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慢慢,”就在这时,龟本身后传来一个人的说话声。
龟本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父亲。
方丈也看见父亲。
有人要问,父亲怎么又跟到了罗汉寺?
能不跟来吗,就在前不久,龟本往罗汉寺一来,他就坐不住了,他知道龟本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所到之处必定会发生流血事件。父亲清楚,罗汉寺的老方丈是个刚正不阿的出家之人,他一生疾恶如仇,看到龟本带着人象疯狗一样进庙宇搜查,他能答应?万一遭到老方丈的拒绝,龟本一怒,肯定又会大开杀戒。
就这样,他就来了,并且还是一路小跑儿来的。正当他快要跑到罗汉寺门口之时,龟本的枪声突然响了。枪声一响,他的心“咯噔”一下,心说,龟本开枪杀人了?
果不其然,父亲出现,一眼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护法和尚。正当龟本准备再次开枪的一刹那,父亲急忙喊了一声,龟本的第二枪才没有再次响起。
老方丈认识父亲。都住的不远,父亲平时也没少来罗汉寺,方丈当然认识父亲。他一看父亲来了,立刻口诵佛号,“阿弥陀佛。”
父亲疾步来到近前,慌乱地就问:“龟本大佐,为啥又开枪杀人?”
侯二鬼说:“老家伙不让搜查,龟本大佐着急,可不。。。”
“大佐,再着急也不能杀人啊?你看这是啥地方,这是佛门净地,杀鬼阎罗就是再胆大他们也不敢藏在这里面。”他说着,看来方丈一眼,随后又说:“龟本大佐,我给罗汉寺打个包票,寺里面要真有杀鬼阎罗,你就拿俺是问,你看咋样儿?”
“八嘎!”龟本余怒未消,大骂了一声,但他还是被父亲说的没有了话说。看看老方丈,最后在此一挥手,“开路开路。”
龟本能痛快地这样离开,我想,很有可能还在念及父亲曾经给他经常送酒喝那点情分,他不好意思驳了父亲的面子。所以,父亲这么一说,他犹豫了片刻,不进庙了,也不再怒目而视,带着虾兵蟹将走了。
老方丈看到龟本离开了罗汉寺,赶紧抱起倒在地上的护法,大声呼唤。由于护法伤势过重,最终也没能唤醒过来。
老方丈发怒了,他没想到,他这个吃斋念佛的佛门净地,他们没惹着日本人,却遭到日本鬼子的滥杀无辜。尽管这个老方丈看似面善,但通过刚才发生的事情,他攥着铁锤般的拳头,牙齿咬的“嘎吱嘎吱”响,脸上露出了仇恨之色。
父亲心里很难受,他望着龟本消失的路口,一股仇恨的怒火再次燃烧心头,他发誓,一定要找龟本报仇,消灭这些豺狼般的日本鬼子。
二叔听说龟本枪杀了罗汉寺一个护法,顿时气从胆边生,拍着桌子非让父亲下令跟龟本明着干,打一打龟本的嚣张气焰。
父亲不仅不赞同二叔的建议,而且还对他这种急躁心情提出了严厉批评,在领导班子会议上,命令他以后少些浮躁,多些思考,以冷静的态度静观其变,寻找出击的机会。
二叔现在是杀鬼阎罗队的三把手,既然是三把手他就得听父亲和宋指导员的。所以,他嘟囔了一阵,便收起了急躁的心。
对于龟本这几天的疯狂搜剿,父亲看在眼里,恨在心上。尽管他不赞同二叔,但他一想这样的确不行,再这样下去,铁路西就会被龟本折腾的没有安宁日子可过;
另外,他又考虑到,现在自己的抗日队伍已经壮大了,就不能再任凭龟本肆意祸害老百姓!得找机会好好教训他一回。
于是,他就跟宋指导员商量,决定择机再打龟本一回。
通过龟本枪杀罗汉寺护法这件事,宋指导员认为也该是教训龟本的时候了。父亲这么一说,他马上就同意了,决定主动出击一次。
经过两天的侦查,父亲摸准龟本的行动路线,他了解道龟本前几天已经搜查了铁路西所有的村庄,就剩下西边最远的乜北村,也就是曹奎居住的村子还没搜查。于是他就决定等龟本从乜北村出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说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里面还有好多事情,比如,怎样打得稳妥?怎样打的行之有效?怎样让龟本感到伤痛?还不能暴漏自己,这都要考虑周全。不能像二叔那样,脑子一发热,什么也不说了,“嘁哩喀喳”一顿打杀,结果,杀不了几个鬼子兵,却暴露了自己。这事父亲不干,他的考虑周全了才敢下手,按兵书上讲,这叫不打无准备之仗。
随着一天,两天,三天悄然而过。话说这一天,龟本带着大队人马气势汹汹地从乜北村搜查出来,队伍刚走到邯武路交叉路口,父亲就对他们下了手。
杀鬼阎罗队的弟兄依然黑锅底抹脸,这样谁也认不出他们长啥模样。
枪声突然大作,日伪军顿然乱作一团。
龟本一听枪声是冲他们来的,短暂的惊慌之后,立刻有翻过劲儿来,叫喊着指挥部队迎战。
侯二鬼一瞅杀鬼阎罗又出现了,惊喜着马上说道:“大佐,杀鬼阎罗终于出现了,我们。。。”
“消灭它们!”龟本说着,举起望远镜就向枪声方向张望。透过镜片,他看到二十号人个个脸上摸着黑,隐蔽在路边的庄稼地向他们射击。从那些伏击队伍的装束,涂抹,他完全可以断定,这一定就是杀鬼阎罗。
龟本不止一次见过杀鬼阎罗这样的黑脸。此刻的龟本不知是高兴?还是兴奋?暗淡的眼神里顿然有了光泽,他只觉着浑身上下热血沸腾,就连跳动的心脏也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侯桑,董大队长,”龟本命令两个人说:“你们的听着,今天不能让杀鬼阎罗逃掉,一定要彻底干净地消灭他们!”
“嗨!”
“嗨!”
两个汉奸一听龟本命令他们彻底消灭杀鬼阎罗,像得到了奖赏一样,立刻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