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二叔不但没有被龟本灰头土脸的质问吓住,反而爽朗地哈哈大笑,他义正言辞地说:“烧粮食是俺一人所为,俺一人做事一人当,跟俺的家人没有一点儿关系,有种恁就冲俺来,小太爷儿不怕!”
“八嘎!”龟本一把揪住二叔的脖领子,声嘶力竭地大叫:“我枪毙你你怕不怕?”
“哈哈哈。。。”二叔依然没有被龟本嚎叫和狂言吓破胆,而是昂首挺胸又一阵大笑,把龟本,木村,侯二鬼笑的直发愣,好像对二叔即将死到临头还这么坚硬感到不可理喻。
这时,一个鬼子兵跑来报告,说大火已经扑灭,但粮食全部被烧光,粮库也被烧的片瓦不留。
“八嘎牙路!”龟本本以为那么多人救火,粮食损失不了多少,这一听粮食全部被烧光,气的顿时青筋暴跳,“歘——”,掏出王八盒子,就要向二叔开枪。
说到这,咱先说说龟本这批大米哪来的?这批粮食来的可不容易,这是冈村宁次专门从东北日本军人家属开垦团种植的粮仓硬抠出来的,难怪三妮子看见麻袋上写着“关东”两个字。大米昨天刚下火车就被送到了龟本联队,结果,一个整夜还没过,鬼子兵也没吃上一口大米饭炖猪肉,就让二叔一把大火烧的成了一堆焦土,说一点也没有留有点夸张,那不还留了点灰烬。
侯二鬼心疼龟本发火伤身,急忙拦住他,恶狠狠地说:“龟本阁下请息怒,一枪打死这小子太便宜他了,不如天亮之后狠狠的折磨他一回,然后再把他点天灯,这样才能解了我们的心头大恨!”
“侯二鬼,你个杂碎!”侯二鬼要把二叔点天灯,二叔气的怒火在心里燃烧,他用手一指侯二鬼,“龟本大佐,到了现在俺不得不实话实说,告诉恁,今天晚上烧恁嘞粮食是他指使俺干的。”
“嗯?”龟本顿然惊诧。
二叔说:“龟本大佐恁也看见了,他这会儿杀俺是想杀人灭口!”二叔这番话是被侯二鬼的残忍逼出来的。刚才他想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何不拉这个狗汉奸垫背?就算自己死了,也除掉了一个大汉奸。
龟本本来想把气撒到二叔身上,可一听侯二鬼是幕后人,不知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只见龟本两眼忽闪了几下,目光“刷”就落到了侯二鬼脸上。
朦胧的灯光下,侯二鬼发现龟本凶狠的目光盯着他,顿时惊慌失措,强撑着发软的两腿,一边掏枪要打死二叔,一边跟龟本极力辩解。
侯二鬼不掏枪也许还引不起龟本的怀疑,他这一掏枪,龟本“八嘎!”一声,立刻压制住了他忙乱的右手,两眼放出烈火一般的目光,怒视着侯二鬼。
木村的枪口对准了侯二鬼的脑袋。只见木村冷冷地笑着说:“侯桑,人证就在这里,你还敢有什么可说?”
有门儿,二叔一瞅龟本,木村,侯二鬼之间要耗子动刀窝里反,赶紧快马加鞭继续给侯二鬼栽赃。
“龟本大佐,不知恁还记得那两个机枪手不?其实是他让俺开枪打死的,要不他在后边指使俺,俺咋敢干这事儿?”二叔说着,耸了耸被捆的酸疼的肩膀,让木村从他的衣兜里掏一样东西。
龟本接过木村手里的东西一看,照片。只见照片上还是侯二鬼在跟一个陌生人交谈的画面。
二叔怕龟本看不明白,就解释说:“大佐恁看,这是他在城里烟馆跟俺送情报时找人拍下的,他炫耀着照片跟俺说,恁已经被杀鬼阎罗搞得焦头烂额,咱们都是中国人,只要找时间放把火烧了恁的粮库里,就能替他报了你睡他姘头的仇恨。本来俺不想干,可他。。。他一看俺不想干,他就给了俺了五十块大洋,俺经不住大洋的诱惑,所以就干了。恁刚才恁也都看见了,他为了保全自己要杀俺灭口。”
本来二叔今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的罪责,他这么叭叭一栽赃,侯二鬼刹那间倒成了风口浪尖上的罪人。侯二鬼此刻纵有千张嘴,在人证物证面前也说不清了,只能慌乱地结结巴巴,日本话中国话一起秃噜,把自己被冤枉说的涕泪横流。
“八嘎!”龟本正想找侯二鬼算账,还没来得及腾出时间找他,二叔又把他供了出来,你说龟本能不五脏冒火七窍生烟?他哇哇咆哮着,命令一声:“来人,把这个该死的候子山绑了关起来,新账老账一起算!”
“不要。。。不要啊,龟本大佐,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侯二鬼大喊冤枉。
龟本问:“侯桑,你的,为什么要指使张有财打死我的机枪手,又烧我的粮食?”
“没有,没有啊,张有财这是栽赃陷害。。。。。。”侯二鬼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像死了爹老子一样,哭诉他对大日本皇军的忠诚。
这是第二次了,龟本不想再听侯二鬼嘚啵,这回他真正相信了,侯二鬼就是幕后操纵之人,他手一挥,把二叔,侯二鬼双双关进了一个房间。
咱再说二叔手里的那张照片,那张照片是草上飞拍的,那年侯二鬼跟着龟本到沁河村搞联欢时丢失了照相机,就是草上飞偷的。
草上飞心灵手巧爱琢磨,他很快鼓弄会了使用照相机。
那年,侯二鬼到沁河村办公务,不知在哪个场合无意间被草上飞在暗处偷偷拍了下来。这事后来被二叔知道了,于是他就拿着胶卷到城里都洗了出来,一直在身上揣着。结果,连二叔也没想到今天还真派上了用场。难怪侯二鬼大喊冤枉,其实,他真不知道这照片的来历,又是谁给他拍的?
龟本回到指挥部,一屁股歪到他的“老板桌”后边的椅子上,把桌子拍的啪啪作响。他搞不清楚,口口声声发誓效忠大日本帝国,还曾经写下过所谓绝命书的侯翻译,他为什么口是心非要背叛自己?难道他从一开始就跟自己不一条心?还是后来被二叔收买了,做出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龟本越想越糊涂,越想越捋不出头绪,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不相信照片就在他手里,而且证人张有财就在关押室关着,这难道还会向你上次那样,是被诬陷的?他心里充满了矛盾和难于揣测的难解之谜。
“啊。。。。。。”关押侯二鬼的房间突然传出杀猪一般的救命声。这声渗人的叫声把龟本惊了一下。嗯?随着他的疑惑眼神忽闪了一下,目光就投向了关押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