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节 王亚樵的故事(四十九) 二顾茅庐

书名:璇玑 作者:旭空 字数:3524499 更新时间:2024-06-28

  胡宗南走后,王亚樵将这个问题认真地考虑了一遍。

  寿山说得都对,乱世之秋正可如岳.武穆一样为国效力,可为什么自己却下不了决心答应呢?还是因为看清了蒋介石之为人,为国效力其实就是替蒋介石卖命。东北大好河山丢了,上海之战迟迟不派援兵,将个人的恩怨驾于国家存亡的大事之上,竟撤了我“淞沪抗日义勇军”的编制。给这号人卖命,只怕会死得比岳飞还惨!不值!

  王亚樵给胡宗南回了一封信,当然也很客气,婉拒了蒋的“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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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笠收到了胡宗南的电报,知道了王亚樵婉拒招安之事。

  他在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的心思现在又起了变化。他现在已经决定,不招王亚樵为“校长”效力是最好的,而要不要置王亚樵于死地才是他考虑的。

  所以胡宗南邀他一块去说服王亚樵,他以“公务繁忙”为由推辞了。公务是很繁忙,但“招安”王亚樵也是蒋派得一件大公务啊,这个也不占时间,想去的话抽时间完全是可以同行的。

  因为那时戴笠的心思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些不可与外人道,只在他那本不常记的日记本里、只言片语中可以看出端倪。

  他这是怎么啦?不是刚开始听到蒋介石想“招安”王亚樵,心里很高兴吗?既可去了他的为难,又可兄弟齐心、视cc系为无物了。

  戴笠本身就天资过人,又善学人之长、滤人之短。跟着王亚樵他从王亚樵身上于暗杀、布线之类受益匪浅;现在跟着蒋介石,自然将蒋的那些“长处”也领悟不少。

  当时听到这话他很高兴,待他回去冷静下来慢慢分析此事,却觉得此事大大不妥。

  王亚樵是何等样人物,岂是甘居人下之人,他若投了“校长”,于寿山兄无甚关碍,因为一个为军、而另一个则擅长特务这行。他岂能甘居为我之下,辅我共创特务处大业?既使现在我跟随“校长”多年,论起交游、与地方大员的关系,他也强于我。况以他的雄才、胆识,我又曾为他门生、部下。他投了“校长”,不亚于吕布投了刘备,岂有我“马超”的五虎上将之位?我岂可做这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又想到“校长”行事何尝不是如此,若早先能知汪兆铭(汪精卫)为其揽权最大的绊脚石、对台戏者,定会将其扼制在摇篮中。

  所以得知胡宗南未“招安”成功,他才在心里轻舒了一口气。但除了胡宗南与自己,与王亚樵相交甚厚的也有人在,如柏文蔚、陈铭枢之类。柏文蔚,王亚樵还视其为自己革命的领路者。若蒋以后派他们为说客,难保王亚樵不动心。

  至此,戴笠决心已定。

  他又面见了蒋介石。

  “校长,寿山已面见王亚樵,只惜他不识时务,事竟未遂。”戴笠说。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蒋介石说:“你那边如何?”

  “我还没有见他。”戴笠说:“因为我这边‘庐山之事’有了新进展。”

  “噢,”蒋介石道:“雨农,你说。”

  对刺杀自己的事情,蒋介石自然是最关心的。

  “通通种种证据,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人不是别人,正是王亚樵!”戴笠说。

  “娘希匹!”蒋介石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背起双手踱了一圈:“这个王亚樵,我只知道他无法无天、任意横行,谁知他竟然连我也敢行刺。枉我不计前嫌,想将他揽到麾下的一番苦心!”

  蒋介石的鼻子里重重地喷出一股气。

  “那校长,你看我是否还要再劝说王亚樵?”戴笠带着一些小心问。

  问这话的目的是不让蒋看出他的想法。他心里也有些不安。他对蒋介石可谓是忠心耿耿,有什么大事小情绝不敢隐瞒。但在“庐山事件”中,他却因为算计个人的前途事宜,在断定出结果后却迟报了一周时间,这于他是第一次。

  当然对蒋介石来说,已觉戴笠很厉害了。在刺客身无一物的情况下,竟然能查出幕后主凶来,确实不易。而同样负有调查此事的“陈氏兄弟”,到现在未见有一点儿进展汇报。

  那当然了,戴笠捷足先登、心细如发,只先发现了那两张火车票便棋领先一着,将“陈氏兄弟”远远甩在了后面。任陈氏兄弟空有大批的人手却无从着手,只把刺客的相片登在报上,重金悬赏有认识之人,却毫无效果。

  蒋介石原先在心里以为是西南派的人士或汪精卫雇的杀手。

  蒋介石略沉思了一下说:“既然已经说了给他王亚樵一次机会,便给他一次机会——”

  蒋介石的语气非常坚定:“如若他再不识时务,定除掉他不饶!”

  蒋介石本来就抱着“能为我用最好,不能为我用需除之,怎能为他人所用来对付我”的想法,现在又知道了“庐山之事”为王亚樵所做,这样的想法当然更坚定了。

  “雨农,你替我再去见一次王亚樵,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蒋介石说。

  “是!”戴笠轻轻将两条腿并齐。

  “我有个建议,校长。”戴笠说:“可以先对王亚樵进行通缉,断其爪牙、挫其锐气,我再劝说于他,想定能成功!”

  这种“胡萝卜加大棒”的手法是蒋介石惯用、喜用的方法,所以他觉得不无道理。

  “那就以唐腴庐遇刺这件事的名义发布通缉。”蒋介石说:“给后面留下转寰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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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蒋介石命令上海市警察局以追拿杀害宋子文秘书唐腴庐凶手的名义签发通缉令,由戴笠介入主负责,上海市警察局全力配合协助。

  戴笠马上赶到上海展开行动,王亚樵不好拿,但他的外围手下怎斗得过戴笠,大批的被抓捕关到了监狱,戴笠还派人将王亚樵做律师的弟弟也抓走了。

  戴笠并不是为了演戏做得逼真,他是想激怒王亚樵,逼其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断了蒋介石招安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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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介石这次真的很“大度”,确有想将王亚樵招至帐下的念头。在同意了戴笠的计策之后,在戴笠还没有动手前,又派上海市保安处处长杨虎去游说王亚樵。

  是蒋介石看出了戴笠的私心吗?

  没有。戴笠一向对蒋介石忠心耿耿,从未想过以自己的利益私心左右蒋的一些决定。蒋是对其很满意的。这一次既使他有些私心,他人也只会想戴笠是有保全王亚樵的私心,谁能想到他会很快转变为要置王亚樵与蒋介石分裂的地步呢。

  蒋介石是揣测王亚樵不愿接受“招安”的原因,是不想屈居昔日两位门生之下。试想胡宗南是这些年来跟随蒋介石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战功彪著、立下了汗马功劳,才得以晋升为陆军中将之衔。你王亚樵未立寸功,只是率性而为,难道一来“朝庭”便封你为中将之职吗?

  这里的未立寸功,指得是没有替蒋介石效命立功。

  但蒋介石这次真的起了将这员“猛将”收至麾下的念头,决定只要王亚樵答应,可破格授予其中将军衔。没有让戴笠去说这话,是因为戴笠对之胡宗南,虽不是枪林弹林,却也是九死一生,但到现在只不过上校的军衔,让他去传这样的话,他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蒋介石知道杨虎和王亚樵是老乡,早年一起追随过孙中山的革命理想。他却不知道两人早先有过龃龉,已十年未见面了。

  十年前两人一次讨论孙中山先生的一个观点,因意见不一而争得不可开交。王亚樵火就上来了,杨虎个子要一米八九,属于这年代少见的大高个儿。两人中间当时隔张桌子,王亚樵火一上来爬到桌子上就给了杨虎两个耳光子。随即被其余人拉开了。

  当时杨虎并没有还手,而是说,王九光你是属于不惜命的狠勇之辈,我若与你动手,必有一人死于非命;我非是怕你,我还有一番志向,这条命留待大事上去献,不想与你为这等口舌之争而拼。

  杨虎此后发誓再也不与王亚樵相见。他也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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