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木村嫌三个人太少,他信誓旦旦地说:“张村长,这么大的沁河村就出这么三个人?这跟龟本大佐计划的人数相差太多,不行不行,大大地不行,你的,”木村说着,伸出五个手指,“至少给我们出五个人。”
“不中不中,”父亲说:“木村太君,恁就知足吧,就这三个人愿不愿意去还在两可呢,如果不行,俺也没办法,恁说的五个人根本办不到。”
也许是因为父亲跟龟本这几年的所谓关系的缘故?还是木村看到父亲被逼急了要甩手不管?他眼皮子翻腾了几下,突然咧嘴一笑,“好的,好的,看在你跟龟本大佐关心好的份上就依你,三个就三个。”
晚上,父亲把宋指导员找来了,他把龟本招募皇协军的事跟宋指导员说了一遍,并把自己的想法也和盘托出,看他有何想法。
宋指导员听了,不仅没有意见,而且奔儿也没打,一拍大腿说:“好,这主意不错!”
这边两个人统一了思想,二叔还不干了呢,三句话就跟父亲大吵起来,吵得屋里乌烟瘴气,发一阵臭脾气后气呼呼一甩门帘走了。
这事也怨父亲,既然你已经答应木村了,木村走了以后,你就应该在第一时间先做通二叔的思想工作,本来他就不同意,你又不跟他商量,二叔可不跟他急。
三妮子看到二叔拂袖而去,他也“呼”站起来,也不管父亲,宋指导员愿不愿听,扔下一句硬邦邦的话,“俺也不去!”也走了。
包子还不知道父亲打算让他去当皇协军的事,他要是知道了,必定也会跟二叔三妮子一样,断然拒绝,拂袖而去。
母亲瞅着晃动的竹帘子,对父亲有很大的意见,他也不管父亲愿不愿听,张口就说:“乐他爹呀啊,恁咋越老越糊涂?恁让老二他们去当皇协军,恁就不怕乡亲们在背后戳咱脊梁骨?骂咱汉奸二鬼子?”
奶奶也不大高兴,坐在炕头上板着脸,一言不发。
梅儿也在场,她也没有吱声,一直静静地听着。面对二叔拂袖而去,梅儿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不是对母亲不明事理的埋怨,和奶奶心疼儿子的不高兴有看法,她是对二叔有看法。她心想,铁锤,不是俺埋怨恁,恁说大哥真愿意让恁去?他也不愿意,可不愿意有没有办法。
梅儿想到这就出了屋门,来到院子里看见夜色下二叔正闷头坐着。她没有说话,而是一把拉住二叔来到大门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跟二叔做二叔的思想工作。
然而,二叔油盐不进,尽管梅儿磨破了嘴皮子,二叔这个生瓜蛋子死活就是不同意去应征皇协军。
这可气坏了梅儿,她一把又拉住二叔就往屋里拽,让他在父亲面前说说他这个杀鬼阎罗队的三把手是怎么当的?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然而,二叔还挺犟,撕扯着就是不进屋。
梅儿一瞅二叔不肯进屋,脸色“刷”就变了,气呼呼地说:“铁锤,恁今儿要是不跟俺进屋见大哥,咱俩就散伙,以后恁甭上俺家。”
“恁。。。这个。。。”二叔顿时支吾了。你别说,二叔这头犟驴子还真的是梅儿能拿得住,梅儿这么一说,二叔支吾了两下,马上就站了起来乖乖地跟在梅儿身后又回到了父亲面前。
宋指导员看见二叔回来了,猜想,梅儿一定做通了二叔的思想工作,于是就替父亲说出了他的想法。
“啥自有安排?”二叔问。
“是这么回事。”于是,父亲就把自己的“自有安排”,简单而又有重点地说了一遍。
二叔终于想通了,原来父亲的自由安排,叫做“卧薪尝胆。”也是他的锦囊妙计。
二叔在梅儿的开导下终于想通了;包子也在翠芝的唠叨下也同意了。三妮子没人唠叨,但他看到二叔和包子都答应了,他就是有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敢再说啥,最终还是极不情愿地穿上了遭人咒骂的黄军装。
有人要问,父亲为何不让三个舅舅去应征皇协军?这三个人总是惹是生非,让他们去多好。这事父亲也不是没有考虑,父亲就是害怕三个舅舅没脑子,到了孟庄不定为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再给他惹出麻烦,所以经过再三斟酌,还是决定派了二叔,包子,三妮子比较稳妥。
包子一走,家里酿酒,安排人干活,自然就落到了山边头上。监督山边的一举一动只能靠母亲,三个舅舅多操心。
烟厂,酒厂都得靠父亲来支撑掌管,他可没多余的时间监督山边。
大舅听父亲说让他监督山边,马上就不乐意了,张口就说:“看个蛋!发现山边不安生就揍他!还怕他不老实?”
大舅这番话不免又让父亲训斥了一顿,说他没脑子,动不动就揍这个揍那个,合着就靠揍人活着。
话不多叙,二叔,三妮子,包子头一天到龟本的兵营报到就遇见了廖三。廖三虽然知道龟本在各个村招募皇协军,但他真没想到二叔会来,他瞅瞅周围,于是一把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惊讶地问:“张老弟,怎么回事?难道说你也要当皇协军?”
“咋?来给你当兵不中?”二叔嘿嘿一笑。
廖三小声问:“那那,那你们不抗日了?”
二叔低低的声音说:“恁听说过关羽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历史典故没?”
“听说过听说过,”廖三慌乱地回答着,紧接着就问:“难不成你也要演一回关羽?”
“细品,就象喝茶,慢慢细品啊。”二叔说完,哼着自编的小曲儿走了。
龟本把从各村征来的年轻人编成三个班,他为了照顾他跟父亲的那层所谓的关系,就让二叔担任了第三班班长。
二叔也为了方便工作,就把三妮子,包子都要到了自己的班里。
头一天,三个人穿上伪军军装感到非常的不舒服,对于平时在家跑野了的三个人而言,猛地穿上这么一身黄如牛皮一样的军装,再被人管制,怎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