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锋直到此刻才深切地感受到糟老头的怪脾气,前一秒钟还一脸肃容正经的高人模样,下一秒钟就变成了市侩嘴脸十足的老财迷。让在他身边的人在一时半会之间很难适应,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个糟老头是不是得了癫狂症的可怜老人。
“小屁娃娃,你可气死我了!”这时候,将鬼魈在笼子里安放好的糟老头走出来,也没管充满整个笼子的气泡,一出来指着凌锋破口说道。“糟老头,我可没让你把那串东西喂给它。”这时,已经站在祖老太爷身旁的林峰说道。
“不要倚老卖老,蛮不讲理好不好?”“锋娃子!你怎么这样说话呢?快给先生道歉!”凌锋话音刚落,没等糟老头开口还击,反倒是一旁的祖老太爷开始对凌锋训斥道。“老太爷,我。。。。”凌锋虽然口齿伶俐,但是面对族内可以说是辈分最好的一个人还是有点犯怵,张口想辩解什么。
“老太爷,莫得事,我跟这个小屁娃娃逗起耍的!(闹着玩)”倒是走到祖老太爷面前的糟老头突然又换了个语气开口说道。“锋娃子,不懂事,还请先生多多包涵!”老太爷听到糟老头这样说,也是微微拱手。“我族仙娘婆仙逝,先生是出了大力气了!”
糟老头看到以祖老太爷的身份做出如此的动作和言语,不敢怠慢,连忙开口,“老太爷实在太客气了,就是老太爷未曾安排我,以我和凌天月的关系,这最后一趟,我是怎么也要来送送他的。”只见糟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祖老太爷躬身拱手。
“那就请先生安排此间事了,我们回果山村再说。”祖老太爷闻言,慢慢放下手,脸色平静地对糟老头说道。糟老头听到祖老太爷这么说也是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肃容重新看向一旁的笼子中间。这,这糟老头的表情怎么就跟小孩一样,说变就变,莫不是唱戏出身?在祖老太爷旁边看着的凌锋一脸懵的状态。
只见此时三叔和四叔已经领着族人用绳索将整个笼子固定好,两侧的族人也拿起青冈木长扁担做好了准备。“老三、老四,准备走吧,还得回去赶斋饭!”糟老头看了一眼凌锋,又将头转过对着三叔四叔说道。
这斋饭就是完成了整个出殡安葬的过程之后,佛手的凌家还要杀猪宰牛办最后一晚流水宴席的大斋饭。其目的就是为了答谢在出殡安葬过程中各方来帮忙的人亲客房(乡邻乡亲、江湖交好、抬棺大匠等等),整个宴席会办得比较丰盛,同时流水席也是为了给后续封好土从佛手山下来接近一天未进食的族人能够吃到热菜热饭。
却说凌锋很奇怪为什么糟老头会看自己一眼,此刻看三叔四叔众人已经抬起了笼子便开口道,“糟老头,你不处理一下笼子里飘着的东西么?”却是在担心笼子里多出来那些莫名的泡泡。
“不碍事,若是你婆婆儿在布依族哪儿打造的笼子这点能耐都没有,那就对不起你婆婆儿那次的大出血了。”糟老头像是忘记令他癫狂价值天价巨款的“眼巢肠子”,十分平静地对着凌锋摆摆手,显然对这个笼子了解甚多,且信心十足。
听到糟老头这样说,凌锋也只好压下心中那种突然在两种氛围下急速切换的不适感,微微地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回去。”祖老太爷此刻看着族人抬起了笼子,又看了看天色,对着糟老头和凌锋说道。
一行众人从天没亮就出来,到现在看天色竟然已经是下午了,“咕咕咕。。。。”这时凌锋的肚子却叫了起来,当即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周围。
“快到村里了,族人已经准备好了流水宴席。”听到凌锋肚子咕噜叫的祖老太爷微微泛起笑意,“不过在此之前,你还要把婆婆儿送回去了才能吃到饭。”至此凌锋双手还端着婆婆儿的灵位,按照习俗,是要在天黑之前将灵位放在祖祠的供桌上进行供奉的。不用祖老太爷提醒,凌锋也是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当下便苦着脸跟着队伍前进。
“话说你这个小屁娃娃兜里还有几支镇魂香?”却是糟老头一边走着一边开口问道。听到糟老头开口,凌锋当即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黑色丝袋,又一脸狐疑地看向糟老头。“你要来干嘛?”凌锋顿了顿,开口问道。
这个镇魂香可是婆婆儿用了很长时间制作,剩余数量极少,加之在祖祠时已经为婆婆儿点上了三支,库存已经告急。凌锋将剩下的均都装在了婆婆儿给自己的黑色丝袋里面,贴身保存,一般不会轻易示人,此刻糟老头问题,便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腰间
“你个小屁娃娃难道忘记了左冷禅?”糟老头看到凌锋怀疑的眼神,登时是又好气又好笑的开口。凌锋一听到糟老头说道左冷禅就想起了,当初因为事情从急,广安县城只请来八位抬棺匠,而以当时婆婆儿那种虹化到一半遭遇不祥的情况,八仙已经抬不动婆婆儿的运道了。
正当众人着急的时候,凌锋之前没注意的黑袍人出现了,也就是自称当过几年抬棺匠的朔州左家左冷禅。糟老头见到左冷禅出现,既是意外又是情理之中,原来这个黑袍人就是当初在444号冥铺购买东西的那个神秘人。
但凌锋不清楚,在黑袍说出愿意抬棺的要求的时候,让凌锋一度起了疑心,认为糟老头之前知道婆婆儿会出现变故,便让左冷禅在一个巧合得不能再巧合的时刻出现,提出以作那九龙抬棺的定海神针,但是要求报酬就是婆婆儿给自己留下的珍贵异常的镇魂香。
要不是后来祖老太爷出面和糟老头的解释,凌锋说不定就已经和糟老头起了冲突,但是由于婆婆儿的运道八仙抬不动,在各方妥协之下,便答应了左冷禅,事成之后,镇魂香将由自己亲手交给他。
想到这,凌锋又将目光投向了糟老头,“怎么了?我说你这个小屁娃娃,到现在还怀疑我跟你家婆婆儿的变故有关系?”不用说,糟老头一看到凌锋看向自己的眼神,就知道他想起这事情又对自己起了疑心。“你一个小屁娃娃想得太多了!”糟老头此刻还真是被气着了,说完便不理凌锋一个人当先朝着队伍的先头走去。
“你。。。。我。。。。。”凌锋看着糟老头话都说不利索,已然风中凌乱,根本就不是他所想的这样。看了看他的背影,凌锋也只好无语的端着灵位,低下头跟着队伍行进。
走了一会,凌锋便听到身旁传来一道声音,“锋娃子,当初是他最先看到当时的场景,便猜测婆婆儿可能会出现变故,也是他最先给我说可能找抬棺匠的。”却是祖老太爷开口说话了,“其实这位老先生是你婆婆儿生前的至交好友,听你婆婆儿在世时说过,这个先生是他过命的兄弟,你不相信他,但是你总应该相信你的婆婆儿啊!”
听到祖老太爷的话,凌锋登时醒悟,这糟老头一切一切都表现得跟婆婆儿很熟的样子,在之前的各个时候,总是在不经意间表露出对婆婆儿的各种情绪,俱都是真情流露。哪怕这些都可能做假,但是以祖老太爷所说,婆婆儿生前与其是至交,过命兄弟,哪怕自己不相信他,也应该相信婆婆儿的啊!想想以婆婆儿那种才情超绝的人物,认识相交的人物能是那种坑人坑己的货色么?
直到此刻,凌锋心里才摆正心态,看着走在队伍前面的糟老头,连忙端着牌位就快步走了上去。
“糟老头!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