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本瞅着指挥部大院一片惨景,怒气冲冲地说:“张有财打伤了侯桑,他跑了,我们正准备抓他。”
“跑啦?龟龟,龟本大佐,”父亲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坏啦,老二揍侯二鬼了?他慌乱地就问:“大佐,俺家老二他,他,他,他为啥要打伤侯先生,为啥呀?”
“张村长,”侯二鬼呲牙咧嘴地又问:“张有财是不是跑回家去了?”
龟本说:“张村长,你不要再问了,赶快回家看看,要是看见张有财回家了,赶快来报告。”
父亲没想到,他本来是来打听梅儿的,结果,二叔打伤了侯二鬼,弄了个节外生枝,梅儿的事他也不敢再往下问,只好出了指挥部匆匆往家赶。一路上他的脑子也没想着。刚才指挥部的情景他也看见了,他心想,难怪龟本要抓老二,龟本的王八窝炸成了这样了,会不会是老二干的?如果说是他干的,那龟本能不抓他?
刚才龟本本想把父亲扣住让他做人质,逼迫二叔回来投案。但由于父亲矢口否认他不知道二叔的去向,龟本也拿他没办法。
一路上父亲忐忑不安,他不担心二叔,反正他已经跑了,他肯定不会回家,他最担心梅儿,因为,梅儿一个女人被弄到这个人间地狱,很有可能会遭到龟本的凌辱,或者遭到不测。所以一路走,一路想着这事。
反回头再说侯二鬼,他这段时间极不走运,今天的事情不但没办好,反而让他给办砸了,并且旧伤还没好利索又添新伤。
梅儿死了,二叔也跑了,指挥部也被炸得一塌糊涂,这时候侯二鬼再想找人问责,替他背黑锅也找不到人了。他一脸的丧气,失魂落魄地走出指挥部,没走多远遇见蔡狗子。
蔡狗子几步走到侯二鬼面前。
“蔡狗子,你有事?”侯二鬼问。
蔡狗子瞅了一眼周围,于是就把木村告他想占梅儿便宜惹怒了她,从而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等等都说了。
“他妈的!”侯二鬼一听原来是木村告他,不由得心说,难怪龟本骂他色鬼,把他揍得鼻青脸肿,原来是他在中间使得坏。侯二鬼本来就跟木村有个人成见,面和心不和,龟本这么一骂,更让他心里来气,他越想越有气,心里像堵了个疙瘩,眼珠气的都快要憋爆炸。
“你过来。”侯二鬼一把拽过蔡狗子,瞅瞅周围没人,就在他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嘀咕了一阵。
“好嘞,”蔡狗子点点头,心领神会,只听他说:“侯大队长放心,这事交给我,您就瞧好吧。”
转眼两天过去了,二叔始终没有再出现。父亲也没来向龟本报告,因为他没有看见二叔。
再说龟本,办公室被炸,指挥部一片废墟,他连个办公的地方都没有了,只能把他办公室里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上边搭了一顶帐篷作为临时办公之处。
龟本的办公室四面透风,俨然就像一个买茶水的摊子。他坐在办公桌后边的椅子上满脸惆怅。看得出来,他心乱如麻,似乎又在想着他的心事。
龟本就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这几年屡次跟杀鬼阎罗交手,不但没有抓住一个杀鬼阎罗一个人,而且就连想抓的张有财也给跑掉了。
。。。。。。
“报告。”
龟本正思想着心事,门外突然有人喊“报告。”
说是门外,其实龟本抬眼就能看见报告之人,因为不挡风不挡雨,只能遮挡个阳光的办公室光秃秃地露着他的人。
“进来。”王八窝都成这样了,龟本还挺能装相,他还像往常一样定了定神,随后让报告的人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是蔡狗子。只见蔡狗子来到龟本面前一哈要:“龟本大佐,我跟您反映一个情况。。。”
“哦?”龟本一愣,屁股像被针扎了一下“腾”就站了起来,随着他的一个激灵脸上的忧思顿然消失,随口就问:“什么情况?”
蔡狗子说:“我刚才在指挥部门外发现一个可疑人。。。”
“是不是张有财?”龟本没等蔡狗子说完,迫不及待地瞪大眼睛就问。
“不是,”蔡狗子说:“好像是杀鬼阎罗的探子,鬼鬼祟祟在指挥部外转悠。”
龟本一听杀鬼阎罗,眼前豁然发出一道亮光。尽管他已经知道外边的探子不是二叔,但杀鬼阎罗也行啊,他太想抓杀鬼阎罗,甚至做梦都想的发疯。蔡狗子这一报告,让龟本像抽了一口大烟,陡然间精神大振,“蔡狗子,你马上把木村君叫来。”
蔡狗子嗨了一声,像哈巴狗一样急匆匆去找木村。
片刻之后,木村来了。
龟本说:“木村君,你马上带人跟着蔡狗子,到街上把那个杀鬼阎罗给我抓来。”
木村“嗨”一声,一挥手带着人疾步出了指挥部。
也许刚刚发生过爆炸事件,这会儿冷清的大街上行人很少,以前做买的,做卖的,推车的,挑担的,几乎看不见几个。
蔡狗子在前,像野狼觅食一样趁着脖子在来往的行人中寻找猎物。
木村一只独眼看东西挺费力,一会儿揉揉那只好眼,一会儿又鼓弄鼓弄那只坏眼,跟在蔡狗子身后吃力地寻找目标。
孟庄只有一条大街,从东到西不过就是六七百米,一趟大街很快走了下来。
木村没有发现蔡狗子报告的所谓可疑人。于是就问:“蔡狗子,你的说,可疑人在哪里?”
蔡狗子一愣,“是啊,人呢?刚才还在。。。这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蔡狗子很会演戏,一边安慰木村,一边指着前边的街口说:“木村太君,您先别着急,这里没有,说不定可疑人会往那边走了,我总觉着他不会走远,我们到那边看看。”
木村耐着性子,带着人又到了村东头,一路走下来仍然没发现要找的可疑人。这回木村耐不住性子了,转身“啪啪”给了蔡狗子两巴掌,“八嘎!你的,是不是谎报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