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你四叔也还没吃饭,在院里等着的。”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音,三叔笑着拍了拍凌锋,“至于你的初次修法入定是好事情,也别想那么多了。”话音落下,也不管凌锋是否还在思考,揽住其后背就朝着自家的院坝走了进去。
“那。。。”凌锋还想问一下三叔关于小猴子也能修这个莲师法门的事情,但是感受到自己后背传来的推力当即也就收住了问题,跟着三叔一起朝着院坝走去,心想有空再仔细问问三叔四叔也不迟。不一会,两人就走到了三叔这个院子的中间,四周早已经点上的灯笼,将院坝中间的八仙桌上的饭菜照得清清楚楚。
“锋娃子!”一看到三叔和凌锋走进院来,正在摆放八仙桌条凳的四叔喊了一声。“你这在祖祠猫了一天都不知道出来,我还以为你真的成仙不食人间烟火了!哈哈!”招呼着凌锋坐下,四叔接着开口调笑道,脸上的神色显示着他此刻的心情还算不错,让听到这里的凌锋心中微微一动。
“老四你还别说,这个锋娃子真的就还进了那入定的境地!”三叔也拉开上方的条凳坐了下来,一脸笑盈盈地说道。“啧啧,这下这个锋娃子怕是不得了咯!”听到自家三哥这句话一出口,当即脸色一变随后赞叹地说道,“我和三哥中午去看你的时候,其实就在猜测你入了定,所以没有打扰你,没想到啊。。”
“是不是感觉现在一点都不困?!”突然四叔话锋一转,睁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凌锋。“嗯。。。这个。。还真的不是很困。”听到四叔的问话,凌锋犹豫着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觉得真如四叔所说那样,没有困乏的感觉,才慢慢回答道。听到凌锋的回答,四叔脸上闪过一丝艳羡之色,笑盈盈地看着凌锋和他肩膀上的小猴子。
“这应该也是入定后的效果吧?”凌锋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全身的状态,慢慢地开口问道,因为他想起了婆婆儿手记里面也记载了类似的状况。“嗯。”三叔点了点头,转头朝着灶房看了一眼,“若是习武之人入定,身体上的反应比这个还要强烈,不过这莲师法门更侧重心灵,所以这种效果也算正常。”
“习武也有这种入定?”凌锋来了兴趣,抓住这点连忙问道。“嗯,习武也有入定,不过能有这般造化的人简直凤毛麟角。”肯定地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饭菜说道。“入定出来后,反应有多强烈啊?”因为不出意外,自己明早也要跟着三叔开始习武,所以凌锋对于这方面的信息很是好奇。
“内家拳在练习中入定,那么内劲将会有一次极大地提高,练成‘心意把’不在话下;外家拳若是在练习中入定,全身气血会快速沸腾,筋骨皮膜会又一次蜕变,达到一个全新的层次!”三叔又一次瞄了一眼灶房方向,沉声说道,语气中尽是推崇。一旁的凌锋连连点头,他自然听出了三叔对于这种机缘的渴望。
“怎么。。。?!”“碗筷来了!!”大概解释了一下后三叔停了下来,正准备朝着灶房开口喊道的他被灶房传来的一道声音打断。“着急啥子?!碗筷这就洗好拿过来了!慌到了?”闻言后的三叔不再说啥,而灶房那边的声音却没停下,又一次传来,但就是不见人影。
凌锋听得出这时自己三婶的声音,脸色微微一变马上又恢复了正常,但只是安静地坐在条凳上不再开口说话。这么多年,足够他知道自家三婶是怎么一个人,所以拿出自己一贯的对付这种情况的法子,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安静地坐着等待开饭,比那些私塾里见到威严老先生的孩童还要乖巧。
“哐当。。。”三婶走路轻巧得基本没有声音,而此刻的声响则是三婶端着的竹碗篼里碗筷碰撞的声音。很快,灶房门口处就出现了三婶的身影,端着竹碗篼朝着院里的桌子走来。只见走来的凌锋三婶,一袭锦色襦裙,外穿一件轻纱薄褂子,端着碗篼的一只皓腕上带着一只碧绿的古朴玉镯,端的是一副有钱人家的夫人打扮。
在看三婶的容貌,粗看之下也是生得一副贵夫人的面相。圆润白皙的脸上,朱红的嘴唇微开,细润的皮肤如温玉一般柔光若腻,凤髻露鬓,娥眉清扬,腮边两缕发丝随风拂面,若不是之前那句彪悍语气的话,随便来一个人都会认为这是一个贤良温淑的妇人。
不过若是仔细一看,便会发现这个妇人眼角微微含煞,有一丝河东狮的气势在内。面容姣好,而腰细不足一握,十足的可人,但让凌锋等人觉得三婶麻烦和现实也是来源于此。说这腰细就腰细吧,连带着臀部也“细小”了下来,要知道,这种状况可是连媒婆都不喜的一个特点,那就是臀小不添丁!
若是之前凌锋听到这话也不大相信,但是眼前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他的面前,就由不得他不相信了。没错,眼前的三婶,没有自己的孩子,而且是那种任凭三叔如何努力,都没有孩子的人。听族里人说,当初在三叔迎娶三婶的时候,凌锋还在世事的奶奶就不同意这门亲事,说这娶回来的怕是一个不下蛋的母鸡。没想到一语成谶,三叔在费尽心力娶回来的三婶,真的没能诞下子嗣,而阻止这门亲事的奶奶,也在不久之后,猝然去世。
而后来的三叔也跑遍了江湖,寻各种偏方、秘方、验方,甚至连送子观音那里都去了好几趟,可三婶的肚子还是一直没有动静。这一下就把三叔给急坏了,要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以前老人的观念里面,没有子嗣,可是极大不孝的表现。也难免族里那段时间传过一些风声,说凌锋奶奶就是因为三叔的不孝,娶回来这样一个儿媳妇从而被克死了。
不过凌锋对于前面三叔三婶的情况还有些怀疑,但是关于他奶奶因此死亡的这个说法,他却是丝毫不相信,没有后代就把老人克死了?这种荒诞的说法一点依据都没有,因为他那因为当时年幼而显得久远的里面,奶奶临行前可是握着自己的手笑着走的,有这个记忆,他自然认为克死人的说法完全不成立。不过,他还是有一些疑问一直在心头,比如,为何奶奶走得那么突然?为何脸色如常笑着离世?
再说这边的三婶,虽然她自己知道自己夫家的婆婆不是因为自己而死,但一直无法诞下子嗣这个事情,仍然让她的心里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这个变化,在凌锋进入三叔家之后,越加的凸显。因为自己没有儿子,所以她开始变得怨天尤人,对于任何一家的小辈她都没有好脸色看,不是阴阳怪气就是暗自嘲讽,过年从来不给上门小辈发压岁钱不说,甚至有一年还直接不让族里的小辈上门拜年。
而那几年在三叔家里住着的凌锋就更不用说了,三叔在家还好,三婶不会说太多难听的话。不过只要三叔一出门办事,三婶就开始对着凌锋这样的一个小孩各种刁难,说凌锋有爹娘生没爹娘养这类的话还算是轻的,凌锋记得有一年冬天手上全是冻疮流着鼻涕都还在给她洗衣服,这就让他清清楚楚明白了自家这个三婶已经彻底地心理变态。而他也不是没有给三叔说过这些情况,但三叔一次告诫三婶,三婶还听,不过多告诫来几次,三婶也就听做耳边风,事后则变本加厉。三叔也没有办法,那几年他接连外出,族内的事情让他顾不得家里的琐事。
后来的凌锋也学了聪明,只要三叔前脚一走,他也后脚跟着出门。东一家蹭蹭饭,西一家蹭蹭睡,时常还会去两个小姑家里,不过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去了祖祠,吃点祖祠里的供品,当时还在的婆婆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那几年也是凌锋心智成长得最快的几年,毕竟这种令人心酸的事情谁也不想经历,任谁经历了也会成长,这才有了后面外表看上去年幼弱小,心里却坚韧异常的锋娃子。
“三嫂!”凌锋坐在饭桌上眼观鼻,鼻观心的回想着辛酸往事,而一旁的四叔看到三婶走来没有顾忌当即大喊道,“再不来,真的就饿死了!”说完便起来身,作势要接过三婶端着的碗篼。“哪里敢麻烦小叔子来端碗筷,我这不急急送来了?”但三婶则一把避过了四叔伸出的双手,捏着腔调开口。
“快坐下!快坐下!我来摆碗筷!”看到四叔手在空中虚晃几下,三婶顿时又笑着说道。“凌老三辛苦了!”看到四叔尴尬地坐下,三婶从碗篼里拿出一副碗筷,摆在了三叔的面前,而三叔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小叔子,这是你的。”看到自家男人这幅表情,三婶脸色不变,身体打了个转儿把碗筷放到了四叔的桌前。“倒是多谢嫂子了。”看到自己三哥的表情,四叔吸了口气,换了个口气对三婶说道。
“谢个啥子?”“啪!”三婶阴阳怪气的说完,旋即一道碗筷重重落在饭桌上的声音响起,只见三婶猛地一转头,眼神直直地看着一直低眉沉默的凌锋,“这锋娃子继任了仙娘婆,就是不一样了,都没说回来看看三婶,三婶这心子把儿都凉了。。。”
原本坐在条凳上暗自回想着往事的凌锋被这道碗筷落桌的声音吓得一跳,但很快又压住了自己内心的情绪,一言不发,权当没有听见三婶的发作一般静静地等待,经历这么多事情以后的他现在不再像之前那么冲动。因为不消一会儿三叔肯定会发话,这种情节在以前已经上演过无数次,而三婶也会忿忿地一甩袖回到她该回到的地方。
“哟!这小猴子,怎么跟人一样,这般可爱,血脉祭灵就是不一样啊!”三婶也知道片刻之后会发生什么,当即快速地扫视凌锋,看到肩膀上的小猴子眼睛一亮开口就要伸手去抱小猴子。“吱吱吱!!”“够了!回去吃饭!”当小猴子敏锐地感受到三婶的不怀好意惊叫起来的时候,三叔的微恼的话语如期说了起来。
可这次三婶像是没有听到三叔的话一般,只是收回了手,眼神还紧紧盯着凌锋。“我听说,为了你这个锋娃子,我家老三还专门跑去低声下气恳求祖老太爷了??”这次语气中带上了丝丝愠怒与怨恨,三婶的眼神像是要将凌锋吃掉一样,这种表情出现在她那原本姣好的脸庞上,让这幅面容在一瞬间竟有些狰狞。
“咚!”“够了!!喊你回去吃饭!你是没听到吗?!”一道拍桌巨响,三叔登时起身对着三婶厉声喝道。“妇道人家,少管这些事情!还不回去?!”三叔紧紧盯着凌锋旁边的三婶,声音带着不容触碰的威严,此刻的三叔终于是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气势。
“凶啥子凶!”三婶转头给了三叔一个白眼,抄起碗篼,不再理会凌锋移动步子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慢慢朝着灶房走去。“要吃饭,自己来灶房打饭!”直至快要走进灶房门,三婶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凌锋知道这是三婶对于三叔今天这种态度的反击。
“呼。。。”看到三婶进了灶房,三叔才一屁股坐了下来,抬眼看向自始自终没发一言的凌锋,脸色带着愧色,“锋娃子。。。。”“三叔,不用说了,我知道的,这么多年了,都习惯了。”可是三叔还没说完,凌锋就抬起头来,对着三叔微微一笑说道。
“这。。。唉。。。”看到凌锋眼底的神色以及脸上偶尔掠过的一丝不自然,三叔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得重重叹了口气,以致饭桌上一时间竟然无人开口。
“好了,好了,我们吃饭,再说说明天锋娃子习武的事情,没想到祖老太爷这次这么痛快的答应了。。。”一旁的四叔看到这幅情形,当即拿起筷子开口破开这沉闷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