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防火门被重重的合上了,安浮尘蹿进门里后便发现这里仅仅是一间漆黑的小仓库,靠着信号棒通红的火光他看到四周全都是杂乱的货物,但是等不急他细看,身后的两扇大门便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安浮尘知道那肯定是快疯了的吞噬者在使劲砸门。
为他开门的那个人似乎也受了很重的伤,在安浮尘进来后他居然是半跪着把门边的货架顶在了门上,货架很沉重,他拉了一半就没力气了!
安浮尘赶紧上去帮忙,连靠在另一堵墙上的货架也给拉了过来紧紧的顶住大门。
吞噬者牛一般的力气非常的大,即使两个堆满货物的货架顶在门上也给它砸的不停摇晃,安浮尘又赶紧找来几个颇有份量的东西堆在货架上加大砝码,一直砸了十来分钟的吞噬者似乎才渐渐停止了疯狂的攻击,让整间超市又恢复了原有的诡异安静。
“呼~”
直到这时安浮尘才算真正松了口气,缓缓收起了自己的手枪,接着,他赶紧低下头去查看给他开门的人,因为那个人似乎已经半天都没有任何反应了。
借着信号棒逐渐开始微弱的火光,安浮尘这才惊讶的发现趴在货架上已经昏迷的竟然是个女人,这女人穿着一身沙漠迷彩作战服,齐耳的短发遮住了她半边的俏脸,歪歪的趴伏在货架上胸膛只有很微弱的起伏!
安浮尘急忙蹲到她身旁扶起她,等一瞬间看清她整张容颜的时候,安浮尘竟然罕见的爆出了一句粗口。“我……草!!”
安浮尘目瞪口呆的看着被自己架在怀里的女人,因为这个气息游离,面白如纸的女人竟然是当初在超市里救下凌夜和苏雪时候认识的人,那个女经理梁烨!
刹那间,安浮尘有种中了彩票大奖的感觉,不是那种巨大的惊喜感,而是巨大的震惊感,没想到这才反过来救了他的人竟然会是让他有些生厌而且觉得是累赘的梁烨,而且还是在这种非常极端的环境下!
当初他只是顺便她一命,现在又轮到她救了他。倒真是命运弄人。
足足愣了有半分多钟,感叹造化弄人的安浮尘才苦笑着伸手探了探凌夜的鼻息,很微弱,几乎是在生与死之间徘徊了,他支着腿把梁烨在地上缓缓放平,又找来一个卡通的靠垫放在她的头下给她当枕头。
但一摸她的额头,安浮尘却是立刻一惊,因为梁烨的额头入手一片滚烫,竟然是发起了很高的高烧。
蹙了蹙眉头,安浮尘缓缓站起身来,举着火焰信号棒默默观察起了这间不大的仓库。
仓库总体大约只有七八十平方的样子,四面墙上以及靠门边都齐齐的摆放着用角钢焊接起来的货架,而货架上自然是堆着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只可惜这里并不是食品仓库,满满当当居然全都是常见的生活用品。
可当安浮尘举着信号棒看到仓库的角落里时,他又是一愣,因为就在角落里的一堆纸盒上竟然还躺着一个人,那是一个男人,安浮尘几步走到他面前,这个人他倒是没见过,不过穿着军装,上面是中尉军衔。
林涛看着中尉毫无生命体征的身体,几乎不用去搭他的脉搏就知道这已经是个死人了,中尉的正面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口,但是他所躺着的纸盒上却是被鲜血给全部浸湿了,不过这中尉也算是条硬汉,就算已经死了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迷彩色的强弩,一杆寒光逼人的弩箭还牢牢的插在上面,隐隐的指向大门。
安浮尘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很快就发现地上一道从门外延伸进来的血迹,显而易见,这正是他一直追寻而来的那道血迹,而看到面前重伤的梁烨和死亡的中尉,安浮尘很容易就猜到,这血迹绝对是梁烨拖着比她受伤还重的中尉逃进来时所留下的。
没想到进攻这里的人竟然是梁烨她们,安浮尘倒是有些感叹居然能在这里再次相遇。
不过安浮尘也知道眼前不是发呆的时候,眼看着濒临死亡梁烨他也不会见死不救,况且梁烨才刚刚救了他一次。
“齐楠田……齐楠田……你听的见吗?”安浮尘摘下腰上的对讲机捏着按键,还好这部对讲机足够结实,即使擦花了机身也还能良好的运作。
“沙沙……首长……在哪里……信号很差……”对讲机里很快就传来了齐楠田的声音,不过因为这里几乎是密闭的空间,即使安浮尘手里是一部8w的大功率对讲机,齐楠田的声音听起来也断断续续就像个机器人在说话。
“我暂时被困住了,这里出现了一个很要命的怪物,你们赶紧退回到十公里以外的地方……重复,我暂时被困住了……”安浮尘捏着对讲机几乎扯着嗓门在大喊。
“沙…沙……那你怎么办……我们来救你……”齐楠田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着急。
“不行,你们来就是送死,听我的,去十公里外的地方等我,我现在受伤了,等我休息到明天就会想办法突围出去的,你们暂时别管我了……”安浮尘蹙着眉头大喊。“这是命令,我现在命令你,带着你的部下给我后撤十公里!”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会,然后就听齐楠田无奈的说道:“……请首长务必小心……等明天早上我会来这附近和你通话的……”
“好!”安浮尘回答了一句,便把对讲机随手放在了货架上,然后蹲在梁烨的身旁查看起她的伤势来。
梁烨躺在地上呼吸似乎又微弱了一点,两道浓浓的弯眉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剪短了头发后看起来很英气的脸庞苍白的毫无血色,她的容貌和气质顷刻间就让安浮尘想起了他这辈子唯一喜欢过的电影女星林青霞,因为林青霞也是拥有这样浓浓的双眉和迥然于一般柔弱女子的独特英气。
而正是这种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甚至都已经掩盖住了梁烨本身美丽的容貌,如果说有人爱上梁烨的话,那一定是喜欢她的气质多过于她的美貌。
安浮尘缓缓把目光从梁烨的脸上挪开,等看见她左部肩头有一个血洞之后安浮尘却疑惑的蹙起了眉头,因为梁烨这道伤一看就是枪伤,但间超市里明显没有会使用枪械的丧尸啊?
安浮尘又暗自猜测,难不成是梁烨他们自己人内讧?
安浮尘觉得除了这种可能,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从腰后摸出一把多功能的小折刀,轻轻一挑就划开了梁烨肩头的衣服,然后用力一撕,梁烨身上的作战服就彻底被撕开了。
安浮尘目不斜视的看着她肩上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他的手电和步枪一起遗落在外面的通道里了,在梁烨腰间摸摸也没有摸到手电之类的东西,而已经快要熄灭的火焰信号棒甚至都不能照亮整间仓库了。
无奈的林涛只好在货架上一通翻找,最后才让他在一个纸箱里翻出了满满一箱的香薰蜡烛。
在梁烨的身边一股脑点亮了二十多根香薰蜡烛,整间仓库立刻明亮了起来,但蜡烛散发的浓郁香味却让安浮尘有些受不了,他只好放缓呼吸又蹲到了梁烨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检查起她的伤口来。
安浮尘之前随手带上用来提神的朗姆酒这时候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他尝过之后即使没有看标签也能够知道,这绝对是一瓶酒精度含量在六十五度以上的高度数正宗烈酒,因为仅仅浅尝一点浑身就是火辣辣一片说不出来的透爽。
安浮尘从自己的战术背心里把装满酒的水壶给掏了出来,看看梁烨干裂的嘴唇就明白她可能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喝水了,这间仓库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很多,唯独没有食物和饮水。
犹豫了一下,安浮尘还是掰开了水壶的盖子,把梁烨轻轻拉起来半靠在自己肩上,捏住她干裂的嘴唇,缓缓灌了点朗姆酒进去。
褐色的朗姆酒一点点的进入梁烨的食道,为了防止她呛到,安浮尘倒的很温柔很缓慢,大约灌了一瓶盖那么多下去之后,梁烨的嘴唇才恢复了一点温润,苍白的俏脸上也很快浮现出了两团淡淡的酡红。
再次把梁烨放倒,安浮尘把自己的折叠刀放在蜡烛上来回炙烤了一下,然后又找来一包抽纸擦干净上面的焦黑物体,并且用高度数的朗姆酒反复冲洗了好几下才用纸擦干。
把蜡烛又往梁烨身旁移近了一点,林涛丝毫没有犹豫的就把她肩头碍事的内衣带给挑断了,然后用手指撑住她伤口的边缘趴在上面仔细查看了一下。
幸运的是,打进罗榕肩头的子弹似乎在那之前被什么东西给阻挡了一下,仅仅只打进去小半指深,连翻转的效果都没产生就停止了,让安浮尘很轻易就在血肉之间看到了那点金属的反光。
“呃……”
梁烨的浓眉痛苦的纠结在了一起,嘴里本能的低吟出声音来,细密的汗珠很快就布满了她光洁的额头,高度数的朗姆酒混合着罗榕的血液缓缓滑落在她象牙一般的肌肤,瞬间就沾湿了她白色的棉质内衣,把白色染成了淡红。
血水顺着梁烨的皮肤缓缓流淌着,一寸一寸侵占着她细腻的肌肤。
安浮尘调整了姿势放下手中清洗伤口的酒壶,他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罗榕的伤口上,然后捏着手中锋利的小折刀,就像个经验十足的外科大夫一样,几下就切去了梁烨伤口上翻出来的多余皮肉组织,接着眼神一凝,折刀毫不怜惜的在她肩头的血洞上切开了一个更大一点的伤口,最后折刀利落的往里一插一挑,一颗早已变形的弹头就滴溜溜的掉在地板上打着转。
“啊……”
昏迷中的梁烨难以克制的发出了一声痛呼,尖俏的下巴高高的向后扬起,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也下意识紧握住了安浮尘的脚腕,她似乎猛的转醒过来,乌黑的大眼睛迷茫的扫了一下安浮尘,但只是片刻,她便脑袋一歪,再次昏迷过去。
大量的鲜血从梁烨肩膀上流淌下来,这下把她的肌肤连同着衣服一起彻底染红,安浮尘赶紧用干净的纸巾把她的伤口压住,等鲜血渐渐不再涌出那么多之后,安浮尘又用朗姆酒冲洗了一下梁烨的伤口,然后把从货架上找出来针线捏在了手上,把针放在嘴里舔了舔算作最原始的消毒,最后蹙着眉头小心翼翼的把梁烨肩上的伤口缓缓缝合。
做完这一切安浮尘也出了一身的汗,他用纸巾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摸摸梁烨额头上的温度,发现她依旧还是高烧不退,看看满身是血的梁烨形象凄惨的半裸躺在地上,安浮尘知道这样下去她肯定还是熬不过今晚。
无奈,救人救到底,安浮尘先把货架上的一些纸盒全部拆散,又把上面一些抱枕什么的平铺在上面,然后有些尴尬的脱去罗榕被血浸满的内衣以及她破碎的迷彩服,用纸巾沾着酒液细心的给她把上身的污迹全部擦去,最后满屋子绕了一圈也没找到半件能穿的衣服,他只好脱掉自己衣服套在梁烨的身上,把她缓缓放在了纸盒上。
“呼……”看到梁烨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安浮尘也长出了一口气,光着膀子靠坐在了她的身旁,看着自己的衣服套在梁烨身上他总有些怪异的感觉,因为他的衣服比较宽大,穿在梁烨身上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
安浮尘又蹲到梁烨的身旁摸摸她额头上的温度,感觉到她的高烧似乎渐渐开始退了之后,又主动的用被酒水打湿的手帕轻轻搭在了她的额头上,以便更快的退烧。
温度开始非常明显的一度度降低,刚刚给自己肩膀缝合完毕的安浮尘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时间竟然已经指向了夜里十点零五分,光着膀子的他倒没有太在意逐渐变冷的空气,做了五十个单手俯卧撑之后,很快就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只是随意的一瞥,他却发现躺在抱枕和纸板上的梁烨,竟然浑身缩成一团,抱着胳膊打起了摆子。
“这下麻烦了!”安浮尘蹙着眉头站起来,这里除了垫在梁烨身下的几个抱枕之外,连半件棉制品都没有,他只能在仓库里又转了一大圈,找来一个不锈钢脸盆,把一些木板踩断通通扔进脸盆里,又把一整包的纸巾丢进去,用打火机一点,顷刻间熊熊的火焰就燃烧了起来。
把火盆拖到梁烨的身边,安浮尘才顺势坐在了硬纸板上,一边无聊的给火盆里加着碎裂的木板,一边小口小口的品着酒壶里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