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您受伤了?”侯二鬼发现龟本中枪,慌乱着就从高粱地跑出来,像亲爹受伤一样,一把扶起龟本,瞅一眼雾气蒙蒙的高粱地,神色茫然地说:“大佐阁下,我们赶快撤吧,杀鬼阎罗好像有准备,今天我们不能再恋战了,赶快撤退吧,别等杀鬼阎罗反扑过来,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八格牙路!”龟本忍着刀割一般的阵阵剧痛,不得不捂着汩汩往外冒血的小肚子,无奈而又恶狠狠地又骂道:“杀鬼阎罗,我一定要消灭你们!”
龟本又一次怒骂,至于能不能实现他消灭杀鬼阎罗的幻想和意愿,恐怕只有鬼知道。之前那种发现杀鬼阎罗的兴奋劲儿,这一受伤,他脸上仿佛过眼云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写在他脸上只有疼痛,呲牙,和恐惧叠加在一起而又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表情。
然而,龟本还不甘心就这样败走,他命令日伪军放火烧高粱地。
日伪军闻声而动,大火瞬间燃烧起来,高粱杆烧的“嘎巴嘎巴”响。
可惜了,也不知谁家的庄稼地,被龟本这么一烧,这一季粮食算是白种了。
侯二鬼一听让撤退,慌忙命人把龟本扶到马背上,董占彪的死尸也不要了,惶惶如惊弓之鸟仓惶逃回孟庄。
又一次跟杀鬼阎罗失之交臂,龟本忍着伤口的剧痛,只好无奈地把今天的情况向尚力做了汇报。
尚力一听,什么,龟本你不但没有消灭杀鬼阎罗,反而让杀鬼阎罗把你自己也打成了重伤,还有皇协军大队长也被打死了。商力听到这个意想不到的坏消息,仿佛一头疯牛,顿然气得勃然大怒。
龟本只能静静地听着。尚力在电话里大骂他蠢材,无能,丢失了一个大日本皇军应有的果敢和作战能力,也辜负了对他的信任,让龟本等着上军事法庭。
龟本窝着一肚子气任凭尚力责骂,直到尚力“啪!”一声放下电话,他这才慢慢放下了他那颗忐忑,不堪一击的心。
龟本也觉着很委屈,当他第一眼发现杀鬼阎罗,兴奋至极他也想一举消灭,可他命运不济,事实让他大失所望,伤兵损将,自己还受了重伤,他也不愿意呀,别看他是个侵略者,他也想在上峰面前露脸。
不过,尚力没白骂龟本,一阵大骂之后,为了尽快协助龟本彻底消灭杀鬼阎罗,尚力特地给他的联队批拨了一架小型侦察机。
这架侦察机是德国造的,在当时来说还是比较先进的,虽然只能坐一个人,但上面承载着炸弹,扔一颗就能炸一大片,杀伤率也不小。
龟本有了侦察机,如同瞎子安上了千里眼,陡然间让龟本有了消灭杀鬼阎罗队的底气。
从那天起,他每天派出侦察机在铁路西一带不停地低空侦查,发现有成群结伙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扔炸弹,以致炸死炸伤了许多无辜的百姓,铁路西立刻陷入了惶恐的境地。
侦察机每天像个苍蝇一样,在铁路西各个村庄上空不知要飞多少次,村民们每当看到“嗡嗡”作响的飞机在头顶上盘旋,害怕的连家门也不敢出。
父亲也曾多次目睹了飞机飞过沁河村上空的一幕,他望着天空面色阴沉,眉头紧锁,他担心哪天侦察机在沁河村投下炸弹再炸死炸伤村民。
“干掉他狗日嘞飞机!”父亲终于发怒了。于是立刻派出二叔,曹奎,寻找飞机着陆点,决定给龟本来个釜底抽薪,炸掉那架可恶的“绿头苍蝇。”
绿头苍蝇停放地很快就有了眉目。经过两天的侦查,二叔终于发现了飞机着陆点,原来就停在孟庄南边不远的一块新修的开阔地上。
针对飞机天马行空肆意轰炸百姓,父亲根据二叔对飞机场侦查到的情况,即刻在村公所召开了秘密会议,商量后便于当天晚上到了机场。
父亲就这么利索,这也是没办法,小飞机每天在头上飞来飞去,随时都有可能炸死炸伤老百姓。
机场戒备森严,周围转圈儿扯着电网,看机场戒备情况,巡逻兵足有一个小队的鬼子兵看守。
“有德哥,宋指导员,恁俩看,”曹奎一指东边说:“哪儿是不是巡逻车?”
漆黑的夜下,父亲顺着曹奎手指的方向定睛往去,果然又发现那辆在路上横行多日的巡逻车。
“炸了吧姐夫?”大舅恶狠狠地说:“这狗日嘞破车可把咱害苦了。。。”
“不要说话。”可能是大舅嗓门高,说话声音有点儿高了,不远处的一个鬼子兵向这边张望了一眼。大舅被父亲捂住嘴,鬼子兵往这边走了几步,听听。。。一切仿佛很平静,转身又返了回去。
飞机场一片寂静,只有高高矗立在飞机场南端的,一个瞭望塔上的探照灯,雪亮的灯光照来照去。
父亲小声问:“谁去安放地雷?”
二叔说:“俺仨去。”
“中,”父亲答应,并低低的声音说:“要小心。”
二叔小心翼翼地剪短铁丝网,曹奎,大舅一人抱着一个土地雷,匍匐着向飞机靠近。
铁丝网外,父亲和宋指导员,以及几个队员都做好了掩护准备。
然而,谁也不曾料到,三妮子和大舅在钻电网时两个人争着钻,结果,碰响了铁丝网上的空罐头盒。龟本还挺会想办法,没有电铃就用这么个破玩意儿防范有人偷袭。电铃“当啷啷”一响,巡逻的鬼子兵一眼就发现了他们。
紧接着,伴随着鬼子兵哇哩哇啦的和说话声,枪声就响了起来。
“叭勾,叭勾。。。”
“哒哒哒。。。”
机枪,步枪向父亲他们开起了枪。
瞭望塔上的鬼子兵听到枪声,“唰——”就把探照灯直射过来,灯光把地面映衬的白昼一般,也把二叔,三妮子,曹奎映照的清清楚楚。
警报也随之响了。
“呜——,呜——”
二叔一看鬼子兵,似乎还想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把地雷安放到飞机下引爆。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鬼子兵已经向他们扑过来,一边开枪,一边喊着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