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笑的热浪一浪高过一浪,而安浮尘这边的白酒大战也经历过了好几轮,酒量稍差的早就滑到桌子底下去了,桌上剩下的都是酒量惊人的大肚汉。
安浮尘以前终日借酒浇愁,酒量自然不可能差,又一杯酒下肚,刚抽空给自己倒了一杯,身边的赵煜便凑过来说道:“唉……老哥啊,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多的客套话都是废话,今天趁这工夫我干脆跟你交交底吧!”
“行!你说!”安浮尘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量帮!”
言外之意,就是看情况如果是帮不上忙的话,那就肯定不会帮,就算帮得上,也不会全力去帮忙。
赵煜点上了一支烟,苦闷的抽了一口,似乎没听懂安浮尘的言外之意似的说道:“这里我眼看是快呆不下去了,江蕊那女人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打这里附近富户的主意,硬是要搞资源配给制,他想把所有的私人财产都收上来由他统一掌管,然后把人再分成三个等级,每个等级按照固定的额度每天去城里的管理处领资源,以后只有集体财产,再也没有私人财产了,唉……狼子野心啊,我们又不是她的手下也不是靠着她生存,可给她这样弄我们就彻底沦为奴隶了,以后连反抗的资本都没有!”
“的确是狼子野心,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建立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封建王朝!”安浮尘面沉似水,目光冰冷,想了想又问道:“那其它人呢,你们的势力分布最大的是江蕊,不过还有其它势力吧,其它人撒手不管这里的事?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都弄不明白吗?”
安浮尘很是疑惑,这里的确看起来是江蕊势力最大,可既然赵煜能单独有一派,势必就会有其它人,否则赵煜这点人手,根本就干不过江蕊!
“他们还能是怎么回事,唇亡齿寒的道理不是不明白,他们就是怕干不过江蕊呗!另外几个现在比我更惨,名义上江蕊给了他们一个荣誉委员的称号,在附近聚居地重大事宜上有投票的权利,但基本上都知道现在他们根本就是个傀儡,江蕊指东他们不敢向西,我上次看到几个老熟人,其中比较弱势的那个整个人都老的不成样子了,下了班就回家,什么客人都不见!”赵煜嘴唇哆嗦着,很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感觉。
“安老哥,我现在和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你千万不要以为我是虚情假意糊弄你啊!”
赵煜重重的拍拍安浮尘的双手,十分诚恳的说道:“这次她已经着手对付我的表妹周婧羽了,那就说明他决心要对我下手了,我现在就剩下这么一个亲人了,要是再不求老哥你帮助,眼看着在江蕊眼皮底下估计就蹦跶不了几天了!所以我决定了,把我所有的人力物力全都送给你,助你一臂之力,你要是还能看的上我呢,我就给你做做狗头军师,帮你管管小事出出主意,要是看不上给我在这里随便找个小地方把我给丢了也无所谓,我都没意见,只要你能帮帮我给我妹妹一碗饭吃就成!”
“老弟!”安浮尘很感触的看着赵煜,看得出来他是发自内心,他现在所看的不是一个追名逐利的末世暴发户,而是一个为了自己妹妹可以豁出一切的温柔哥哥。所以,安浮尘非常认真且郑重的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太严重了,你正年富力强,哪能说这样的话。说实在的,我打打杀杀也许还能算个不错的人选,但让我管理这么多人,我光想想就一个脑袋两个大,如果你能来帮我,那才是我的荣幸啊!”
“哈哈哈……老哥你别给我带什么高帽子了,我几斤几两自己清楚的很!”赵煜笑的很畅快,随即面容一整,又得意的说道:“说到打打杀杀争强斗狠,那真是我的弱项,没办法,天生就这样!但要说到内部管理搞经营什么的,不是我跟你吹,我可是拿过工商管理学位的人,你就算给我个几十万人,我也能给你管理的井井有条!”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我这里的烂摊子可就交给你了,到时候老弟你可别叫苦叫累才好啊!”安浮尘在赵煜的眼中看不到半点虚假与狡诈,这个与江蕊奸猾斗智这么久了的人,为了一个妹妹,再苦再累都没怨言!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只要你能信任我,我就算累死都开心!”赵煜自信满满,随后略微考虑了一下便说道:“安老哥,事情宜早不宜迟,我从城里出来的时候就发觉江蕊的人就已经注意我了,我怕夜长梦多,待会喝完酒我就回去连夜准备,把那女人其它可能藏身的地方找出来,咱们去干他一下怎么样?”
“那咱们现在就不喝了吧!”安浮放下酒杯就想起身,但赵煜看了看手上的手表,却说道:“不行,现在才九点多钟,这么早去反而容易惹人怀疑,到时候怕又是一桩麻烦事!这样吧,酒咱们继续喝,但适合而止就行,千万不能喝趴下了,我派个人先做准备,等到十一点半我们一起动身!”
安浮尘立刻就觉得能和江蕊你来我往的人的确如老姜般的辣,考虑什么事情都周全,他点点头叫来齐楠田和梁烨她们,把事情简单的交待了一下,片刻过后,除了他们这桌之外,所有被列外战斗人员的男人们就都停下了手中的酒杯,盖上了瓶盖。
原本热火朝天的气氛“呼啦”一下就冷下来了,男人们不再喝酒聊天,而是开始默默的吃着眼前的饭菜,就连喝趴下的人都被同伴们用水泼醒给叫了起来,甚至有些老兵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的枪械了,一颗颗往弹夹里压着子弹。
晚上有行动的事是按照安浮尘下的规定悄悄互相转告的,在场的女人们没听到半点风声,等看到男人们突然之间的异常表现,她们再蠢也明白这些男人马上又要出去了,女人们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一个个突然安静的男人,没来由的就觉得这些男人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突然就高大了起来,似乎就连那些青涩的小兵蛋子看上去也像个可以顶天立地的爷们了!
是啊!这些上一秒还在调笑,下一秒却毫无怨言默默准备出征的男人才是她们真正的守护神,他们不先倒下自己就绝不会有半点差池,他们是用性命在保护自己!
在场的每一个女人现在的心里都有种难言的意味,那是一种被人关爱呵护的温暖感觉,她们纷纷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和男人们一样,默默起身给他们端茶倒水,或者再为他们添上一碗饭,一张纸巾,根本不用别人招呼,主动做着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一晚,安浮尘的队伍里每个女人心里都是暖洋洋的。
但是既然不能喝酒了,也不能就这么干坐着,于是由文工团的女兵牵头,直接撤了桌上的饭菜,让赵煜拉出山庄唯一的精神娱乐活动用的放音设备,又把几辆大卡车发动起来,用雪亮的大灯把石板路上照射的瓦亮瓦亮的,而且根本不用怎么彩排,十几个文艺女兵很快就为众人奉献了一出载歌载舞的小型文艺晚会。
这些文艺女兵当真不是盖得,往往一个人就能唱完一整出戏曲,而且不仅歌声动听舞姿也十分优美,没了酒喝的男人们憋足劲“嗷嗷”的在台下疯狂大叫,声音甚至都传到对面的大学城里,让大学城的人们都奇怪以为这山里竟然还有野狼!
喝完了酒,赵煜很快就给安浮尘他们安排好了住处。大概是怕安浮尘对他的印象不好,所以特地把安浮尘的人全部安排来挨在一起。
可是刚休息没几分钟,尚芸突然就焦急地跑了过来,眼睛里呛着泪花:“安浮尘,司南、司南她出事了!”
因为之前在底下生物研究所里,那里的电梯需要人控制,于是只能把司南瑶留了下来,没想到,这才几个小时她居然就出事了!
安浮尘顿时几步跑到大门前,看到门外的情形时他整个人都懵了,手里扶住的防盗门竟然被他巨大的手劲捏的“咔咔”作响,双眼瞬间血红,一股骇人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让他身边的女人都不禁变了色。
门外站着不少人,苏屠虎齐楠田以及赵煜他们都在,可是两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却尤为的显眼,站着的是晚宁,她一身的白裙几乎大半都被鲜血染红,痛苦的看着安浮尘,手里横抱着一个女人,赵煜的妹妹周婧羽正帮忙托着她,晚宁怀里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安浮尘从刚才起就在担心起来的司南瑶。
虽然对司南瑶这个女孩没什么太大的好感,甚至因为她是生物研究所的人,安浮尘还有些讨厌她。可到底,她救了晚宁他们几个的命!
此刻的司南瑶俏脸煞白煞白,而且眼角和嘴角都有被殴打过后留下的淤青,但最严重的还是她的双腿,海量的鲜血正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滴,她躺在晚宁的怀里紧紧的闭着眼睛,生死完全不知!
“怎么……怎么会这样?”安浮尘上前痛苦的抱过司南瑶的身体,晚宁脸上全是伤痛到无以复加的眼泪,把司南瑶递给安浮尘后,很伤心的说道:“是江蕊那个畜生打的,差点就没命了!最后还派人把她给丢到了山庄门口向我们示威!”
安浮尘一摸司南瑶的鼻间,虽然气息游离却还有气,他急忙大声喊道:“医生,快去叫医生,救救她!不惜一切,给老子救活她……”
“安哥你别急,我家里的医生已经去拿医疗设备了,马上就会赶来的!”赵煜急忙说了一句,吩咐着去找医生。
“快,都别愣着,赶紧清理一个房间做手术室,把山庄最亮的灯全都搬过来,发电机也去加满油!”周婧羽冷静的急忙安排人手忙碌开了,烧水的烧水,找设备的找设备。
大约一两分钟以后,一个中年的男医生就急匆匆的提着军用医疗险跑了过来,查看了司南瑶的情况一下,经验丰富的男医生就急忙说道:“快把她抱到屋里去,我马上要给她进行清宫手术!”
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安浮尘就像一个没了脑子的木头人一样,木愣愣的把司南瑶抱进临时手术室,又木愣愣的被人推了出来,再木愣愣的站在手术室门前呆呆的望着面前闭合的木门。
直到晚宁把他拉到客厅里坐下他也没有半点反应,脑子里全是司南瑶即将濒死的血腥场面和司南瑶之前小心翼翼地配置药剂救晚宁他们的景象。
“咚~”
客厅里的一张明黄色大理石茶几一拳被安浮尘砸的粉碎,他站在一堆碎石当中,浑身一股股骇人的愤怒疯狂的缭绕着,他的面容已经彻底扭曲,脑门上的青筋几乎快要炸开,连牙齿都咬的“咯嘣”作响,一声声嘶力竭的长吼,疯了一样喊道:“江蕊,老子誓要把你碎尸万段!”
眼见安浮尘大步朝门外冲去,任尚芸和苏雪几个人如何呼喊都无用,她们也知道自己这个男人如果一心想报仇,谁也拦不住!
但晚宁却急忙越过他坚定的挡在门前,安浮尘见到她猛的停住了脚步,却声音艰涩的说道:“晚宁,你让开!”
“安浮尘、你先听我说一句!”晚宁也是泪流满面,痛苦的摇着头说道:“司南瑶昏迷前知道你一定会回实验室找江蕊报仇的,但她让我求你千万不要去!”
“不行,那头畜生把她给伤成那样,不杀她我誓不为人!”安浮尘红着双眼就要去推开晚宁,晚宁却咬着唇坚决的看着他说道:“安浮尘,求你听我把话说完,司南被丢到这里的时候还留有意识,在司南昏迷之前她已经和我说了,说江蕊已经在等着你上门,她有你不了解的手段,你去了只会万劫不复!我知道你不在乎,但你能不能为我考虑考虑,江蕊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多阴险我们都清楚,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她接下来的打击会让这里所有人都没命的!”
“那我就彻底弄死他,我倒要看看她死了还能有什么手段!”安浮尘根本听不下晚宁的劝告,执意要走!
可晚宁却大声的哭喊道:“安浮尘,你今天要是去了,我就死在你面前!”
“晚宁你……”安浮尘皱眉看着泪流满面的苏雅,但晚宁却不管不顾的喊道:“我已经对你说了,江蕊把司南打伤肯定就是在故意刺激你向你示威!那根本就是个陷阱,你说你要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要是去了我马上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安大哥……”就在这时,临时手术室的门被突然打开了,带着无菌手套满手是血的护士匆匆跑了出来,焦急的喊道:“伤员在里面听到你们的吵架声音了,她让我出来求你一定不要出去,就在外面等她,不然她就不接受手术!”
“唉……”安浮尘最终认命的低下头,悲哀的说道:“你去告诉她,我哪也不去了,让她安心手术吧,我在外面守着她!这都是我欠她的!”
“嗯,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护士重重的点点头,又急忙冲进了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