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晚宁盯着下,两个女孩才把东西吃了。看她们吃东西时候的那种小心翼翼,甚至连掉在地上的一粒米都捡起来吃掉,晚宁总有一种负罪感。
以前她也不觉得大米有多珍贵,甚至在基地内她也会有剩下米饭的时候,更别提掉在地上的米饭也要吃了!
吃完饭,安浮尘说时候不早应该休息了,两个女孩这才吹熄了蜡烛。
安浮尘和晚宁躺在席梦思上,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入口处挂着的一个火盆发出一些微弱的亮光,时不时还能听见木材炸裂的“噼啪”声和人们窃窃的低语声,林涛调整了一下头下的枕头,让自己更舒服一点,闭上眼很快就睡去。
而晚宁也枕着他的手臂安静的睡去。倒不是晚宁主动要跟他一起睡的,只是这里能腾出地方来的就只有两个女孩,虽然他可以回车上去住,但尚芸和苏韵允苦苦哀求了一阵,不得已他们两个菜留下来。
睡着尚芸和苏韵允的床,手臂上还枕着晚宁,安浮尘多少有些不习惯,夜半从梦中新来,还以为回到了从前,白若雅也是这样安静的枕着自己的手臂浅眠。
那时候白若雅患有很重的神经质,她的神经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十分敏感,安浮尘醒来时白若雅都会因为他极为稀疏的细微挪动而醒来。
见身边的女孩没有醒来,安浮尘心里叹了口气。他越来越忍不住将晚宁当做白若雅了,这大概是好事,或许有不是好事。
另一侧,两个女孩拥抱着沉睡,她们尽量挤在一起,给安浮尘和晚宁挪出位置。
睡意才刚刚涌来,却突然听到入口处发出“哐”的一声重响,安浮尘一愣,他知道这是有人掀开了出口处厚实的金属门,而且那人有些慌张,金属门重重地撞在墙上,半夜里发出令人心惊的响声。
“唔……”晚宁揉着眼睛新来,抱住安浮尘手的那只手臂更紧了一些,安浮尘能感受到她胸口的柔软。似乎,只有在安浮尘身边,晚宁才能祈求到她的安全感。而这时候的晚宁,没有了白日里的谨慎,没有了认真工作时的执着,留下的只有纯粹的单纯和可爱,这也是唯一让安浮尘怦然心动而非因为晚宁像白若雅的一点了。
巨大的闷响惊醒了所有人,末世的人们精神原本就紧张,最受不了这种一惊一乍的响动,这时就见乔老大光着膀子从屋子里冲了出来,腰间插着白天那把黑色的五四手枪,满面怒容的站在屋子门口,而他身边的几个手下也赶紧点燃火盆,一时间地下室再次明亮:“谁把门打开了!”
半天没有人回答,乔老大看了看安浮尘,稍微镇定了一点,安排人前去查看:“老李,上去看看!”
李成立马带了两个人往出口跑去,而乔老大身边还站着只穿了一件藕粉色薄纱睡意的女人,真是之前给安浮尘他们倒茶的那个女人,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副可怜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潮红,从她嘴角晶莹的口水和乔老大脏兮兮的裤子下高昂的裤裆就可以看出,这女人自从晚宁和安浮尘从那出来之后肯定直接和乔老大开始了好事,而且半夜又来了一发,只是好事可能才进行了一半就被打扰了。
“老大,是强子他们那队人回来了,不过只剩强子和小马了!”李成手里拎着他的那根自制铁矛跑了回来,在他的身后,几个人正扶着两个满身狼狈的汉子往里走。
“是小马他们那队!”乔老大仔细辨认着,先是一喜,然后突然眉头一皱喊道:“等等,他们受伤了!”
乔老大的喊声让周围的人都是一惊,想群被人哄敢的苍蝇一样哄的一下全部散开,而扶着强子和小马的几个人更是像见鬼了一般赶紧松开手,因为强子的肋下一条长长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鲜血,小马也好不了哪去,左臂一道伤口血糊糊的,右手也穿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
也难怪乔老大的手下有这种反应,开玩笑,现在这个世道你受什么千万别受伤,因为一旦受伤,那就意味着你随时都有可能被感染成为那种可怕的活尸,一个控制不好,这地下室里的人就得全部死在这儿了。
“老大,我们的伤不是那些怪物弄的,我们都是逃跑的时候被钢筋划得!”没人扶的强子兄弟俩立刻跌坐在地上,强撑着身体对胡老大喊道。
虽然泯蓝毒素的感染速度非常快,通常几分钟内就可以完全感染一个人,但这也并非是绝对的,有时候这些毒素也会有潜伏期,但以目前已知的来说,毒素潜藏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一旦超过三个小时还没有被感染的话基本就会认定没事了,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只要有人在外面受伤,乔老大都会命令他们在笼子里呆上半天,如果没事,大家皆大欢喜,就算感染,凭一般活尸的力量也冲不破铁笼,外面的人只要拿长矛轻松戳死就行。
“老马,去给强子他们弄点东西来吃!”乔老大转头看向李成,等李成走开去他的房间拿食物,乔老大又对小马和强子歉意的说道:“兄弟,这趟难为你们了,等会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过为了大伙着想,还要再委屈你们一下,上去铁笼里睡一觉,明早没事就放你们出来,然后再好好养伤,你们这几天的伙食我包了!”
“好,我明白的!”听到乔老大的话小马无奈的点点头,这是老规矩了,在楼上的厂房里有几个胡老大专门命人花大功夫打造的大铁笼,就是用来关像他们这些外出寻找物资时受伤的人的。
接着小马很自觉的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强子就往外走,后面的李成端着两碗掺着碾碎了的玉米和麦皮的米饭,还拿着三把厚实的自行车锁跟着两人走了上去,很显然,那是用来锁笼子的。
“强子,你们怎么弄的?早上出去的时候还有好几个爷们,怎么只剩你们两个了?”乔老大不动声色的朝着铁笼子走了几步,和被锁入了笼子里的小马和强子保持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看着他们做出一脸的悲痛。
“老大……我们被一大群丧尸困在了一个建筑工地上,它们中间不知道有什么东西,黑影一闪就有一个兄弟倒下,连心脏都被挖出来了,我们非常害怕,躲到了一间还没盖好的大楼上,可就是这样兄弟们还是不断的被那条黑影弄死挖掉心脏,我和我弟弟是爬到了十一楼的脚手架上才躲过一劫的,我们身上的伤就是拼命跳到另一栋楼的时候被钢筋划的啊!”
强子瘫在地上哀声喊着,两个强壮的汉子此时满脸惊魂未定的表情,足见他们着实被吓的不轻!
乔老大又询问了几句,这才让人把笼子抬出去,关在铁门外。
如果门关不上,这里人那么多,味道很快就会散发出去,吸引来大片的丧尸。
“兄弟,没打扰到你休息吧?”等人走后乔老大转过身来看着走过来观望的安浮尘问道,脸上倒还算是淡定。
“没关系,我也刚睡!”安浮尘笑了笑,在胡老大有些阴郁的眼神中转身回到了床上。
两个女孩也显然被吵醒了,尚芸对安浮尘甜甜一笑,接着挪出位置让安浮尘好躺下睡觉。
倒是晚宁在看着出口的位置皱眉发呆,安浮尘还以为是晚宁的好梦被吵醒了,有了起床气。刚想调笑几声,外面就传来了惨叫声。
“啊……”
安浮尘还没脱鞋子,一声惨叫就从还没关上的出口处传了过来,听得出来,那应该是属于李成的声音。
“妈的真出事儿了!”胡老大再次怒气冲冲的从房间跑出来,此时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长柄的大砍刀,一双眼睛瞪得跟牛一样,加上几乎贯穿了一半脸的狰狞伤疤更是显得狰狞恐怖。但他嘴上骂的凶狠,安浮尘却从他眼里分明看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小四,你上去看看什么情况!”乔老大指着身边一个正慌手慌脚穿衣服的年轻人,只见那小子两腿一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结结巴巴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的问道:“老大,我……我?”
“又不是让你上去砍活尸,看看情况你怕什么?!”乔老大凶眼一瞪,手中的刀在火光下倒影着乔老大脸上的狰狞,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小四要是不去,他肯定不会轻饶了这个年轻人,而且很有可能下一次救护被当炮灰派出去清缴附近的丧尸。
小四没有办法,只能脸色惨白的从地上爬起来,摸起一根磨尖了的钢筋,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慢慢往出口挪去。
出口的两边长年燃烧着一个火盆,昏暗的火光根本无法照亮漆黑的通道,小四一只脚慢吞吞的搭在了一截楼梯上,大量的冷汗从他脸上滑落而下滴在水泥台阶上,整个地下室静的没有一丝声音,人们不约而同的摒住了呼吸等着小四的下一步动作,连火盆里的柴禾竟然也像约好了一般,静静的没有再发出一声“噼啪”声。
而此时原本睡在出口边的人早已经让出了一大片空地,全部胆战心惊的往里面或者两边靠拢,走在中间的小四看看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紧紧挤在两边的人,发现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分明是在看着一个死人,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最多只是一丝庆幸——庆幸他们没有被选中。
漆黑的通道就像一张恐怖的巨兽大嘴,小四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那冷汗却始终也擦不完,擦了又出,出了又擦。直到乔老大不耐烦的在后面催促,小四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换上一支靠在墙边的长铁矛,他似乎才觉得多了一丝安全感,迈着仿佛灌了铅一样的双腿终于走上了第二截楼梯。
“咕咕叽叽……”楼梯口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就像一头野兽正在那用嘴大力的撕咬猎物,这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听的格外明显,也格外诡异!
小四一阵头皮发麻,即将迈上第三截的脚愣是没有放下去,若是太平日子他还不会多想,但是此情此景,对于已经有了好几年求生经验的老鸟来说,能发出这种声音的事情都不会是什么好事——要么是被感染成丧尸的野兽在狩猎,要么是被感染成丧尸的人在通过撕咬感染其他人!
而现在,情况更偏于后一种!
很显然,强子和小马变异了,而且正在撕咬李成!虽然这种被感染后经过一段相对较长的时间才变异的事件非常罕见,但并不代表着没有!
而他们,刚好遇见了这种罕见的事情发生!
也许他走出去,面对的就是好几个凶残的丧尸!
他僵硬的站在出口楼梯上转过身体,最后一丝勇气也被那恐怖冰冷的声音给彻底磨灭了,他要逃了,就算被胡老大活活砍死他也要逃了,因为砍死总比被咬死来的痛快。
但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甩着热血的头颅从小四的身体上掉下来,咕噜噜的滚出老远,瞪着大眼难以置信的张着嘴似乎是想要诉说什么。
没了脑袋的身体神经性的痉挛了几下,那无头尸就“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脖腔里鲜红色的动脉血足足喷出七八米远去,正巧喷了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一头一脸。
所有人都傻了,就连那个被喷了一身鲜血的男人也是一样!
谁都没想到小四的脑袋会毫无征兆的突然搬家,他们刚才幻想过最有可能的画面:被尸变的强子两兄弟跳下来活活咬死,或者偷偷看上一眼就屁滚尿流的逃回来。
但论谁都想不到,只是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小四的脑袋瞬间就和身体分了家。
“晚宁!”安浮尘立马朝着身后的晚宁一声暴喝,晚宁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两只沙漠之鹰大口径手枪远远地丢给了安浮尘,同时迅速拿起背包打开,脱出两把MP5微冲装上弹夹。
“啊……!”直到这时候,被血喷到的男人才终于发出一声比女人还要尖锐的叫声,那声音歇斯底里,能让一个大男人发出如此的惊叫声,肯定是被吓到了极致!
或许是他的惨叫声让大家统统从恐惧中惊醒过来,一些离得近的男女纷纷扯开嗓子不顾性别的开始大叫,拼了命的往后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