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节 王亚樵的故事(十)

书名:璇玑 作者:旭空 字数:3524499 更新时间:2024-06-28

  因二次革命失败而流亡日本的柏文蔚回到了上海。

  一天,他领王亚樵去看望曾在军队的一个部下。

  一进门,先遇见一个年轻女子。他一见柏文蔚,便热情地道:“柏大哥,你回来了!”

  又高兴地扭头冲屋里喊:“哥,柏大哥来看你了!”

  这时她看见了跟随柏文蔚进来的王亚樵,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道:“怎么是你呀!”

  王亚樵也已认出这年轻女子便是那晚的“丛小姐”。

  此时白天看到了她的容颜,又与她四目相对,王亚樵不禁有些痴了。

  柏文蔚还有些疑惑:“怎么,你们俩认识啊?我怎么不知道?”

  那女子虽然王亚樵痴看了片刻,但对有好感的人她并不生气,而是十分落落大方。笑着对柏文蔚说:“柏大哥,我们俩说认识也认识,还曾在一起并肩战斗过;要说不认识也算不认识,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柏文蔚笑着给两人介绍道:“这位是丛蕴钰,外秀而飒爽于中,是我部下的妹妹——”

  他又对丛蕴钰介绍道:“这位是王亚樵,上海安徽旅沪劳工总会会长,同你哥哥一样,他是我早期的部下兼朋友!”

  丛蕴钰一听是王亚樵,不用柏文蔚多介绍就知道。想起豪侠、大英雄刚才片刻痴痴的模样,不禁在心中好笑。心想,刚才哪能想到他便是王亚樵啊!

  这时,一个瞎子拄着竹杖“笃笃”地走了出来,出来摸索到柏文蔚主动伸出的手臂,高兴地说:“柏大哥,你来了,快进屋里坐!”

  原来这便是丛蕴钰的哥哥,原先在部队是柏文蔚手下的一个得力军官,帅气而果敢,文武双全,柏文蔚很器重他。在部队中因“意外”弄瞎了一双眼,二次革命又失败,只好流露到上海郊区,凭胸中原先所学的杂学算卦为生。柏文蔚只要到上海来,不管手头宽裕不宽裕,都要偷偷支援他一些。

  进屋后落座。丛蕴钰给三人倒上茶,柏文蔚和部下谈着话,说着流亡前所发生的一些事情,和流亡日本后的一些情况。丛蕴钰坐在一边手托下巴静静地听着,不时给各人杯中添满茶水。

  王亚樵呢,今天一直没有话,除了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眼光一直就没有离开丛蕴钰。丛蕴钰呢,落落大方,也没有害羞、也没有因王亚樵的情不自禁而看不起他。能被心目中这样一位除暴安良的大英雄注目,丛蕴钰觉得这也是很开心的事情。她脸上带着微笑,听着柏大哥和哥哥的谈话,不时将眼光也移向王亚樵。四目相对,便不由得明眸一笑。

  柏文蔚和部下叙着话,他们两人的情形自然没有瞒过柏文蔚的眼睛——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一个是率直之人、一个是那年代少有的率真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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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市里后,隔了两天王亚樵生了一场病。柏文蔚探望了他,话里语气间柏文蔚听出了王亚樵对丛蕴钰的一片爱慕之心。他是个有心人,但心想,这事需双方你情我愿方可以,丛蕴钰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而王亚樵在乡下已经有了妻室,这事恐怕难成。

  柏文蔚也尽一点儿自己绵薄之力,叫来了丛蕴钰到王亚樵公馆来照顾他,给他们一个机会。又雇了人专门照顾丛蕴钰的哥哥。

  一个英雄、一个爱慕英雄的少女,两人在一起很快就感情日浓。心高气傲的丛蕴钰不但不嫌弃王亚樵已有妻室,甘愿做二房,且婚后改名王亚瑛,以示对王亚樵一片倾慕之情。

  王亚樵得到王亚瑛后如鱼得水,不仅是在感情上,而且还因在事业上王亚瑛对他的帮助。

  王亚樵智谋与武艺双全、义气与孤胆共有,若说有什么缺点,只有一个,且是致命的缺点,那就是“色”字。

  但王亚樵这个色字却不是普通的色字,包括若干年后在舞厅碰到了一个家贫沦为舞女的良家女子,王亚樵在搭救她后,又娶了她为三房。还有日本人派来的刺杀王亚樵的女间谍,最终却爱上了王亚樵。于这些女子,其实王亚樵每一个都是付出感情的,应该说他是一个“多情种”吧。就象徐国梁派来刺杀他的那个女刺客,性命只在毫厘间便被她取掉,却在她招供后派人给她抱扎了伤处,大手一挥就放掉了。既使是跟踪王亚瑛那一晚,想也不想地进了黑巷子,其实也是很危险的。

  但不管再怎样多情,在王亚樵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一块位置却一直属于王亚瑛,不因几十年后因她的年长色衰而改变。

  王亚瑛也是一个奇女子,此后随王亚樵一起东征西战,立下汗马功劳。却从不在王亚樵在外面风流多情上计较,甚至到她四十岁的时候,想着自己年长色退,还想要物色一个貌美心善的女子做王亚樵的小妾来服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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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王亚瑛婚后,王亚樵的事业也是遇到了机遇,得以快速发展。他先是将“安徽旅沪劳工总会”更名为“安徽旅沪同乡会”,并提议重选会长。他列出了柏文蔚、常恒芳、许世英等三十多位很有名望的皖籍人士,让众人进行投选。结果投选结果是他以高票当选。王亚樵自知这会长需一个比自己更有名望、不象自己这么“声名狼籍”的人来做招牌,便推举了柏文蔚做会长。

  柏文蔚忙碌于政治,会里的事情其实还是由王亚樵具体来主持。

  这期间,王亚樵联系湖南旅沪劳工总会的负责人谌小岑、粤闽旅沪同乡总会负责人马超俊,成立了上海劳工联合总会。三人共同主持,同声共气、同进共退。

  不久,谌小岑因政治上的发展要去天津、而马超俊被孙中山之子孙科招往广州,被广州市长孙科任命为广州市府特别助理。两人临行前,分别将湖南、粤闽旅沪劳工总会托付与王亚樵照管。

  粤闽两地因经济发展属前列,所以旅沪劳工总会规模并不是很大;而湖南旅沪劳工总会不但是最早成立的劳工总会,而且会员众多。王亚樵最早起家便是模仿湖南旅沪劳工总会的模版来做的。现在他得到了这两家劳工总会,对王亚樵来说不啻于如虎添翼。

  王亚樵胸襟远大,将上海劳工联合总会取掉联合二字,更名为“上海劳工总会”。并不拘于地域限制,只要是做工者,均可采取自愿加入劳工总会成为会员,一视同仁。

  那些一直遭受资本家和青洪帮欺负的工人们欢呼雀跃,踊跃加入。短短的时间内,会员人数激增到十万多人,王亚樵手下小弟打手也增加到三千多人。

  此时王亚樵可以说是上海滩的风云人物,令一下,十几万劳工的游行、罢工那声势可波及全国。手一挥,千余把斧头奔向所指,势莫能挡。

  有时在街上两人吵架,一个便说道:“你不要不讲理、惹我噢!我可是王会长的亲戚!”

  另一个道:“说是王会长的亲戚,冒充他亲戚的多了——”

  说着,扯外衣襟,露出里面劳工总会的会章:“你才不要耍横不讲理,我才是王会长的人!”

  由此可见一斑。

  一些资本家及上海滩的大流氓头子不禁慨叹,眼看王亚樵这小子已经坐成势大,只怕以后有些事情就不成随心所欲了。

  这一段时间,王亚樵经人介绍,认识了来沪避难的陈铭枢。两人一见如故、倾盖相交,竟成了莫逆。

  当然王亚樵不是神仙,所做的这些事情里也有些小小的疏漏。当时有些工厂里已有少量包身工的存在,但因为那些女孩子被限制了自由,根本无有机会选择参加劳工总会。外界也不知她们的境况。待这些包身工大量存在时,王亚樵也听人说了一些,但还没当他想好要不要出头、怎样出头为这些没参加劳工总会的工人主持公道时,已被卷入了政治的漩涡、被戴笠步步的紧逼,自顾已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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