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窗外的月色,秦羽峰只见一道模糊的人影在墙根处向他们休息屋子的方向摸过来。
秦羽峰用手拍了拍大嘴四仰八叉的腿肚子,大嘴默不作声的从炕上爬了起来,向窗外望了望,搓着手,嘴角标准的向上翘起,无声的咧嘴冷笑。
上官玲珑还是第一次与秦羽峰二人同在一间屋内,看着大嘴不似刚睡醒的样子,一脸疑惑的看向秦羽峰,后者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明确的告诉她,没错,你猜的对,这个死胖子一直没睡。
上官玲珑细腻的心灵不由得紧了紧,还好自己与秦羽峰低声谈话时没有说些什么敏感的言语,否者这个嘴大无边的胖子第二天还不得说得尽人皆知?
想到此处,上官玲珑幽怨的瞪了一眼背对着他的秦羽峰,后者不自然的打了个哆嗦,正不知道怎么回事,上官玲珑又将怒火怼向了一旁仔细观察窗外情况的大嘴,大嘴一脸懵逼的看着上官玲珑杀人的眼神,心想自己哪里做错了?
远处的人影渐渐靠近,行走的格外小心,显然不可能是上厕所的节奏,看着身形也不像是院里居住的几人,那道人影脚步轻缓无声,如幽灵一般悬边走壁,显然是一个身手了得的练家子,一抹月光透过院落的间隙照射在那道人影前边的矮墙上,后者正一步一步的靠近那道月光的墙壁。
屋内的三人紧紧盯着那道矮墙,只要那人走近,真相便可大白。
秦羽峰微眯着眼睛,从腰间缓缓抽出神雀匕首握在手心,民风朴实的农村房屋,窗户上并未安有城市里为了图个心理安慰而安装的防贼专用铁栏杆,几人可以轻易的开窗跳到院内,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是村长钱有财为了迎接大驾光临的白道长,早就将窗户打开通风过,所以开启并不困难。
大嘴和秦羽峰一人按住一扇窗户,就等对方献出真容并且进入几人的攻击范围再行动。
那道人影脚步怪异,身子挺直下挫,腿先向前抬起探出,再缓缓落下,随后身子就像少数民族的扭脖子舞蹈一样,再慢慢的移过来,在这大半夜里,就像一个皮影在行走,显得格外诡异阴森。
不过片刻,人影已接近被月光照射的矮墙,所有人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大嘴瞪圆了眼睛仔细观瞧,就见一只脚在明与暗交界清晰的地方探了过来,那人竟然没有穿鞋,套了双黑色的长袜,腿上同样是黑色的裤子,一只腿稳稳的露在明处。
秦羽峰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的脚步声时难察觉,一是身手不凡,懂得呼吸吐纳调节身体动作,二是没穿鞋!
这情节让秦羽峰不禁想起了当时民间流传过的一个故事,说是近代时期赫赫有名的燕子李三,李偷儿儿。
有人说他是梁上君子,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也有人说他是恶贯满盈,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然而后世之人谁又能说得明白。
具体真相不由得考究,但是听起来也的确像那么回事,话说燕子李三之所以成名是因为他练就两大绝技,一个是缩骨功,没人能困得住他,手脚上被绑了绳索,人家只需要片刻时间的运气发功,便可将手脚上的关节卸开,轻轻松松的恢复自由,至于那困人的屋子,只要有一个脑袋大的洞,人家就能靠着缩骨功钻出去!
另一大绝技就是飞檐走壁身轻如燕的轻功,这也是他外号的由来,像燕子一样穿街过巷,无人能跟得上。
话说这燕子李三有一个毛病,他喜欢抽大烟就是鸦片,也叫福寿膏、紫霞膏等等,这玩意可没少坑害当时的国人,甚至当时的西方列强就用此来腐化国人,降低你的体质,让你们做整日里病病殃殃的废物,然而国治无力,政府昏聩,那个掌权的老妇人带头抽,底下人还能怎么办,想禁烟?对不起,无能无力啊。
燕子李三偏偏就喜欢上了这种高档品,照现在的话来说,这就是时尚,每天美美的抽上一口赛过活神仙,日子逍遥且快活。
这一日燕子李三手头紧了,准备再次行窃,靠着飞檐走壁的本事,走街串户,挑准几家富户,在夜黑风高的时候,人不知鬼不觉轻轻松松拿了几件金银细软,脚尖一点地,噌的一声上了房顶,正准备溜之大吉的李三突然感觉烟瘾犯了,这劲头一上来,脚就是挪不动步了,身子也没力气了,只好坐在案发现场的房顶上抽起了大烟,真是胆子大的很,至于出门行窃为什么还带着抽烟工具,可能是以前行窃时犯过这毛病,所以提前预备了,关键是这都不重要。
燕子李三点火抽烟一气呵成,在那房顶上侧身躺着,美美的抽起烟来,就感觉那一口口的烟雾在口中吸进,在肺里转那么几圈,缓缓吐出来,别提有多舒坦了,灵魂都快飘起来了,然而无巧不成书,在这节骨眼上偏偏就有几名巡街的捕快路过,其中一名老捕快不经意的抬头这么一扫,正看见一家大宅院的屋顶上隐约的有一人躺在上面,忽明忽暗的大烟火星子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这要是看不见这几人岂不是瞎了?
捕快心中暗道,这大半夜的,出现在屋顶上,十有八九便是那梁上小贼,于是快速命令手下包围这间宅院,自己亲自带人摸了上去,正在抽大烟抽嗨了的燕子李三早就到达了浑然忘我的境界,哪会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当他再次享受完睁眼的时候,周围已经是面色不善望着自己的捕快了。
回去大刑一伺候,不过半个钟头,什么都招了,问明了身份,当官的开心了,江洋大盗燕子李三啊!
就这样大名鼎鼎的燕子李三被抓了,当时监狱里怕他逃跑,特意将他安排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单间里,随后用琵琶锁扎穿了他的肩胛骨,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飞,就这样,燕子李三被处死了。
后来抓捕他的捕快流出一个细节,就是抓他时,发现他并没有穿鞋,而是脚上套了五六双棉质袜子,用处:轻便、无声。
这个故事也就是在秦羽峰的脑子里这么瞬间一过的回忆,院子里的那道人影刚刚脚步落地,准备挪动身子完全显露在月光下,正在此时,情况突变,村中突然传来牲畜遇到极大危险时的嘶嚎声,听着声音距离村长钱有财家不近,声音传到这边已是不大,但足以惊动院内及屋内的未睡之人。
那道身影也听到了村中传来的声音,动作为之一僵,屋内的三人同时楞了一下,在这一息之间,远处的黑影快速收腿,再次隐匿进黑暗之中,如同一道暗影消失不见。
秦羽峰与大嘴用力推开窗户跳了出来,院内空空如也,不见了那道身影,屋内的上官玲珑稍作思考,急忙推开房门直奔御卿尘两个假老道的屋内跑去,一脚踹开木质房门,只见两人正睡得香甜,被上官玲珑的这一脚吓了个机灵,冬天的农家没人会光膀子睡觉,倒是免去了尴尬,但是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半夜踹门跑进来是怎么个事儿啊?
御卿尘看着上官玲珑杀人的眼神,吓得声音都跑了调儿,问道,“大小姐,你啥事啊?”
白浮宁拍着胸口压惊,虽然当骗子伪装的岁数很大,但也有六七十岁的年纪了,被上官玲珑这神来一脚,也吓得不轻,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上官玲珑微微皱眉,一言不发的望着惊醒的俩个假老道。
这时秦羽峰与大嘴也跑了过来,御卿尘转头问向他们二人这是干嘛。
听到响动的钱有财也走了过来,看着屋内的众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要是他能见到被踹坏的木门门锁,估计就不这么淡定了。
大嘴盯着御卿尘看了几眼,不耐烦的说道,“捉奸,咋地,你有意见啊?”
御卿尘反应半天大嘴说的话,越合计越不对劲啊,这屋里就两个老男人睡觉,你捉的哪门子奸啊,我靠,你怀疑我断背,你怀疑我是GAY!
反应过来的御卿尘脸色起的铁青铁青的,指着大嘴厉声道,“死胖子,你说啥!”
秦羽峰拽了大嘴一下,看向御卿尘说道,“大叔你误会了,我兄弟是在跟你开玩笑,缓和一下二位蒙圈的生理恢复。”
白浮宁怒道,“我没蒙圈,我清醒的很。”
秦羽峰笑了笑,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听到村子里有畜生的惨叫声,估计是那个什么野狗精进村了,我们快去捉妖吧。”
听到野狗精又来了,钱有财急忙看向御卿尘二人说道,“两位道长,妖怪来了,怎么办啊?”
白浮宁与御卿尘对视一眼,白浮宁的眼中明显的告诉对方:我靠,是野兽,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不是去找死吗,再说了我们是蓝道,没必要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御卿尘眼珠转动告诉对方:兄弟言之有理,去了那是找死,爱谁谁去,我们可不去。
御卿尘咳嗽一声,伸手掐指说道,“无量天尊,这个嘛,时辰不对,我们去了没有用,不如让这个畜生在逍遥一个晚上,明天我们再捉它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