了眼睛,第一眼就看见沙滩上,我的脚边,有一个眼珠。
一个跳出了眼眶的眼珠,血丝密布。
那是向泽的眼珠。
我突然间很想吐。
就算向泽只是一个意识,但是,在我的面前这样被人打死,死得也着实太惨了点儿。
失去了半个脑袋的向泽,居然还直立着站立了那么两秒钟,然后,才轰然倒地。
倒在了我的脚边。
这个已经寄居在我脑海里二十二年的“人”,就这样被人杀死在了我的梦境里。
“你们到底是谁!”我忍不住了,我现在毕竟还是在自己的梦里,在自己的梦里,居然被人用枪指着脑袋,还在我的眼皮底下杀人!
还有没有王法了!这到底是谁的地盘?!
那个带头人冰冷地看着我,并没有说话。
“你们到底是谁!”我又问了一遍:“你们够了吗?这是在我的梦里!你们太过分了吧,闯到别人的梦里来杀人?问过我了吗?”
带头人不说话,那帮黑衣人还是举着枪对着我,但是没有人说话。
“你们现在赶紧走!要不然,我会把自己赶出这里!”我发出了威胁。
实际上,这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威胁罢了。
“你不会的。”那个带头人说:“你无法把我们赶出这里。”
“你不要忘了,这里,是我的梦!”我大声喊到:“只要我愿意,我一醒过来,梦境就不存在了,你们也就不存在了!”
“那你为什么还不醒过来呢?”那人反问我。
我一时语塞。我不是不想醒过来,而是确实无法醒过来。
那人识破了我的虚张声势。
“你们为什么杀死向泽?”我换了个问题,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拖延时间。
那人还是没有说话,我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人的眼睛忽然变了,一眨也不眨。
而且,身体也一动不动了,他的人,似乎变成了一座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