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峰看着躺在地上面带着几丝解脱,几丝追忆的雇佣军铁手沉默无语良久。
身为最前沿的特工人员那是血与火的交织,见惯了生死,但是这是唯一一次如此深刻的感知,最后的消逝之际,以凶残闻名的铁手竟然流露出与此截然相反的情绪波动,哽噎,欣喜,表情变化反复无常,由稚嫩到坚强,由委屈到厌恶,亲情,友情,爱情此起彼伏。。。。。。
周围的几人不知是受到环境的影响还是这位队长没有发话的声音都未有所动作。
姜殿英打破了沉默低声说道,“他是一位强劲的对手,他对生的渴望没有错,错的是他不应该踏足在中国的领土上!”
秦羽峰明白冷芒想说的是什么,强劲的对手多了,难道我们都会这么伤感吗?显然不是。
大家伤感的是在铁手临死之际,他眼中所流露出来的那一抹浓重的情绪,那是一种对于美好的向往,那是一种身不由己徘徊于漩涡之中无力挣扎的破灭感,那是一种看见今日的太阳就无法预知明日是否还会见到的恐惧,他们是同一种人,都是为了生存而努力的同类罢了,或许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同情。
秦羽峰笑了笑说道,“有些话我们都不喜欢说,但是我却有着自己的看法。”
周围几人看向突然发声的秦羽峰,秦羽峰笑道,“我们无论是被自愿还是被迫都已走上了这条注定了远离普通人生活的轨道,但那又能怎样呢?飞机在天上飞,汽车在路上跑,它们不会相互的嫉妒,因为都有自己的目标,那是信仰,那是责任,或许西方人的感情表达过于出色,那浓重的神态变化让我们陷入了他的情绪里,醒醒吧战友们,我们可不是只为金钱的雇佣军,我们有着在漆黑如墨的血夜里保家卫国的职责,我们是为了国之稳定,为了家之团圆!我不想说这让我们变得如何的高贵,但是我感到光荣。”
秦羽峰转身向帐篷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多么牛叉的职业啊,我都怕说出去吓死我家楼下纳凉的老大爷,更何况我可没有你们那么心理脆弱,看个死人能吓成那样,一帮胆小鬼,我这队长当的真辛苦啊。。。。。。”
帐篷里的几人相视而笑,姜殿英笑道,“秦羽峰当队长的确是最正确的选择!”
芭蕉笑道,“为什么呢?”
上官玲珑撇撇着说道,“他够无耻。”
几人再次相视而笑。。。。。。
刘村长,或许现在可以称之为刘老汉,他一个人站在自己家的大门口前就那样默默凝视着村头的小路,脚边放着一个军绿色帆布的小马扎,本来他是坐着的,但是由着时间的推长,他便再也做不下去了。
周围走过的邻居与刘老汉打招呼也不理会,就那样看着远方,时不时的小声低喃几句,声音小到自己甚至都有些听不到了,手上用螺纹纸卷起的旱烟早已燃烧到了尽头却尤为知晓。
猛然间刘老汉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忙抬脚走出几步揉了揉早已酸胀浑浊的双眼才看清来人是谁,刘老汉长长的吐了一口去,像是舒心了不少,可是思虑过后,心中却如同刀割一般疼痛不止,他不想去相信,又不想现在的情景是假的,矛盾与痛苦不断的在这位老人身上碾压,一遍又一遍,他的脊梁更弯了。。。。。。
远处的丛林里,大嘴看着独自一人走向小山村的秦羽峰低声说道,“老大的行为准则总是让人难以琢磨,杀了人家的孩子,竟然还要去告知一声,缺德不缺啊!”
芭蕉在一旁笑道,“你这么调侃你的老大,你真够胆子肥的。”
大嘴笑道,“开个玩笑嘛,其实老大这个人是一个外刚内柔的个性,他可以对一个敌人冷酷无情,生死相战,他也可以对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伸以援手,不计回报,你说有意思不。”
大嘴想了想说道,“哦,对了,用一句我们玲珑大美女的说法就是'中二青年!'哈哈”
枪奴冷不丁的在一旁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我录音了。”
大嘴。。。。。。
秦羽峰扶着手脚冰凉的刘老汉坐在了马扎上,他自己则是蹲在了一旁,看着从自己出现便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刘老汉笑道,“怎么了刘叔,我脸上有花吗?”
这一句'刘叔'仿佛打碎了刘老汉心里的某一个装满五味调料的瓶子,刘老汉表情复杂的看着眼前一脸诚恳笑容的年轻人,欲言又止,不知或是不敢去说出那句话。
秦羽峰轻咳一声,仍旧带着笑容的说道,“刘叔,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刘老汉嘴唇微动,抬头看了看升的老高的日头,感受着烈日的灼烧感,终于下定了决心看着秦羽峰说道,“我儿子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归家了。”
秦羽峰秦羽峰点了点头说到,“嗯,我知道,因为我遇到他们了。”秦羽峰将他们的'们'字咬的特别重,就那样微笑的看着刘老汉。
刘老汉的手不禁撰了起来,声音微颤的说道,“那,那他们人呢?”
秦羽峰也仰起头看了看刺眼的烈日说道,“刘叔,你说在这烈日之下,那些阴暗的事物会不会有灼痛的感觉?”
刘老汉愣了一下,低下了头说道,“该死的习俗啊,我一直都恨祖先的行径,可是我无力去改变什么,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对,叫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他们杀红了眼,这个来钱快啊!坐在家里就可以获得大把大把红通通的人民币的,每天我看着他们做的伤天害理的混账事,我知道他们早晚会遭报应的!”
秦羽峰说道,“包括你的儿子。”
刘老汉说道,“对,就是那个混账小子。”
刘老汉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笑道,“小兄弟啊,你是不知道,我家权儿小的时候可听话了,懂事知道帮父母干活,做家务,小时候还说长大了要上城里做买卖,挣大钱,将来把我们老两口都接到城里生活,整天都能吃上肥肉馅的饺子,再娶一个漂亮的媳妇生一堆娃,让我们带着玩!”
说道此处,刘老汉的眼中满是父亲对于子女的喜爱,良久过后,刘老汉叹息一声说道,“可惜啊,我的弟弟也就是刘权的二叔,他本来是村里的村长,也是那杀人放火的带头人,他无儿无女,按照规矩必须要在近亲中找一个看的中的后生来培养,最为下一个接班人,那一天当弟弟告诉我他的决定时,我差点想拿刀砍了他,但是我还是让步了,毕竟这已是我们这里的习俗,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刘老汉又卷了一根老旱烟边抽边说道,“记得那一日,我家权儿兴奋的回家告诉我他以后都不用再向我们要钱花了,而且他还可以攒很多钱让我们老两口过上好日子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切都完了!”
秦羽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就像吸毒品,他上瘾了。”
刘老汉一口抽下半根烟说道,“我知道,我们家的大儿子是彻底的完了,所以我和老伴又要了两个孩子,并且在十来岁时就都送到城里住宿念书了,我怕,我害怕我的两个孩子也会被他大哥带坏!权儿知道我们要孩子之后沉默了许久,他明白我们是为什么这么做,所以他变得更加残忍,有的时候甚至会上偏远的农村去杀人抢劫!”
秦羽峰说道,“一切都过去了,刘叔!你还有两个健康向上的子女不是吗。而且你们村子以后会好起来的,因为他们都得到了解脱!”
刘老汉苦笑一声,“是啊,他们遭到报应也好,否则如何对得起埋在森林里的那些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