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锋苦着脸走出自家院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走在去往祠堂的路上,心里满是三叔对于自己后面伙食安排的话语。一想到以后每天练习完功夫之后的伙食就只有酸梅汤加药团团的时候,凌锋心里就暗自发苦。虽然知道这个东西为自己好,但是长时间要吃的主食都是这个,着实让他的心里一时半晌无法平静。
“天啊……”凌锋心里哀嚎,走到祖祠大门前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场景。而凌锋肩膀上的小猴子感受到了他的心情,很是贴心地抱着凌锋的脖子,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安慰凌锋此刻的心情。“唉……这也算是修习功夫的代价吧,三叔他们都是为了我好。”感受到脖子上传来毛茸茸的温热,凌锋叹了口气,对着肩膀上的小猴子笑了笑便抬脚朝着祖祠里面走去。
很快凌锋就走到了祠堂的正堂屋,看着莹莹灯火,脸色霎时间变得平静下来,同样的凌锋心里也不再翻覆,慢慢变得古井无波。照例拿出三支青香,在一旁的长明油灯上点燃,满脸肃容地看着重重叠叠牌位,凌锋第一次觉得这些牌位就如同厚重的大山,屹立在族内玄翼净土之中。
而下一刻凌锋不自觉地就落在了婆婆儿的牌位之上,眼中神色有了丝丝波动。只见这铭刻这凌天月三个字的牌位此时颜色已经微微发生了变化,整个牌位的木质慢慢变成了很深的暗红色,在众多烛光的映照之下,边缘不时反射着幽幽的光芒。
不过很快凌锋的眼神就恢复了原来的状态,显然心情又一次平复下来。在空灵的心境里,凌锋将手中的青香举过额头,弯身对着一众排位和玄翼图腾拜了下去。三叩首之后,他便将青香插到了香炉之中,随后又一次朝着之前修习莲师法门的静室走去。
这就是凌锋在婆婆儿烧七时间里的活动安排,早上到中午这段时间由三叔指导自己练习武道,而午饭过后,就是到祖祠的静室中修习各种佛手术法以及各种藏书的阅读。不过当凌锋走到静室里面之后,他并没有继续修习之前的莲师法门,而是在蒲团上坐下,拿出了婆婆儿给自己的手记。
抚摸着手记,手掌上传来熟悉的触感,凌锋心中一酸,大概曾经婆婆儿也在这间静室,在这个蒲团上抚摸过这本手记吧。心里各种情绪升起,眼睛看着手记的封面,他知道在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打开这本手记,仔细攫取其中各种知识,不断让自己的大脑充实起来。因为这也是修为,也可以使得自己在以后的人生旅程中能够更加从容面对各种艰难险阻。
“哗……哗……”不断地翻动书页,凌锋看到熟悉的咒语之时,总要会心一笑。他对于这类已经经历过实践检验过的咒文渐渐有了一些自己的感悟,比如杀鬼咒、杀鬼大咒之间的关系,再比如后续驱煞咒、驱煞辟邪咒的收发等等,这些咒语在经过自己的手使用过后,自己对于它们就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觉,以致于现在看到的时候心中不停有着各种符文闪现浮动。
不过随着书页的翻动,这种感觉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这个时候凌锋已经翻到了他还没有修习的术法部分,这些术法种类繁多,威力也开始渐渐变得更加巨大同时也更加的诡异莫测。与之相匹配的是,施展这些术法的要求和所需要的材料、仪轨等等也更加的复杂,对于施术者本身的修为也会有更高的要求。
不过在这其中凌锋又看到了三叔和四叔那天晚饭饭桌上所说到的“血和灵肉”法门,对于这类的法门,凌锋心里多少是有些抵触的。因为它实在是太过于残忍,按照现在阴阳两界的标准来说,这已经能够被打入魔道邪术的范畴之中了,所以凌锋很快的翻过这一页。
不过奇怪的是,凌锋虽然很快翻过了这一页,但是他的脑海之中对于这个法子的施展却有了极深的印象。无论是对于施展所需要的材料,场地祭坛的布置,祭品的准备还是施法时候念动的咒语以及仪轨,凌锋他都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这感觉熟悉到让他以为自己曾经施展过这么一个残忍的法子一样。
“不对,不对!”凌锋连忙摇摇头,将这种感觉甩出自己的脑海,“我只是听过三叔四叔说过这么一个法子而已,并没有修习施展过这个法子。”不过当凌锋越是这般想像的时候,脑海中这个“血和灵肉”施展的场景竟然愈加清晰起来。
只见得凌锋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团红得滴血的云雾,这团云雾慢慢变得稀薄,一方巨大的祭坛出现在了云雾的后面。但是凌锋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颤抖的原因正式因为他看清了脑海中的这个祭坛的模样,跟婆婆儿手记上记载的“血和灵肉”一模一样。
这方祭坛的主体就是由众多尸体的躯干组成,无数的断手断腿各种方式交织累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坛状架构。而这个祭坛上涂满了各种稀泥巴一样的东西,只是这个稀泥巴呈现的是凶戾的血红色,凌锋不用想也知道,这稀泥巴正是人血和人肉糜的混合物。
但是这个血和灵肉与凌锋看到的手记中记载还有些不一样,手记中记载的是直接用人的灵魂进入这个祭坛,随后送给族内图腾玄翼,而此刻凌锋脑海里出现的这个血和灵肉祭坛上方还摆满了人的头颅,更加让凌锋觉得难以置信的是这些头颅俱都睁着眼睛!
就在凌锋思维注意到这些睁着眼的头颅的时候,更加诡异的情况发生了,只见这些头颅齐齐朝着凌锋思维的方向一转,所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凌锋这个方向,仿佛每一个头颅都在跟凌锋进行对视。“啊!”凌锋一声大叫,感觉胸口一阵发烫,“吱吱吱……”小猴子的声音同时也响了起来。
“呼……呼呼……”凌锋连连大口喘气,将目光看向了肩膀上的小猴子,“小猴子,我没事,只是这个现象太奇怪了。”话说着,另一只手摸向了肩膀上的小猴子,示意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抚摸了一阵小猴子,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之后,凌锋又看向了自己的胸膛。
“嘎乌……”嘴里低声念叨,凌锋知道之前胸口发烫的原因了,只是这种情况实在太诡异,因为他没有想到在凌家祖祠都会发生这样不寻常的事情。但是他心里却没有多害怕的感觉,纵然是那些眼睛与自己对视的时候,自己也仅仅是身体微微颤抖,并没有出现心神大乱的情形。
这一切就让凌锋很是纳闷,不知道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什么,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既不像撞邪也不像中煞的情形,更加诡异的是这个情况还是在自己看了婆婆儿手记关于“血和灵肉”之后才发生的,难道婆婆儿这手记也有问题?想到这里,凌锋将目光转移到了婆婆儿的手记上面。
但是婆婆儿的手记仍然如同以前一样,已经翻过“血和灵肉”那一章记载后的纸张依旧泛黄,跟之前的纸张没有任何的变化。“哗哗哗……”凌锋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开始快速地翻动婆婆儿留给自己的这本手记,一边翻动,眼神透露出很是复杂的情绪,有复杂有猜测也有急迫。
“就是这里!”翻到一页后凌锋突然停了下来,心中高呼,呼吸中也带上了丝丝急切求证的意味。不一会,他的全部心神就已经投入到了手记中这一篇幅的记载中,看着看着脸色也开始不断地变化,仿佛印证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样。
“心魔?!幻魇?!”凌锋低声惊呼,语气对于自己遇到的这种情况突然又有些拿不定主意。概因婆婆儿手记中所记载的这种心魔和幻魇跟自己这种情况都有些相像,再加之这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奇怪但说不上恐怖的事情,所以一时不知道到底是哪种情况。
“见者留其音形,心神迸出,原者不断,心神非乱……”这是婆婆儿手记中对于幻魇的记载,凌锋越是思考越是觉得相像,再将目光投到关于幻魇的下一段记载,登时瞳孔一缩。“……若存男女,皆有容貌,能对视……”一看到这里,凌锋心神一震,想起了之前那祭坛上方的人头,真的是容貌完整的人头,还都在跟自己对视,让没有准备的他惊了一下。
“嘶……这是幻魇。”凌锋吸了口气,顿时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根据婆婆儿手记上的记载,这个东西跟们梦魇很是相像,都具有迷惑人心的能力,但是幻魇奇特的地方在于它是从人自己的内心深处莫名升起的一种东西,也就是说这种东西,跟人本身是一体的存在。
但是这个东西的危害却十分的大,比如当修行中人在修行的关键时刻,出现了幻魇,可以说会百分百地造成走火入魔的情况,导致功散人亡也是十分正常的后果。所以此刻凌锋心里难免有些着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形,要不是有小猴子和贝玛大喇嘛所赠与的嘎乌,这次恐怕也是陷进去栽了跟头。
“吱吱吱……”当凌锋着急的时候,小猴子的声音传来,凌锋一看小猴子,旋即根据它的手指动作,又把目光看向了自己胸膛前的嘎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