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们离开了这么久，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没有变化过吗？

　　那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李立在我前面走着，步伐稳定而有力。

　　我却感觉到一丝丝诡异的气氛，还有紧张和不安。

　　我不禁伸手摸了摸身上，什么武器都没带，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原始意识，在原始意识，心中有杀意，手中就有杀器，但是现实世界不行。

　　“不用紧张，”李立说：“你不用带武器，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

　　李立一直在我前头，没回头，他怎么知道我在身上摸武器？

　　我们来到了“海棠超市”，那块招牌还是那么黯淡，四个字，每一个都无精打采地挂在招牌上。

　　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推门走了进去，空气里的檀香味儿还是那么浓厚，门口蹲着的那只黑猫，看见有人进来，立刻坐了起来，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我们。

　　“海棠姐，海棠姐。”李立喊了几声。

　　“谁啊……”里面的屋子里传来海棠很慵懒的声音，听声音，像是没睡醒似的。

　　“海棠姐，我是李立。”

　　“奥，等会儿。”

　　过了一会儿，海棠从后面的屋子里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这女人，每次见面，身上穿的衣服都不一样，而且都是变化万千的。

　　今天，她穿了一件丝绸的睡衣，深紫色的低胸睡衣，披在她风韵犹存的身体上，透出一股妖艳的美。

　　这女人就是个妖精，虽然已经不年轻了，但还是个老妖精。

　　“李立，胡俊才，好久不见了啊。”海棠笑得媚眼如丝：“这么久都不来，今天来，有事儿吗？”

　　什么他妈的“这么久都不来”，说的好像我们以前经常来似的。

　　这句话的语境，太像姘头之间的对话了，我一时之间感到非常尬。

　　这种想法刚一冒出来，海棠就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海棠姐，最近不错吧？”李立笑着说：“我们可以坐下吗？”

　　“坐，坐。”海棠招呼我们坐下，给我们倒了两杯茶，然后自己也坐下了。

　　“说说吧，什么事儿？”海棠的头发是散着的，她一边用手整理着头发，一边看着李立，说。

　　“我跟海棠姐说话，一向开门见山。”李立正色到：“今天我来，是要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最近是怎么了，尽是让我帮着找人的……”海棠自言自语地说：“找谁？”

　　“一个女孩，二十二岁。”

　　“叫什么？在哪里不见的？”海棠活像警察局调查失踪人口的。

　　“她的名字，我们不知道，不过，她的后背上，有一个纹身，是一条青色的龙。”

　　“青色的龙？”听到这里，海棠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她抬起头，看着李立：“这女孩的大概位置在哪里？”

　　“在原始意识里。”

　　“你们为什么要找那个女孩？”

　　“海棠姐，如果你帮我们找到了那个女孩，这次我一定会付给你丰厚的报酬，我的手里还有很多灵魂使用权。”

　　李立没有回答海棠的话，而是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这也就代表，李立不想回答海棠的问题。

　　但是，海棠的面色凝重了起来，她点着了一根烟，然后从后面的房间里拿出一面镜子来。

　　那面镜子，我是见过的，这是海棠预测未来的一个工具。

　　也就是说，如果海棠是巫婆，那么这面镜子就是她的水晶球。

　　海棠的嘴里喷出一口烟雾，喷到了那面镜子上。

　　烟雾散去之后，镜子里的慢慢地出现了一个人，是一个女孩的背影，那女孩很年轻，整个上半身都没有穿衣服。

　　她的后背上，赫然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

　　我和李立同时站了起来，镜子里，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纹身女孩！

　　但是，镜子里显示的是她的背影，我们无法看清她的正面，也看不见她的脸。

　　“李立，这就是……”我说。

　　“海棠姐，她，她在哪里？”李立激动之下，竟然口吃了。

　　认识李立以来，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可想而知，找到这个女孩，对李立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以致于一贯冷静的李立，都会出现这种情绪波动的情况。

　　“李立，你们要找这个女孩，究竟有什么目的？”海棠的面色，变得无比严峻，再没有了前几次的妖媚，和世故的圆滑。

　　“你真的要知道？”李立盯着海棠的眼睛。

　　“告诉我！”海棠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

　　李立看着海棠，想了想，才开口说：“这个女孩，是向家的人。”

　　本来，纹身女孩的秘密，是我们目前最大的秘密，按理说，李立不应该把这个秘密这么轻易地告诉海棠。

　　可是，不告诉也没办法，海棠是巫婆，是先知，她只要知道我们要找的人是谁，就不会不知道那个人是干嘛的。

　　这也正是李立之前，一直犹豫着，不来找海棠的原因。

　　因为，在海棠的面前，任何人都很难保守住秘密。

　　“向家的人？然后呢？你们找她的目的是什么？”海棠冷冷地说。

　　“她手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李立说。

　　海棠不说话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来，狭小的房间里瞬间烟雾弥散。

　　本来就微弱的灯光，此刻，更加昏暗了。

　　“李立，停手吧。”烟雾的后面，海棠的声音冷冷地传过来。

　　“什么意思？海棠姐这是在警告我吗？”李立问。

　　“我们非亲非故，本来我没有提醒你的责任，不过，我们之前做过交易，结果还算不错，如果失去了你这个生意伙伴，我会难过的。”

　　海棠的话，不是在开玩笑，我听出来了。

　　她是真的在警告李立。而且，用的是很严厉的语气。

　　“你是说，如果我继续找下去，我会遇到麻烦？”李立又问。

　　“是的，而且是很大的麻烦，”海棠说：“你已经是个未亡人了，你不想彻底消失吧？”

　　未亡人，是已经死了的人；如果死了的人，再被人杀死一次，那就是“消失”了。

　　在阳间和在阴间，都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