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也就是发泄发泄愤恨而已,那么容易找着机会?这是在龟本的兵营,每天有那么多人在一起,并且还有侯二鬼盯着。两个人只能把仇恨埋藏在心里头,一天又一天地混着日子,等待着弄死蔡狗子的机会。
三妮子在禁闭室度日如年,瞅着侯二鬼军训完回来向龟本报告,又看着他带着人出去军训,如坐针毡一般地暗骂蔡狗子。
话说这天,到了中午吃饭时间,三妮子又扒着窗口往外张望,他看着看着,看见一个做饭的伪军端着一个大碗进了后院一所房间。
“嗯?他咋往后院送饭?后院还有人?”三妮子一下子陷入了迷茫之中。
这时候,隔壁的院里龟本也开始吃饭了,院子里静悄悄的,被阳光晒得院落直冒白烟儿。
三妮子也饿了,肚子咕噜咕噜响,他正一边疑惑后院,一边等着有人给他开门送饭。就在这时,那个送饭的伪军又出来了。就在伪军开门关门的一瞬间,后院一个破旧的小房的窗口,一个熟悉的面孔通过小门洞映入他的眼帘。
“老村长?”三妮子突然惊呆了,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擦擦眼再想看看,伪军已经把后门关闭。三妮子扒着窗口,手托着腮帮子往后门呆呆地张望。虽然他没有完全看清那人的脸面,但那人满脸沧桑,银白的胡须长出老长,他敢肯定,那就是老村长田兴山,也就是包子他爹。这一意外发现,让三妮子疑惑的眼前“哗啦”一亮,暗淡的神色顿时有了光泽。
第五天傍晚,三妮子终于出了禁闭室,一出来,他就把他的发现老村长的那一幕告诉了二叔,包子。
“放屁!”包子以为三妮子在禁闭室待得神经错乱了说胡话,把早已死了多年的父亲搬出来跟他开玩笑,他就急了,骂三妮子没正经事。
三妮子并没有跟包子反驳,他一本正经地说:“包子,俺没骗恁,是真嘞。”
二叔把三妮子拉近身边,低低的声音问:“三妮子,这可不是开玩笑,恁说实话,真看清啦?”
“看清啦,绝对没错,谁要糊弄恁俩谁是这个,”三妮子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个“王八”的模样,紧接着又说:“俺绝对看清了,是老村长。”
包子听说他爹还活着,就要去看他爹。
“回来!”二叔一把拉住他说:“包子,先甭慌。。。”
“俺爹还活着,俺咋能不慌?”包子急不可耐地说:“俺想见俺爹。”
二叔用手拦住包子的去路,低低的声音说:“这会儿还不是时候,只要恁爹还活着,咱早晚能见到他。”
转眼十天了,包子没见翠芝的面心像猫抓的一样没着没落,有家室的男人也许都有这样的感受,两口子几天不见就像如隔三秋,更何况有了他爹的好消息,他焉能再这样混天磨洋工?今天一解散他就唠叨着说:“他奶奶!这都来了十多天了,也不让回家看看。”
“咋啦,”二叔捅了一下坐在床上发呆的包子,嬉皮笑脸地问:“想翠芝了?”
“可不,”包子也不隐瞒,毫不隐瞒地承认自己的想法,他思忖着问:“铁锤,恁不想梅儿?”
“呦呦呦,”二叔一看包子还真想翠芝了,忍不住就摆出一副替包子羞臊的模样为自己遮着羞说:“啧啧啧,谁像恁,没出息,没出息,离了媳妇就像丢了魂儿似得。。。”
“恁才知道啊?”三妮子也不管旁边有人,就拿包子开涮说:“他本来就是个媳妇迷。。。”
“哗——”旁边的几个伪军都笑了,把包子笑的羞愧难当,尴尬无比。
“张有财,田明礼,快出来,有人找。”
三个人正相互挖苦,嘲笑,院里突然传进一个伪军的喊声。
包子耳朵最灵,听到喊声,目光“歘”就投向了窗外。
果然,院里站着两个年轻的女人。一个是梅儿,一个是翠芝。
三妮子眼气,冲两个人一招手:“看看,想啥就来啥,说曹操曹操到,快去吧,恁嘞贵妇人来喽。”
“翠芝,恁咋来啦?”包子“蹭”窜出屋子,来到翠芝面前刚想说话,突然又羞涩起来。明明早是他想翠芝了还摆出一个男子汉的样子。今天猛地见到翠芝,马上就故意装作惊诧地训斥翠芝,“翠芝,这是啥地方,不好好在家待着跑这儿干啥?”
翠芝本以为她来看包子,包子见到她指不定咋高兴呢,然而她没想到,她刚到这就被包子训斥一顿,顿时就见秀气的脸蛋写满了不悦。
旁边的梅儿噗嗤笑了,望着这对小夫妻表面都不高兴,内心却喜形于色,一推包子,“别装蒜了,谁还不知道你,媳妇迷。。。”
“嫂子,看恁说个啥”包子还没说话,翠芝羞答答地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梅儿,那意思,恁咋啥也说。
梅儿,二叔,三妮子都笑了。
其实,梅儿和翠芝来到龟本的兵营,并不是他们一个想二叔,一个想包子了,而是父亲派她们来的。
十多天了,二叔他们谁也没回过一次家,龟本这里啥情况他一点儿也不清楚,他一个是担心二叔惹出麻烦事,二一个想探听探听孟庄的情况,所以就让两个女人借着探望之名来了。
五个人出了指挥部大院,找了个背角儿的地方。二叔第一句话就把田兴山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了两个女人。
“啥,俺爹还活着?”翠芝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俺爹他真还活着?”
包子点点头。
翠芝看见包子点头,终于相信了自己的耳朵,她听说老公爹还活着,像个小孩儿似得兴奋一蹦多高,他拉着包子这就要去看老村长。
二叔拦住了翠芝,告诉她,先甭慌,先回去把这事告诉父亲,让他也高兴高兴。二叔瞅瞅周围没人,于是就打听地道挖的情况。
梅儿说:“这几天,大哥每天晚上都在带着人挖,听说快挖好了。”
“山边那小子有啥举动没?”二叔担心地问。
梅儿早已把我家当成了他的家,家里有没有异样情况她随时都了如指掌。她一听二叔打听山边,马上就回答说:“没事儿没事儿,郭老大看着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