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几个小孩儿肯定也是受了我大哥的影响,小小的心灵也根植了抗日的火种。
有个小家伙看到有人阻止他们表演,立刻像个大人似的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台下的所有人,把小嘴儿一张,说:“大叔大爷恁都听好喽,恁不要破坏俺们宣传抗日。告诉恁,咱越害怕小鬼子,他们就越欺负咱。。。”
“恁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来?”有人挑逗着问。
“可不!”小家伙晃着小脑瓜说:“不光俺能看出来,恁肯定也看见了,日本鬼子三天两头来咱村子耍横,那还不叫欺负人叫啥?”
这个说话的是梅儿的儿子,多多。
只听多多抢过话头说:“这叫人软被人欺,马软被人骑。。。”
“说得好!够个爷们儿,是条汉子。”台下突然有人叫好。他这声叫好把看热闹的人吓了一大跳,随着叫好声,这些人的目光“唰”就落到了一个人身上。他们一看是二叔,顿时大眼瞪小眼,看看台上,又瞅瞅二叔,谁也不敢再说话。
二叔刚才路过这里,看见大哥带着几个小伙伴儿在台上有模有样地自导自演,他就来了兴趣,看了一会儿表演,突然拍掌叫好。
二叔最喜欢看多多表演,他想看看多多在他的潜移默化影响下,是如何表现的?有没有他娘那种胆气?
看热闹的村民没有二叔那样的想法,他们知道二叔天不怕地不怕,说话做事从不考虑后果,跟他掺合在一起看热闹会看出事儿来。所以,有害怕的“跐溜”就溜回了家;但也有不害怕的,在戏台下像什么是没有发生一样,该说说,该笑笑,看的津津乐道。
本来大榕树下的戏台前,有个大磨盘,没有人碾米磨面的时候就会集聚很多谈天说地的闲聊者,今天戏台上突然登上几个小孩儿,并且在戏台上表演的津津乐道,不时引来不少观看的村民。
正当人们还在观瞧的时候,不知谁突然低低的声音冲着台上说:“孩子们,甭演了,侯二鬼来了。”
“侯二鬼?”
观瞧的人一听说侯二鬼来了,目光“刷拉”就落到了村口的牌坊。这是沁河村老百姓一种老百姓的一种习惯,每当听说有人来了,第一眼就会向村口张望。
毕竟毕竟是老百姓,他们一听说侯二鬼来了,仿佛看到了瘟神,尽管侯二鬼还没过来,但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村口,果然出现侯二鬼三分不像人七分好像鬼的身影。在他身后跟着董占彪和一百多个日伪军,一到戏台前就咋呼着找我父亲。
就是没有侯二鬼的喊声,父亲也早得到了二叔的报告。他急忙从家里出来了,果然看见了侯二鬼。
刚才,父亲正在跟山边商量扩大生产的事。
这些日子清酒销量大增,加之弘康竹一整批走货,一下就弄走相当大一部分。为了满足日益增加的销量,父亲准备让山边再卖卖力气多生产一些,好让那些急需的商户都能有酒卖。
然而,正在两个人快要钉板之时,二叔突然进来说,侯二鬼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来村里搜查杀鬼阎罗。就这样,父亲就出来。
父亲一看侯二鬼,并没有显得很热情,他不卑不亢地问:“侯先生,啥事这么兴师动众?弄得怪吓人嘞?”
侯二鬼说:“我奉了龟本大佐之命,前来沁河村搜查杀鬼阎罗。。。”
“搜查杀鬼阎罗?”父亲一听侯二鬼为这事,不由得心跳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露出一副不大高兴的脸色,冷冷地说:“侯先生,恁甭逗了,咱村咋能会有杀鬼阎罗?这不是开玩笑吗?龟本大佐都说俺们村不会有那些人,您。。。”
“那也得搜!这时龟本大佐的命令。”
父亲一听龟本的命令,这还说啥,又立刻露出支持的表情说:“可以可以,既然龟本大佐说了,那就搜吧。”
父亲说完,于是就高喊让村民都出来,把家门都打开,让侯翻译搜查。
侯二鬼一声令下,董占彪一拨,他一拨,日伪军像苍蝇一样“哗啦”闯入了民宅,从村东头搜到村西头,又搜了东家搜西家,犄角旮旯,包括大街小巷都搜了个遍,把村子折腾的鸡飞狗跳,就连墙缝里的老鼠也“跐溜跐溜”乱窜,折腾了大半天什么也没搜到,最后搜到了梅儿的老院门口。
侯二鬼知道这家是梅儿的老宅子,他抬头往门口看了看,又想进又不敢进,正在她犹豫之时,山边从里面出来。
现在梅儿的老宅子已经成了酿酒厂。
侯二鬼不认识山边,他一看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站在门口,不由得愣了愣一下。
这时,身后的蔡狗子就问:“侯先生,还进不进去搜查?”
侯二鬼看看门口,又瞅瞅山边,最后把手一挥,“统统搜查!”
然而,山边突然说话了,他说:“这里是酿酒厂,没有你们要找的什么杀鬼阎罗。”
侯二鬼当然能听懂日本话,一听山边说的日本话,立刻停住了脚步,扭回头就问父亲他是谁?
父亲也没料到山边会从里面出来,他刚要介绍山边,只听山边又用日语跟侯二鬼哇哩哇啦说了一通日本话,好像还是那句话,这里是酿酒厂,没有你说的什么杀鬼阎罗。
父亲一看要出现僵局,于是赶紧把山边介绍给侯二鬼,说他是邯郸城开株式会社的弘康竹一介绍来的,在咱酒厂当酿酒技师。
“原来是山边先生。”侯二鬼一听山边是日本人,仿佛见到了自己的祖宗,立刻客气起来,跟山边又点头,又说日本话,说了几句便带着人走了。
山边望着侯二鬼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而后对父亲说:“张经理,以后你们要多加小心呐。”
山边的话不多,但也让父亲“咯噔”心跳了一下,他不知道山边跟他说这句话是啥意思,他为什么这样说?他是发现了父亲的秘密在提醒他?还是有意无意地随口说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