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私家别墅?”刚走进别墅院内,安浮尘就有些讶异地看向江蕊。院子里不仅仅有鹅卵石铺好的小路,小路的周边还都是栽满了青草和花朵的,温泉泳池边还有几瓶酒水。
江蕊很大方的说道:“这里是我的私人住所,我喜欢带着我的病人来我家里,这样可以让病人更放松,治疗效果也会更好一些。”
“该不会这也是一种心理试探吧?”苏雪狐疑的皱眉道,“我记得有的心理医师就是喜欢这样,还有,那几瓶酒也是试探我们才摆放着的?”
“哦……那个啊……”江蕊俏脸红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捋了捋头发,说道,“我因为工作的原因,有时候没办法放松,后来就用酒来麻痹大脑,久而久之就……因为是在我自己家里,我自然也就随意了一点,你们别介意。”
几个人这才无所谓的笑了笑,跟着江蕊的指引走进了小洋楼里。这间小洋楼的客厅并不是很大,但布置也和江蕊的办公室一样简洁,不过装饰是米白色的,看起来温馨,也能激发心理阴暗的人对圣洁美好的向往。
比起灰暗阴冷的医疗间或者是办公室,这里暖色系的装修显然更能让人有好感,更能让人吐露心声配合治疗。也难怪江蕊会喜欢带病人来自己的家里,这里的确会让人心理防备更放低一些。
“小王小赵,你们带另外两个女孩去楼上房间吧,安浮尘,你跟我来我的房间。”江蕊指了指楼上,对自己的两个学生说道,接着走向一间靠着温泉池的房间。“请进吧,我的房间。因为就我自己住,所以也没怎么收拾,乱糟糟的别介意。”
“看起来很不错嘛。”安浮尘随意的四处看了看,依旧是很简洁朴素的装修风格,墙体也是暖色系的,很给人好感,再加上窗外温泉池里冒着的水汽,很让人有种梦幻般的美好感觉。
“坐吧,接下来我来问你问题了。”江蕊指了指屋子里的一个座椅,笑道。
安浮尘走下去坐下,那张躺椅很舒服,很软,但他却不太喜欢,习惯了硬邦邦的座椅靠垫,现在太软了反而不习惯了。
“觉得不舒服?”看着安浮尘有些不自在的扭动着身体,江蕊挑了挑眉。
“也不是,就是习惯了硬邦邦的坐垫,现在换了个软的反而还不怎么习惯了,不必在意。”安浮尘笑了笑,无奈道,“我就是这样的人,天生的犯贱,什么好的都不会享受,就喜欢受罪。”
“也难怪你那么厉害,吃得苦,则为人上人嘛。”江蕊再次笑了笑,这样随意的交谈了几句,也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安浮尘心里的防备也放低了很多。
接着江蕊拿起两个杯子,往里面到了小半杯红酒递给安浮尘,随意的坐在了他旁边的床上,柔软的席梦思立刻往下塌陷出了一个引人遐思的凹陷。
“倒是有几分款待大领导的架势嘛。”安浮尘笑了笑,摆了摆手拒绝,“不过我不喝酒。”
“倒真是个奇怪的人,不抽烟不喝酒,也难怪心理的防备这么深,什么压力都堆积在心里,从来不发泄,当然会变成这样了。”江蕊叹息着摇了摇头,“男人其实喝喝酒抽抽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特别是在这样的特殊时期。”
“香烟里的焦油和尼古丁对身体有影响,酒精则会影响大脑,阻碍大脑的思考判断。”安浮尘淡淡地笑了笑,他以前也是抽烟喝酒的,那时候还不是末世,他在外打工的时候压力太大沾染上的陋习,当了十来年的老烟民,也喝了不少的酒。
不过后来和白若雅一起去了基地,成为了机甲驾驶员之后,为了保护大脑能够承受机甲的意识传感系统,就被白若雅强制性的把酒给戒了。就剩下烟没有戒,那时候白若雅虽然也不喜欢安浮尘抽烟,但安浮尘已经把酒戒了,也就没怎么逼他戒烟。
安浮尘戒了酒,性格也就变得有些暴躁起来,虽然没对人也没对白若雅表现过,但在驾驶机甲对抗怪兽的时候,总是会很过激,他身上那份暴力人格,大抵也就是在那时候埋下的祸根。
到了后来,白若雅因为他的原因死去,他也开始极端的压抑自己,甚至连烟都戒了。
现在看到烟酒,总是有种物是人非的唏嘘感,心里的感觉也实在是太过复杂。
江蕊不怎么在意的笑了笑,自己端起酒杯浅饮了一小口:“好了,现在步入正题吧,我们还是以问问题的方式开始吧。”
“可以。”安浮尘点了点头,“不过有的问题涉及个人隐私,我希望你最好不要问,我也不一定会回答你。”
“你放心,这些最基本的职业素养我还是有的。”江蕊点了点头,把酒杯放到一旁的梳妆台上托着下巴,“现在你就先把我当做是一个倾诉者吧,把你个人的经历告诉我吧,最好是那种你个人觉得很不可思议或者很难以接受的……”
“不应该是你直接就拿着一只怀表在我眼睛面前晃吗?”安浮尘有些奇怪,“怎么会是让我倾诉个人经历?不是你对我晃着怀表然后边说什么你现在好累好累,感觉是不是泡在温水里……有没有想睡觉啊之类的吗?这样不是更直接一点吗?”
江蕊嘴角抽搐了一下,无语地看着安浮尘:“你电影看多了吧。直接对病人催眠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注定会是个失败的心理医师,况且催眠可不是万能的,很多情况下都是不可行的——特别是你对我这么防备的情况下。”
“哦?防备?何出此言?”
“在进来这间屋子之后你率先干的一件事就是打量这里的环境,开始判断这里有没有潜在的威胁,在看到窗外就是温泉而且你离窗子不过半步之遥的时候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在我让你喝酒的时候你皱了皱鼻子下意识的闻了闻味道,判断气味里有没有特殊的药物,这还不算是防备吗?”江蕊叹息着摇了摇头,“你的戒备心实在是太重了。如果说这些还不足以定下结论,那么你在这么热的天气下依旧穿着防弹衣,并且身上随时都带着两把以上的手枪以及匕首等武器,足够说没问题了吧?在你坐在座椅上调整姿势的时候,我就已经发觉了,你不是觉得不习惯,只是被藏着的手枪和刀具弹夹等硌到了。你潜意识的这些动作,都说明你的心理戒备十足。”
“你不明白,我这样在末世里闯荡久了的人都是这样的,在外面厮杀习惯了,随时都可能会有危险出现,连睡觉也都是这样戒备十足的入睡,这才能留下这条命,一时半会儿肯定不可能放松下来。”安浮尘淡淡的说道,“你直接催眠我吧,我受过专业的训练,可以保证大脑不会反抗。”
江蕊却叹着气道:“即使你受过专业训练,但大脑潜意识做出的反应也依旧是你无法反抗的,除非强制性催眠你,否则我也没有办法。”
“我的确对你这个人有着很强烈的排斥以及防备心理,毕竟你这是想要擅自进入我的大脑肆无忌惮的窥测一切,怎么可能不会有防备,怎么可能不会有排斥。”安浮尘摇了摇头道,“不过你可以试试强行催眠我,但我只想告诉你,我的大脑有些东西,即便是你强行催眠了我,也没办法窥测到的,你也别想打那些东西的主意了。”
“你确定?”江蕊挑了挑眉,“你就不怕我擅自动了你的记忆擅自动了你脑袋里想的东西?”
“我无所谓,如果你自认为你能动的话。”安浮尘无所谓的淡笑了一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果你真的能动我的大脑,那也算是你有能力,我也不会怪你,你就当做是我自大的代价好了。”
“好吧,那么……一,二,三……啪嗒!”江蕊直视着安浮尘的眼睛,凝视了好几秒,接着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响指。
接着江蕊在安浮尘的面前晃了晃手中,安浮尘的眼睛虽然依旧睁开着,但却丝毫没有产生任何的反应,直直的看着前面,瞳孔涣散,就似乎什么都看不见,眼前什么都没有一样,整个人也像是傻掉了一样。
“呼……”江蕊这才长呼了一口气,有些疲倦的自言自语道:“你倒真是个够麻烦的病人,我都好多年没碰到过你这样难以催眠的家伙了,甚至还把你带到了我都房间里来,我可是好多年没带人来我的房间里,你也挺幸运的。好在从刚见面开始我就试着催眠你,降低了你的一部分心理防备,还真拿你没辙……”
“好了,现在真正的问答开始了。”江蕊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拿起一个笔记本和笔,伸手把安浮尘的眼皮合上,在他耳畔轻声道:“你现在累了,你想找个人聊天……我是你可以想象的人,也是你可以倾诉的人,告诉我……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人是谁?”
“是……阿雅……晚宁……不不不,不对……是阿雅。不……是晚宁……?”安浮尘蠕动着嘴唇,轻声到。
“是谁呢?对于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她是不是就在你身边?”江蕊又在安浮尘的耳畔柔声问道。“你脑子里的那个身影,最重要的那个,她的名字是什么?告诉我……快,告诉我,我来为你揭开疑惑。”
“那个身影……是晚宁?不,不对,是阿雅?不……也不对,她背对着我,但我看得见她在笑,我知道她在笑,她很温柔……但我看不清她的样子,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只知道,她融入了我的记忆,陪伴在我身边……”安浮尘先是皱着眉,脑袋不断的摇晃着,但却又突然暴躁的大吼起来:“滚,滚开,无论你是谁,我都不准你动她!给我滚……”
看着安浮尘的身体都开始挣扎起来,眼皮好几次都睁开了一条细缝,江蕊一惊,急忙道:“好了好了,我不会再问你这个问题了,我们跳过。现在下一个问题,你是从哪里来的?这群人是和你一起来的吗?你们都是什么关系?”
说完,江蕊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痴情种子以及爱人身份不明但分量十足几个字,又摇摇头接着看着安浮尘。
“我从南方来,这群人是我在来的路上一路救下来的,我的队伍里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有着一些不确定因素,所以我想要把苏雪她们三个人留在这里,但对于这样一个在末世里显然很不正常的聚集地,我暂时保持着怀疑态度。”
“什么是你个人的不确定因素?”江蕊好奇的问。
“女人,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别妄想擅自动我的大脑!有的东西,你不够资格去揣测!”闭着眼睛的安浮尘却突然狰狞地冷笑了一下,在江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掏出手枪扣住扳机不停的开枪,手枪里的九发子弹立马就砰砰几声全部打空,安浮尘的手指都依然还在扣动着扳机,撞针啪嗒啪嗒的响。
江蕊看着自己旁边的墙上被打出来的几个还在冒着烟的洞,惊出一身的冷汗,没想到居然到了催眠的程度,安浮尘居然戒备心理还这么的严重!甚至她痘女只能浅度的催眠他,根本做不到深度的催眠!
这样一来也就只能问他一些简单的问题,对于安浮尘而言重要的一些问题她根本没办法从安浮尘的大脑里撬出来!
看着安浮尘已经不断扣动着没有了子弹的手枪扳机的手,江蕊急忙坐到了一个安浮尘攻击不到的位置郑重道:“放松,放松……你现在很安全,没有人想要伤害你,你在温泉里,这是温柔的水里,没有谁会伤害你,也没有人会打扰你……”
安浮尘再次逐渐恢复了平静,举着手枪的手也收了回去。
江蕊刚松了口气,却有人过来敲了敲门,江蕊下意识的看了看安浮尘,发现他依旧处于催眠状态并没有苏醒过来,这才过去开门。
门外是那个安保队长,他铁塔般壮硕的身子几乎把门都给堵住了,看了一眼安浮尘,压低声音对江蕊说道:“江姐,隔离感染区那边出现了问题,有些实验体压制不住在闹事了,是不是……”
说着,他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暂时不要,那群实验体对于我们现在而言还很重要,我们已经没有新的实验体可以替代了!直接电晕然后关起来吧,不过千万别让这群新来的人知道!”江蕊神情严肃地说道,“通知杨院长,让他做好应急准备。”
接着,江蕊又走到了安浮尘身边,压低声音在他耳畔说道:“安浮尘,我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啊,告诉我,你的身份是什么?你为什么会往北去?”
“我是一位战士,一位机甲的驾驶者。为了向怪兽复仇,我要去切尔诺贝利拿一样东西……”安浮尘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