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还在想着该怎么打招呼的时候,突然一个老人敲了敲烟斗,然后对着我喊着:“后生,你从哪来的啊,来这里搞什么,你是老鱼头家的亲戚?我晌午从地里回来的时候看见了老鱼头家院子里停了一部小轿车。”
老鱼头?我皱了皱眉想了想,他们说的应该是余大爷。
于是我模糊的点了点头,掏了一包黄鹤楼走过去发烟,一边说着:“算是吧,我爷爷以前在生活过,我刚才来桂县玩,想着过来看看我爷爷年轻的时候生活的地方。”
之前和余大爷说的是我奶奶,余大爷不记得没关系,但这里这么多人,肯定还有人记得,要是我随便编一个就露馅了,所以我干脆只是说我的爷爷。
就让白松那家伙占点便宜吧。
我随便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韩雨薇乖巧的坐在我旁边,根本不插嘴,像个乖巧的小媳妇一样。
韩雨薇的样貌就算是在城里都算的上是绝色,在乡下就更不用说了。
那些老不死的眼盯盯得看着韩雨薇,然后又看了我一眼,心里肯定在想,为什么像我这样长得普普通通的人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虽然韩雨薇不是我媳妇,但这种感觉还是挺爽的。
女朋友很漂亮的男人都知道这种感觉,就是让你嫉妒,就是让你羡慕,就是喜欢你这种看不惯我但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咳咳,想远了。
于是我和这些老人聊了几句家常,这时突然有个老人问了起来:“后生,你刚才说你爷爷以前在我们柏家生活过,你爷爷叫什么名字啊。”
靠,等你问这句话问很久了。
套话就应该这样套,不是由你提出这个问题,而是你抛砖引玉,留一个疑问给别人,别人想不通就会反过来问你,这样你就能顺着话题接下来,获得有用的东西。
毕竟当年在诊所里抓郑云和白松的时候,说不定这些老人就在场,如果我是将郑云和白松的事情直接说出来,他们为了村里的面子,肯定不会说。
要想得到什么,就必须让他们把话聊出来。
我连忙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啊,我爷爷以前上山下乡就是在柏家村,小的时候我爷爷总跟我说柏家村很漂亮,山上有野鸡,水里有大鱼,晚上的月亮可圆了。”
我故意没有说到点上。
“后生你还没说你爷爷叫什么,我在柏家村活了八十年了,你说了我肯定知道。”其中一个看起来特别老,头发牙齿都掉光的老人对着我说着。
“我爷爷叫白松,四十多年他就生活在这里。”我也不再吊着胃口。
我话一说出口,本来挺热闹喧天的场面瞬间冷场了。
一开始还有人在唠嗑,但现在都停住了嘴。
几个年纪只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小声的问周围年纪稍
微大一些的老人:“叔,白松是谁啊,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三叔公他们都不说话了。”
被问的老人也没有说话,只是努努了嘴示意离村口第一间已经没人住的房子。
然后那几个中年人也低下了头没有再问什么。
我眼睛顺着老人示意的地方看了过去。
那是村里唯一一栋用砖头砌成的房子,现在一看就知道很久没人住了,木质的大门已经发霉,地上长满了杂草,墙壁上全是发绿的苔藓。
那肯定是郑云老太太说过的那个白松所谓的妻子的家,白松以前就是住在这里,但后来四人帮被打倒后,白松的妻子和她的父亲都进了监狱,最后都死在了监狱里。
我不敢想象那是个什么样的时代,四人帮被打倒后,其实并没有太多太多的人受牵连,除非一些罪大恶极的人。
一个镇上的普通公务员干部,到底是做了什么才受到牵连,这些,我们都无法了解,或许,历史的河流已经将这些社会的毒瘤永远的埋在了泥沙之下,社会进步的牺牲品罢了。
没有人继续唠嗑,只是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于有一个看起来非常高龄的老人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场面。
“年轻人,我问你,你爷爷白松还在吗?”老人佝偻着身体走到了我的身体,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
我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么的我怎么知道白松是否还活着,要是我知道,我还来这里干嘛,嫌自己钱多吗?
不过当然不能这么多回答。
“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他去世之前说他此生的遗憾就是没有回到柏家村,但是还没来得及说过来的原因就是仙逝了。”我试着将这个问题抛给这些老人,我想他们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但是我要假装自己不知道原因,这样才能套出话来。
果然,当我把话说到这的时候,我看到好几个老人都低着头交流着,说完都点了点头像是在认同自己刚才所说的。
那我就更加肯定了,这里面有不少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年轻人,我们柏家村,对不起你爷爷啊,他曾今回来过很多次,都没有找到他想要找到的那个人,没想到一直到死,他还记得当初的事情。”之前和我说话的老人摇了摇头,双手背在身后,说完就离开了。
随后,这个庞大的老人群体开始解散,其中一个很矮而且头都已经秃了的老人家走过来看了我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但他离开之前还说了一句话,不知道是不是说给我听的,他说,他们当时,也是没有办法啊。
如果我真是白松的孙子,而且我不知道白松和郑云之间所发生的事的话,那么我肯定被他们搞的一团模糊。
所有人走了后,韩雨薇过来搂着我的肩膀:“其实我觉得来柏家村,最后也只是了解郑云奶奶和白松爷爷之间的故事,并不能知道白松爷爷现在在哪里。”
说完还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我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不过,我自己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或许能从这里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