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我完全清醒了过来:“她的意识还没回来?”
“是的,回来的是我们,在我们走之前,她的意识还没回来。”
“那,”我又看了一眼正躺在床上的韩雨薇:“她的意识还能回来吗?”
“说不定了,现在原始意识里,她的意识还在那个人身体里,”李立说,他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小四:“首先,她得从那个人的体内出来,然后,才能回到现实世界里。”
也就是说,韩雨薇到现在还没摆脱危险。
我不禁有点难过,这个女人坑过我,不假,但是她是为了病危的弟弟,而且,在原始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原谅她了。
在最后关头,如果不是她强行进入小四的身体,那么不但我回不来,李立和阿金都回不来。
她是为了救我们,才陷入危险的。
“是这个女孩子救了你,对吧?”一边站着的我母亲开口了,很明显,李立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我点点头:“救我爸的时候,要是没有她也不行。”
在囚禁我爸的别墅里,是韩雨薇在院子里扔下燃烧弹,我才有机会在楼上开枪,救人。
“这么说,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她一直在帮助你?”唐婧忽然说话了,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冷峻。
“是的,一直在帮我。”我说的是实话。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帮你?”唐婧说:“当时,是向家要求她跟你一起去原始意识,向家为什么指名让她跟你去?”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在那个世界的时候,没有问她吗?”
“如果她真是带着目的,去那个世界对付我的,我就算问她,她会告诉我吗?”我苦笑着。
唐婧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还是不能信任她。”
“可是,最后确实是她救了我们。”李立说话了。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有可能还是一个更大的圈套。”唐婧还是坚持己见。
“这个事情可以先放下。”我母亲说话了,我母亲一旦说话,李立和唐婧都会停下来,专心地听。
“不管这个姓韩的女孩有什么目的,总之现在俊才平安回来了,而且,那女孩的身体还在我们手里,所以我们也不用过于担心。”我母亲说。
她说得不错,我平安回来了,而且,韩雨薇的身体,此刻就躺在我身边的病床上。
不管在原始意识里发生了什么,那些都只是韩雨薇的意识,不是肉体。
只要她的肉体还在我们手里,她也就不敢做出什么来。
可是,一旦被向家控制了她的意识,也是很麻烦的事,只不过,现在我无暇顾及这些了。
“俊才,你在那边的表现,很好。”我母亲说。
“嗯?什么很好?”我奇怪地问。
“你在那边,骗过了向家监视你的人,成功地跟那女孩一起救出了你父亲,而且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完成的,很好。”我母亲说。
“你怎么知道我骗过了向家的人?”我奇怪地问,我母亲说的骗过,就是之前我在那边花天酒地的那七天。
“你到了那边之后第三天,就见到了你父亲,只不过那时你父亲已经被催眠,他在诱惑你,跟他一起留在那个世界,被你看出了破绽,这一点,说明你很有警觉性。”
我苦笑了一下,其实那天,看出我爸被催眠的人不是我,而是韩雨薇。
“然后,你用了七天时间,花天酒地,穷奢极欲,让敌人以为你真的是贪图享受,不想回来了。”
这一点,我母亲倒是说得没错,当时确实是我麻痹敌人的。
“最后,你抓住时机,突袭了关着你父亲的别墅,救出你父亲,整个行动,你表现得高效、精准,当机立断。”
我母亲评价我的口气,不像母亲评价儿子,而且是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儿子。
而像是,军队里的长官,在评价刚从战场上归来的手下。
这就是我母亲,牵扯到战斗,她就绝不会牵扯一丝个人情感在里面。
“我在那边的事情,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问。
“李立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母亲看了一眼李立:“对方那里,有我们的卧底。所以,你父亲刚一离开那个别墅,李立就去接你了。”
“那个卧底是谁?”我问。
“我不能告诉你,起码,现在不能。”
“连我也不行吗?”
“这是我们目前的最高机密,就连李立和唐婧都不知道。”
我看了一眼李立和唐婧,他们的表情告诉我,是的,我们也不知道。
我无语了。
“所以,俊才,你现在是战士了。”我母亲对我说。
“什么?战士?”我有些诧异:“什么战士?”
“就是和李立、唐婧一样的战士,”我母亲说:“过去几天,你在原始意识里的表现,就算是你成为战士的入门考试。”
“入门考试?我?”
“是的,你合格了,你现在正式成为一名战士了。”
我看了看他们三人,李立冲着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唐婧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但眼睛里却露出了赞许。
我母亲的眼睛里,却一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的神情。
拜托,她之前也没问问我的意见,我想不想成为战士,就已经把我的角色定位成“战士”了?
战士?一个对我来说,多少有些搞笑的字眼。
从小我就吊儿郎当,不着四六,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爸经常说我见财起意,遇事则迷。
这样的人,能成为战士?
不过也不能怪我妈,她并不了解我,因为我从小就没有和她呆在一起过。
对于她来说,她儿子成为一名战士,或许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可是此刻的我,并没有感到太多的兴奋,成为战士之后,我的生活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我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此刻我多想回到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生活中啊。
“以后的你,不用李立再保护了,你要和我们一起,对抗向家。”我妈说。
我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终于不用人保护了,这也算我的一大进步吧。
“你以后自己要小心一点。”李立说。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不管怎么说,在我跟李立在一起的日子里,他是尽自己最大努力在保护着我。
他曾不顾自己的安危,跟我一起跳下韩雨薇布置的陷阱里。
在原始意识的两次,都是他最后大杀四方,才保证我平安归来。
“放你的心吧,我死不了,从今天起,哥们也是战士了。”我笑嘻嘻地对李立说。
李立回报以笑容,这是李立的笑,他平时极少、或者根本就不笑。
但此刻的笑,确实那种面对老朋友,老哥们儿时的笑,是真正的男人之间的笑。
“要想死不了,”李立说:“就好好练练你的身手,这么烂的身手,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们一起哈哈地笑了起来,无比开心。
“好了。你要是休息够了,就走吧。”我母亲说。
“走?去哪里?”我懵了。
“回你的酒吧去,那里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我母亲说着,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剩下的事儿,你跟他们俩商量吧。”
望着我母亲潇洒离去的背影,我哭笑不得。
就算她这么粗暴地决定我了接下来人生的归属,我也无话可说,因为她毕竟是母亲。
而且,我知道,看似洒脱的背影后,又有多少苦处,只有自己知道,只有自己扛下来。
忽然想起我爸之前对我母亲的评价:她是个女人的身子,男人的心。
“为什么我要回到简音酒吧?”我问李立。
“你现在已经是战士了,”李立说:“战士就得有战场,那家酒吧就是你的战场。”
“战场?”我笑了:“就那家破酒吧?还战场呢?”
“那是一家非常难得的酒吧,”李立说:“只有在那里,正常人可以看见未亡人,这种地方,在世界上存在的并不多,我们还没搞清楚,为什么冯文革把酒吧交给你,但是,以后肯定还会有很多未亡人,去那里找你。”
“找我干什么?”
“就像之前的潘云和小小一样,他们找到你,是要寻求你的帮助,而你的任务,就是要去帮助他们。”
“帮助他们?”
“对,你要尽你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他们,实现他们的心愿。”
“为什么?”
“我们现在已经跟向家开战,”李立说:“既然开战,我们就需要战士,所以,你现在是战士了。”
“是,然后呢?”
“尽管你已经变成了战士,但我们的人数还远远不够,我们的力量也远远不够,我们现在需要积攒力量。”
“所以你想让我回酒吧去,帮助未亡人实现心愿,然后,把我帮助过的未亡人的力量,都积攒起来,对吗?”
“是的,你要尽最大努力去帮助人,不管是未亡人,还是现实世界的人,只要你帮过他们,他们就会感恩你,在以后你求助于他们的时候,他们会伸出援手,这是一股不可低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