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立略带威胁的话,阿金并没有表现出不快。
“知道了,”他说:“不过,你们的动作也要加快一点,我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谈好的交易我是一定会履行的,”李立说:“不过,我要用我自己的方法去做。”
“最后别让我等太久。”阿金说着,推开门走了。
“他怎么知道这个地方?”阿金刚出门,我立马问李立。
“是我让他知道的。”李立说。
“你跟他做了什么交易?”我问。
“交易的内容,之后你会知道的,现在,我们要去你母亲那里,有事情要商量。”
“她呢?”我指着床上的小阳说。
唐婧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过一会儿,一个医生推门进来。
“看住她。”唐婧对那个医生说。
那医生点点头。
我和李立唐婧走出了病房。
“那个医生可靠吗?”我问唐婧。
“绝对可靠,是自己人。”唐婧回答。
李立告诉我,在我和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母亲已经在这家医院里发展了很多自己的势力,刚才那位医生,就是新发展起来的力量。
那位医生,应该和李立、唐婧一样,都是战士。
记得以前,我母亲说过,我们现在的力量,和向家相比还是很薄弱,我们还远远没到可以和向家对抗的地步。
那么,我母亲在短期内,召集了这么多的战士,她要干什么?
我还来不及细想这个问题,我们就已经来到了一贯的接头地点——锅炉房。
我母亲已经等在里面了。
她还是以那个病骨支离的老太太形象出现的。
我母亲的化妆术简直太完美了。
想起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化妆成我姥姥的样子,天衣无缝。
要不是我无意间开启了心眼,我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我母亲的真实模样。
李立照例做了一个防护罩,笼罩住了我们四个人。
很久没在这里“开会”了。
我母亲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尽管那目光依然是冷冷的,但是我却能感觉到那目光里面的关切。
我的母亲,跟其他人的母亲不一样。
我的母亲,是一个战士,是一个曾为了保护我,而消失了二十二年的战士。
为了保护我,她必须坚韧不拔,她必须披坚执锐。
当一个女人做到了以上两点的时候,她就难免给人以冷血的感觉。
除了她第一次跟我以真实面目相见之外,我就从没见过我母亲对我有感情上的流露。
哪怕是一点点,也没有。
哪怕是我跟李立从原始意识里回来之后,也没有。
我和李立在原始意识里,几乎是死里逃生,那些惊心动魄,李立一定告诉了我母亲。
世界上又有哪个母亲,不担心自己的孩子呢?
但是,我母亲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一点情绪。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之间,我的心也变得坚硬起来。
在我过去的二十二年的生活中,我始终过着得过且过的日子,优哉游哉,虽然有时候穷一点,但我自由自在。
但,现在,或许我也要成为一个战士了。
“你们把那个女孩安置好了吗?”我母亲问。
“好了。”唐婧说。
“谁在病房里?”
“张岩在看着她。”
“张岩一个人吗?”
“是的。”
“再派一个人去,”我母亲不容置疑地说:“让曹鹏宇也过去。”
唐婧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看得出来,我母亲对小阳很重视,一个人的看护,在她看来是不够的。
“你们都问出了什么?”我母亲转头问李立。
李立把刚才唐婧从小阳嘴里问出来的话,全部告诉了我母亲。
我母亲听完,半晌没有作声,而是伸出手,扶着自己的额头,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那女孩说的就是俊才的血,和未亡人?”想了一会儿,我母亲问。
“是的。”唐婧点着头。
“昨天晚上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母亲把头转向我:“她是想杀了你吗?”
“不是。”我摇摇头:“我还特意问了她,她说她不想杀了我,只是想要我的血。”
“也许她说的不是实话。”唐婧说。
“我认识那女孩没有撒谎,凭他,”李立用手指着我,说:“对那女孩的信任,如果那女孩真的想杀人,可以用的办法太多了,没必要那样冒险。”
“是的,”我表示认同:“如果她想杀我的话,直接给我一枪是最好的办法,但她却拿出一个针管来。”
“也许她是怕杀了人,不好收场呢?”唐婧说,这个说法有一定道理,因为小阳是现实世界的人,不是未亡人,我也是现实世界的人,一个现实世界的人,杀了另一个现实世界的人,确实有些不好收场。
“她是在为向家做事,你认为凭向家的势力,杀一个人这种事儿,会没法收场吗?”李立说。
唐婧不说话,默认了。
确实,以向家在我市的势力,不要说杀我一个小小的胡俊才,就算把我市的市长给做了,我相信,向家也能摆得平。
“错了,我之前的想法全错了……”我母亲低下头,喃喃地说。
错了?什么错了?
“你的意思是,之前我们一直认为向家要杀胡俊才,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错的?”李立看着我母亲,问到。
我母亲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我母亲之所以消失了二十二年,完全是为了保护我,因为她之前一直受向家的胁迫。
可是,之后机缘巧合,我遇到了潘云,遇到了冯文革,我接受了简音酒吧。
我的生活中忽然出现了未亡人,而且,是一个接一个地出现着。
我与母亲,不可避免地相遇,然后,相认了。
为了保护我,我母亲派出了李立。
这一切,都是防止我被向家杀掉。
而现在,我刚刚知道,原来向家的目的不是杀了我,而是要我身上的血!
这也就好解释之前的韩雨薇对我的所做的一切了。
其实,不管是之前的韩雨薇,还在昨天的小阳,她们在对我下手之前,都已经充分地取得了我的信任。
我这个人有个弱点,一旦肉体上信任,精神上也就会随之信任。
当时我跟韩雨薇在一起的时候,她其实也有很多机会下手杀我,虽然李立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但只要她想,她就一定能找到机会。
但是,她没有杀我。
她只是想方设法,把我带入了原始意识。
现在我明白了,她接受的命令,不是杀了我,而是,把我带到原始意识中去。
看来,向家也不希望我死。
起码,不希望我现在死。
韩雨薇那边成功了,她把我带进了原始意识,但是,在李立的帮助下,我又回来了。
于是,向家又派出了小阳,这次,也不用再带我去什么地方了,直接趁机麻醉我,用最简单粗暴的物理方法从我的身上取血。
一切,变得清晰了起来。
怪不得,我在向家这样严密的监视下,还能悠然地到处晃悠。
“你之前认识小阳和戴沂彤吗?”我对唐婧说,毕竟,我第一次见小阳和戴沂彤的合影,还是唐婧给我送过来的。
“不认识。”唐婧说。
“那你怎么会把她俩的照片给我送过来?”我问。
“在给你送去之前,我也不知道信封里是那张照片。”唐婧说。
这么说,唐婧就是单纯送货而已了。
“那个信封,是我让她给你送去的。”我母亲说话了。
“是你?你知道那信封里是什么?”
“是的,我看过里面的东西,我得确定里面的东西安全,才能让唐婧送给你。”我母亲说得有道理。
“你是怎么得到那信封的?”我问。
我母亲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
“不要再给我说我不应该知道!”我忽然生气了,声音骤然提高:“我被隐瞒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我母亲看着激动的我,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惋惜。
“这封信,”我母亲深吸了一口气,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地对我说:“是我们的一个卧底送来的。”
“卧底?”我惊呆了。
“是的。”我母亲看着我说:“我跟向家斗了这么多年,我在他们那里安插了自己的人。”
我服了,我是真的服了我母亲了。
以前光知道她厉害,没想到她居然厉害到了这个地步。
在一手遮天、称雄一方的向家,安插自己的人手!
“可是……可是怎么会……怎么会那么巧……”我低下头,苦苦地思索着一件事情。
“对了!”我想明白了:“问题出在戴沂彤的身上!”
“一切都是从戴沂彤开始的!”我大声地喊了出来。
“我在回到简音酒吧的第一天,戴沂彤就来到了酒吧。”我说:“现在看来,从她一来到我的酒吧,就被向家知道了。”
我继续说了下去。
“她来到酒吧,是为了跟我做生意,就像我之前遇到的那些未亡人一样,所以,起初我也没起什么疑心。”
“我接受了她的委托,她说她是被向呈全杀害的,于是我还去了向呈全住的地方,现在看来,也许向呈全也早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