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奎不想就这样便宜了龟本的帮凶木村,再次抡起来斧头还要剁,这回被二叔又拦了下来。曹奎不服气,鼻子哼一声,抬脚朝着木村的尸体狠狠地踢了一脚,骂道:“狗日嘞小日本儿,恁也有今天?”
父亲望着木村的死尸,又转身瞅瞅正在打扫战场的队员,如释负重一般出了长出了口气,脑子里不由的闪现出木村跟着龟本火烧沁河村的惨烈一幕。
龟本这次回来官复原职,在电话里刚向尚力表达完自己的衷心,尚力就把一个到山里拉伤员的任务交给了他。
龟本并没有对尚力把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他而不满,因为他能活着回来,感激尚力还来不及呢,他哪还敢怪罪尚力?要不是尚力把他从硝烟弥漫战火纷飞的前线调回来,让他又回到了安全的后方,远离了战争的伤害,他恐怕还在战场卖命呢。
龟本信心十足地马上召集木村,侯二鬼,董占彪开了个所谓的诸葛会,让三个人献计献策,看他们有没有安全的出行路线,好把伤员顺利安全地拉回来。
侯二鬼自认为这些年自己对铁路西一带了如指掌,在地图上指指画画找了半天,最后选定了这条路。
龟本大半年没在邯郸,他对近来铁路西都发生过哪些事不太了解,所以让两个人出主意。他问侯二鬼,“候桑,你的,为何要选这条路?”
侯二鬼信誓旦旦地把他的理由说了一遍。
龟本听了,认真琢磨琢磨,觉着侯二鬼说的不无道理,于是就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天,五辆汽车就出发了。
龟本自认为杀鬼阎罗纵有千双眼睛,也不会发现他的汽车会从庄稼地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
还是那句话,人算不如天算。龟本万万没想到他的汽车刚进庄稼地,就被杀鬼阎罗队来了个迎头痛击,转瞬间全军覆灭。
木村要是还活着,他更是做梦也没想到,龟本这次派他出来还没到山里,半道儿就做了庄稼地里的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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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一结束,父亲就带着杀鬼阎罗队的弟兄悄悄撤回了沁河村。
这时候雨过天晴,经过战斗洗礼和雨水涤荡的杀鬼阎罗队,个个脸上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乡亲们听说父亲又打了胜仗纷纷前来慰问。
同时,宋老师突然回来的消息又像长了翅膀,立刻在沁河村就传开。
宋老师离开沁河村快一年了,这次他回来像换了个人似得精神饱满,看什么都是那么的新鲜。虽然谁也没有看见他走之前的情绪,但从他现在的脸上瞅,他这回回来跟先前完全不一样。
宋老师觉着数月前不辞而别,有点儿对不起父亲,坐在父亲面前显得有点儿很不自然。
通过心与心之间的促膝交谈,父亲终于得知了宋老师出走的原因。谈起之前不愉快的往事,父亲也有点自责,他对自己当时没有考虑到宋老师的感受也很后悔。
宋老师看出心里的自责,于是话题一转,谈起了他到太行支队后的情况。
一谈起抗日的事,父亲也喜不胜收,他兴致勃勃地把这大半年,他们的抗日情况跟宋老师介绍了一遍。
两个人爽朗的一笑,沉默尴尬的气氛,和各自藏在心的纠结顿然化解开来。
然而,笑声忽忽悠悠就传进了北屋。二叔躺在炕上这会儿正生闷气,因为他看到宋老师又回来了,宋老师一定还会跟他争梅儿。一想到这事,他不想跟宋老师说话,他怕自己搂不住脾气再跟他干起来。所以,一个人静静地待着,想赶快想出办法好对付宋老师。
宋老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递给父亲说:“老张,这是霍支队长写给你的亲笔信,你看看。”
“哦?”父亲接过来兴奋地展开看。。。。。。
信上是向父亲和杀鬼阎罗队问好,对他们这几年在对敌斗争和支援部队粮食,弹药,减轻太行支队抗日压力,和送去的二百匹马,提高了部队作战力等等方面,所做出的贡献给予了肯定。
宋老师等父亲看完信件,又掏出一张纸,说:“这还有一份霍队长给你我的任命书。”
“还有任命书?”父亲急忙接过来又展开看。。。。。。
只见任命书信上写道:
任命,张有德同志为沁河村抗日民兵队队长;任命,宋国英同志为民兵队指导员。落款:八路军太行支队,霍伟楠,黄福任。民国三十二年七月。
父亲看着任命书,热血沸腾了,他没想到他这支名不见经传的乡村武装,竟然能让八路军领导如此的高度重视,脸上不由得露出灿烂的笑容。
宋老师说:“怎么样老张?咱们杀鬼阎罗队是不是该改个名字啦?”
父亲不假思索地说:“民兵队这名字起的好,咱就按霍支队长说的,把杀鬼阎罗队改成民兵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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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师和父亲的说笑又飞进了二叔的房间,二叔憋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住了,“呼——”坐起身,到我们屋。
“二弟来得正好,正准备找恁呢,恁来了,”父亲正要说话,突然发现二叔脸上好像带着气儿。不过,父亲脑子反应快,他一看二叔的脸色,就知道他肯定还在为宋老师的回来大为不悦。但他担心二叔为过去的事再跟宋老师干起来,于是就急忙把信和任命书递给他看,以此来分散他心里的不愤。
二叔不懂任命书是干啥的,愣怔着就没伸手接,依然面露难看之色望着两个人。
“二弟,楞啥呢?看看呀,是霍支队长来的。”父亲说着,“啪啪啪”想宣读圣旨一样一口气念完,而后把任命书递给二叔,笑着说:“恁看看。”
二叔似乎跟霍支队长有缘,一听霍支队长来的信件立刻来了精神,一把把任命书从父亲手里夺过来,像个文化人一样反复反复看了三遍。最后说:“大哥,宋老师,恁都当官啦?那俺呢,咋上面没有俺嘞名字?”二叔对霍支队长没有任命他而显得有点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