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宁波安稳了以后,郭显声将妻儿接到了这里。
黄麒麟来宁波郭显声的家里专门看望了他们一家人。
颖儿已过八岁生日、按九岁算了,她穿一身绸制的小旗袍,原先黄麒麟记忆中胖乎乎的脸蛋也变成了鹅蛋脸,大眼睛、大嘴巴,也很可爱好看。现在是暑假,郭显声已为她联系转到在宁波的国小,只等开学就入校。
多年未见黄麒麟,颖儿还是记得他的,记得原来他是很疼自己的一些事情。叫了一声“黄叔叔”,笑着不说话。
黄麒麟拿出了给她的礼物,她抿着嘴笑,有亲近的意思,却因小女孩的害羞却没做出来。
郭显声将乱跑的郭迎春“扯”了过来,让他将黄麒麟叫“干爹”。郭迎春六岁了,郭显声本就不白,迎春又似跟了他娘,带些黑红胖呼呼的一张脸;只看脸以为是胖的,小身子却是匀称并不胖的;虎头虎脑,却未跟郭显声的大眼。跑来跑去并不安静的。会说国语,还会说一口道地的重庆话。
他仰着头望向黄麒麟,故意用重庆话说:爹,凭啥子我要叫他干爹哟!
郭显声虎着脸说:不是在重庆都说好了吗,你有一个干爹在贵州,这都应承几年了,怎么现在却不想认了?!
迎春道:你是说他很有得行耶(厉害),我才说要得的,我看他就是长子些,连个连胡子(络腮胡)都没得,哪里霸道(也是厉害的意思)哟!
郭显声说:还不相信!你干爹一只手将你提起来,扔到半空,看都不看一只手就可以接住。
迎春:铲铲!(不相信的意思)
秀秀这时故意板了脸,嗔道:好好说话,在这里这样讲话,谁能听得懂!
郭显声则黑了脸道:你叫不叫?!
迎春还是怕他爸爸的。冲黄麒麟叫了一声“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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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统这边,也发生了大的变化。
郑介民上台后,深感压力巨大。不说身边有暗中觑觎自己位置的人,只军统现在发展到这样庞大的规模,有遍布海内外的区和站,有军队,有掌管的外系统警察、铁路等,有工厂。郑介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管不了这样大一个摊子的;戴笠有令下即行的威势,自已没有,底下不免有的地方搞“小皇帝”那一套,自己所令难免打折扣。与其到时出了乱子,显得自己无能,不如趁早做裁减,将人员控制在自己可控的范围内。
戴笠生前除了对蒋介石,可以说是得罪的仇家遍天下。一般官阶低一点儿的只能恨在心底,说不上话;就是要员中视戴笠为眼中钉的三陈(cc系陈立夫、陈果夫兄弟,军中陈诚将军)黄浦三首(宣铁吾、李士珍、黄珍吾),也只敢向在赵理君这样的事上,暗中下些工夫,明面上是不敢和戴笠对抗的。
戴笠一死,陈立夫、李士珍这为蒋介石心腹、猜出他心思的,向蒋提出彻底改组军统局;附和者甚众。陈立夫跟戴笠的矛盾就不用说了,李士珍则是一直从十几年前戴笠控制杭州警校、开始插手他的警察系统起,就记恨起他了。
蒋之前确实向几名心腹要员提起过要限制军统的话,说是因为外界的压力巨大。说外界的压力巨大,是借口,他只是有些担心戴笠势大盖主——论起手下掌管军队的大将,十几万、几十万的带队伍,都比军统局的人员多;可那都是在他蒋介石这军事委员会委员长的管辖之下,一声令下,莫敢不从。而戴笠这军统则完全是一个戴家王国,唯戴笠之命是从。所以蒋介石不能不担心。在去年抗战胜利后,有着借外界“压力”大的借口削减军统权限的想法,也借着与这几名与戴笠不和谈话的时候,装做无意中露出几句,意思还是想借这几人之口,在三大会议上提出建议。
现在这几人向他提出了建议,下面附和者还不少。蒋介石在心里倒有些鄙夷和不悦,心想戴雨农活着时我透出风来,你们也不敢公开提议;这时他死了,一个个都敢跳出来了。
这也不能全怪这些人,在戴笠活着时他们不敢公开做对是其一,蒋介石只是言谈中稍露了几句,他们还等着蒋后面再给个实话,他们便结合起来提议。而蒋介石之后因还是信任戴的忠心,共产.党还未平,又打消了此念。不再提了。这些人也就不敢公开提议了。
蒋介石不想削减军统。郑介民比不得戴笠,他没有使军统系统成为郑氏王国的能力;况他身边蒋还任命了毛人凤、唐纵为副局长,竞争与限制着他。现在郑介民还担任着军调处执行部国民政府代表的重任,蒋有意点名唐纵在此期间为代理局长,就是保持三人互相竞争限制的状态——而原先戴不在军统局本部时,也只是由郑介民这主任秘书代为处理日常事务,也未说过就代理局长。
蒋介石没理会陈立夫、李士珍这一帮人的提议。可这时,郑介民在百忙之中自己提出要精减军统机构和人员,这让蒋介石就不得不考虑一下了。
因为郑介民说得有些意见也有道理,现在日寇被驱走了,天下归一了,军统没必要再有自办工厂,缉私、设卡检查的机构;就是军统所控制的外系统的交通、警察部门,郑介民也认为可以归还原属系统;军统所掌管的忠义救国军也另编。军统只做自己原有的军事情报工作,如果能和共产.党调停成功,军统以后只做军队的情报工作、为委员长的耳目;如果要真的和共产.党打起来,对付共产.党就是军统的主要工作。
蒋介石想一想,郑介民请求自裁的意见也有他的道理。于是他同意了郑介民的意见,改编了军统的忠义救国军,收回了军统的警察、铁路、工厂等掌控的外系统;但保留了军统海外站。不说几万的军队被改编,只军统原下属各机构裁减掉的人员就达两千多人。
陈立夫、李士珍等人闻讯大喜,以为是他们的建议取得了成效。他们趁热打铁。此时蒋介石听从美国军事顾问的建议,准备效仿美国,改组军委会为国防部;他们遂建议将改组后的军统归属于国防部。
这里与戴笠生前关系极好的胡宗南、宋子文、汤恩伯,不愿看到这现象。如胡宗南,不愿意看到挚友一手创立的大业被削减、甚或有被他人吞为已有的危险;但转念思之,现在挚友人已不在,这份大业已不属他的了,军统继承的人都自请裁减。胡宗南也只能自叹一声——怎么好为已不属知已的军统得罪那许多要员呢?
原先的军统替蒋建立了许多功业,蒋还是很器重军统的,没有同意陈立夫等人的请求,仍置军统于自己军委会名下。这时变成一个很奇特的现象,出现了军委会和国防部两个最高军事机构并存的现象。
当然这不是正常现象,没过多久军委员便被撤销了,“蒋委员长”这个称号也就作古了。但军统,蒋介石只是名义上让其挂靠在了国防部名下,还拥有高度的自主权——为了掩人耳目,遮掩军统过往只为蒋效力、对敌对内部得罪人太多的不好名声,将军统更名为国防部保密局。
军统这样一改制,局内一些黄埔系资历深的高级干部纷纷另寻他枝。
郭显声庆幸自己有远见,早走了一步。
军统虽经过大裁人、改制,裁去合并为交通警察总队的人数要达六万多人,但这六万人大部分是忠义救国军的军人,军统遍布全国、海外的各区、站还在,实力仍很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