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犯押解完毕时，银行清点赃款也完成了。

　　现金有两千七百六十来万，至于珠宝，没有估价，不能认定。

　　李琳建议在银行地库为六组开设一个保险柜，存放这些东西，罗修华满口答应。

　　钱上了银行武装押运车后，罗修华这才开上留下的路虎，兴高采烈地往回赶。

　　“兄弟呀，你既然有这么强的推理本事，为什么不买彩票去？如果中了，那可是成亿的钱呀！”罗修华还记着刚才发生的事。

　　“罗大哥，你当我是神呀？刚才我是根据瓶肚性格进行的有序推理。彩票号码是随机无序组合，无规律可言，我怎么推得出来？”何山没好气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能干，为什么当初在派出所那么受欺负？”罗修华问。

　　“唉，我说罗大哥呀，别哪壶不开你提那壶。还不是谷晓芬、李强闹的呀？我没钱给他们送礼，他们当然就不会对我好了。这样情况下，我说的话他们能听吗？”

　　“那也是。我最恨谷晓芬这样的小人了。”

　　“哎，罗大哥，大家都在传谷晓芬是你烫伤的？”

　　“那是当然。我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主。就因为跟她说了几句，劝她不要为难你，她居然给我下套录音，把我副局长给撸了。你说，这种人不给点颜色她看看，她还不上天了？”

　　“你把她弄成那样，没事？”

　　“当然没事！人家姜哲大科长说了，证据不足。”罗修华说到这里，哈哈哈大笑起来。

　　何山跟着笑了起来。

　　何山一上车，便看到车后的三筐成扎成捆的钱。此时，他换了一个话题，聊起这些钱来。

　　“罗大哥，这车上怎么有这么多钱？”何山问。

　　“赌资呀！”

　　“你私自扣下来，没有清点，会不会有问题呀？”

　　“有什么问题？”

　　“与赌客交代不服，差钱呀！”

　　“切！一看你就没有办个治安案子。这种大型赌博，赌客交代的钱数，总是与现场没收的赌资有出入，只少不多。”

　　“为什么呀？”

　　“怕交代的多，处罚的重呀！这个赌场设有最低基数，那就是五万元。我敢打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赌客报的这个数。”

　　“那这些多出来的钱怎么办哪？”

　　“作为无主赌资没收呀。”

　　“那你这个钱没有交给银行清点呢？”何山指了指车后。

　　“兄弟，你让我怎么说你呢？有时聪明无敌，有时愚蠢无比。”“哥，你怎这么说我呢？”

　　“这个钱呢，我留下来是给大伙发奖金的。你当刑侦队杜雄是好惹的主？他不扒下我们一层皮，他会住手？政治处、纪委同志年纪虽然大了一些，人家可跟着我们整训这么长时间了，抓人时也没少出力，这些人你不奖励一点，你心里过得去？还听说，吴局长带了不少机关干部在家里帮忙，你能让人空手回去？”

　　“按规矩，我们不是可以截留一半吗？那也有一千三百多万，给他们发点奖金，应该绰绰有余啊。”

　　“你气死我了，现在我真正发现你又是猪脑子了。用我们的钱，发一个不是少一个吗？发给他们了，我们六组不是少了？六组家大业大，那里不需要用钱？你没当过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哥，你莫说，我还真没有当过家。”

　　“再说，留下的一半钱是要走帐的。这么一大笔钱，会有很多人眼红，搞不好经常有人来查帐。”

　　“那这个钱呢？”

　　“这个钱没有入账，就省去了审批这些手续。再说，羊毛出在羊身上，拿公家的钱，奖励大家，我心里好受些，大家也高兴，两好合一好。”

　　“这么干行吗？违不违反规定呀？”

　　“你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么干肯定违反规定，可只要我不独吞，大家就不会对我意见。”

　　“嘿！嘿！嘿！被撸过一次，我是有点怕了。”

　　“哦，这笔钱我是用来做奖金，当场冲进来的都是突击队的人，我多发一点奖金，大家不会乱说出去的。如果真要出了问题，要他们把钱退出来，他们不是掉得大！”

　　“罗大哥，你真是一把理财好手。”

　　“再说，我当场就想好了退路，让纪委龚辉跟我们一起搬的。有纪委的同志全程监督，又有谁怀疑我们这三筐钱没有入帐？”

　　“那这三筐有多少钱？你要心里有个数噻，莫口许大了，收不住场，要拿我们组内部的钱填数噻！”

　　何山又着起这个急来。

　　“这个放心。你今后一定是有大出息的人，这种污活哥是不会让你干的。回去后我让杨冰倩、安玉菊找个地儿偷偷清点，你看我不是将瓶子公司的四台点钞机搬回来了吗？”

　　两人回到六组后，何山下车，向郑海报到去了。

　　罗修华把安玉菊与杨冰倩叫下来，偷偷地耳语几句，就把车钥匙递给了她们。

　　罗修华与何山回来正是时候。

　　在二楼，吴局长坐在郑海办公桌前，身后站着的是郑海、姜哲。连郑树地、夏仲鸣也站在一旁。

　　前面是杜雄、姜哲挑的审问民警。

　　刑侦队三十名，法制科十名。

　　“大家看到了，抓了这么多人，审问地点肯定成问题。六组就只有这个条件，你们就不要挑理了。大家两人一组搭班子审问对象。只要不出这个院子，地儿随大家挑。”

　　吴光明简短开场白以后，便是姜哲讲审问要求。

　　“参加审讯的同志听好了，对于赌徒，要问清两点，一是这次参加了没有；二是以前到这个赌场赌过没有？如果其中有一点没有问清，那你这份笔录无效，在我这儿通不过；”

　　“姜科长，我们没听明白，你能不能还讲清楚些？”

　　有人问。

　　“就是要赌客招认这次赌博，还要招认一次以前在这个赌场赌过博。我这么说，大家听明白了没有？”郑海插话道。

　　“郑组长说的通俗易懂，我们听清楚了。”

　　“姜科长，请继续。”

　　“对于瓶子公司的成员审问，特别是骨干成员，审问就要麻烦得多。这些人是要送上法庭的，口供要求就要扎实。特别要问清谁是主犯，谁是从犯，在这个团伙中，谁起主要作用，谁起次要作用……”

　　姜哲言简意赅，很快讲完了。

　　大家正准备散去的时候，罗修华突然发话了。

　　“各位，稍等一分钟，我说两句话。”

　　大家都停下了脚步。

　　“大家应该认识我，我是罗修华，现在六组副组长。我是六组管钱的。我认为尽让大家干事，不给点奖励是不行的。”

　　底下，大家笑了起来。

　　连铁面姜哲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样，赌客好问些，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问题。我在这里许个诺，每审问一个赌客，拿材料给姜科长审核，符合要求的，我六组奖励两千。多问多奖。你审问了十个，我就奖励你两万元。”

　　“哇呜！”有人兴奋地叫了起来。

　　“瓶子公司的成员老奸巨滑，口供要求也高。我许个诺，每审一个一万。其外围成员黑背心红背心，每审一个五千元。”

　　罗修华一讲完，大家就鼓起了掌。

　　“鼓什么掌呀？还不去楼下抢人去？”

　　大伙一窝疯地朝楼下挤去，纷纷抢审问对象。

　　看守是夏仲鸣负责。

　　他是一个老警察，经验多着呢！

　　他马上跑到看守区，对大家说：

　　“给我排好队领人。问完了后还一个，再领下个，绝不允许囤积审问对象。”

　　有了奖金，大家也不怕谁审的人多吃了亏。相反，为了奖金，大家纷纷抢着干，谁的办案水平高，审问技巧高，问开的对象就多，奖金也多。

　　目前，在湖城，公务员只能拿基本工资。警察是公务员，一个月也只能拿一两千元钱。

　　现在审问一个赌客，就奖励两千，谁不热血贲涨呀！

　　刑侦队直接从瓶子公司骨干下手，一个人一万呢！审一个人抵五个人，大家抢着要。

　　看着这种情形，铁面科长姜哲由衷地感叹：“再次证明，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一论段无比正确。”

　　“罗修华，你这胡咧咧的，兑不兑了现呀？如果兑不了现，大伙把你撕得吃了，我可不管。”郑海在一旁笑着说。

　　“我罗修华说话什么时候没兑现过？我说过要谷晓芬这个臭女人不好看，现在她好看了吗？”

　　“小子哎，你可不能打我局里的主意。如果你敢起一丝歪心思，我就把你这副组长给撸了。”吴光明也笑着说。

　　“你的钱，谁敢呀？”

　　“那你发奖金的钱哪来呀？”

　　“我说吴局长呀，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家拉屎放屁呀？这些赌资，我们六组不是还有一半吗？从这一半里出不行吗？”

　　“对了，你还没有向我汇报呢，清点的钱数出来了吗？有多少！”

　　“莫看堆头大，能有多少？一共是两千七百六十来万。”

　　“我滴个乖乖！这么多？那不是局里有一千三百多万了？我可睡几个月安稳觉了！”

　　“这点出息，是么样当了局长滴！”罗修华嘀咕道。

　　“好个小子，到了第六组，你比当副局长时都发泡！”郑树地在一旁笑骂道。

　　“郑组长，事先没跟你商量，这样奖励行吧？”

　　“切！你干都干了，再问我有个屁用！不过，只要保证了办案经费，你怎么折腾我都不管。”

　　“吴局长、郑主任，还有郑组长、罗副组长，你们都在这儿。对于这些赌徒，法制科要求不仅要罚款，还要追赌资。”

　　“嗯，比我有气魄！同意！”吴光明笑了起来。他巴不得手下多有几个会捞钱的主。

　　“但我有个要求，追缴回来的钱，法制科要百分之三十。另外，没收的小汽车法制科要一辆。”

　　“行。你只要不向我张口要钱，我都答应。至于郑海给不给你，那是他的事了。”

　　吴光明说完，迈开步子就往楼下走。

　　年纪大了，他斗不过年轻人，他怕着了他们的道。

　　殊不知，人家的工作做到前面去了，早就相互勾结达成了协议。

　　大概是九点钟的时候，突然两辆货拉拉面包驶进了六组大院，后面还跟着两辆小汽车。

　　车停了，下来十二个餐饮服务人员，穿着整齐统一服装，戴着高耸白厨师帽。

　　仔细一看，原来是肖月、小荷、王悦、李月娥及七个帅哥。

　　“罗大哥，早餐来了！”肖月大声嚷嚷。

　　刚才只知道忙，忘记了没吃早餐。现在肖月这么一嚷，大伙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好好好，每个民警发一份。”罗修华迎了出来。

　　“在商言商，我可是说好了的，一份一百元。现钱交易，概不赊帐。”

　　“那既然是这样，那我总该讨一下价噻！”

　　“不行。已经讨价还价过了。”

　　“行，算你狠！”

　　罗修华调转身子，大喊道：“每组派一个人来领早餐，这可是黄金做的早餐，晚了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