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他想好了,要想把这笔生意做的神鬼不知,就得让弘康竹一做中间人,这样即使说出了状况他死不承认,木村也不知,单凭一个弘康竹一一张嘴又怎能把责任按到他头上?
弘康竹一一见父亲,还以为父亲是来给他送酒的,扭头就往门外瞅。
父亲说:“弘康先生,甭看了,俺没给恁送酒来,俺是到城里来办事,顺便到恁这儿看看。”
“呦西,”弘康竹一听是这样,哈哈笑着说:“是不是想我了?”
父亲并没有顺着弘康竹一的话往下接,因为他心里有事,更是有目的来的,所以就用关心的口气,拐弯儿抹角打听弘康竹一最近的生意情况。
本来弘康竹一还有点笑脸,一听父亲跟他聊生意,马上就摇着头说:“我的张经理,你的,是不知道,现在赚钱生意真是太难做了,好做的又不赚钱,赚钱的又不好做。”弘康竹一说着,不由得叹息一声,继而又说:“我这两天正愁没有大生意可做而犯难呢。”
呕,父亲一看有门儿,心说,这正好是个机会。想到这,于是又拐弯抹角跟他把这桩冒险的生意说了一遍。
弘康竹一一听,父亲想做军火生意,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两眼瞪得溜圆,惊讶地问道:“张经理,你想倒卖军火?”
“嗨,弘康先生,恁听哪儿去?啥叫俺想倒卖军火?不是俺想倒卖军火,恁刚才不是说,恁正发愁没有大生意可做吗?咱都是老关系了,看在老关系的份上俺忽然想这么一桩买卖,所以就跟你随口说说,这咋又成我想倒卖军火了?你可不能乱说啊,这要让皇军知道了,俺还能活呀?”父亲说到这,两眼紧盯着弘康竹一看他有何反应。
然而,弘康竹一短暂的惊讶之后,眼神顿时有了光泽。
为了不引起弘康竹一的疑心,父亲就用模棱两可的话激他,“弘康先生,买卖遂人意,这笔生意恁要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就拉倒,算我没说,不过,恁可不能乱说啊。”
弘康竹一想把倒卖军火推到父亲身上,他哪能被他扣上这顶帽子?所以反唇相讥,用可做,或者不做一番话堵住了他的嘴,搞得弘康竹一不得不嘿嘿笑着直道歉。
屋里,没有了交谈声,但都在心照不宣。
“这可是谁都不敢做的生意,要是被尚力知道会掉脑袋的,”弘康竹一一边思忖,一边自言自语地说:“不能做,不能做。”
父亲的目光很犀利敏锐,他看到弘康竹一有心做却又胆怯,但他又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就接着用激将法激他,“弘康先生,这桩买卖虽然弄不好会掉脑袋,可恁甭忘了,用俺们中国话说,叫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错过了这个机会可就永远不会再有了。。。”
“我的知道,我得知道,”弘康竹一抢过话头,急速地翻腾了几下眼珠子,忽然笑了,一改紧张的神色说:“张经理,我不清楚你知道不知道?做这种生意必须要有上下家,只有具备这两个条件才能下赌注,你有吗?”
“弘康先生,这恁不用担心,”父亲一瞅有门儿,于是快马加鞭说“上家现成的。”
“现成的,谁?”弘康之一一听有下家,眼睛立刻放出了亮光,迫不及待地问:“是不是军界的哪位皇军高官?”
父亲说:“弘康先生,俺说了恁可不能往外透漏啊。”
“不会的,不会的,你的说。”弘康之一坐不住了,屁股欠了欠,往父亲跟前凑得很近。
父亲看到弘康之一终于耐不住金钱的诱惑,上钩了,心里大喜。但他不能表现在脸上,于是就装作心不在焉地说:“其实也不是军界的哪位高官,他是孟庄联队联队长木村。。。”
“木村?”弘康竹一楞怔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名字很熟。
父亲问:“咋?你们认识?”
“太认识了,他是我的老乡,都是大阪人,只不过他比我小几岁,他在军界混事,我在做生意,哈哈。”
原来两个人不仅是老乡,而且还有交情,父亲心里就有了底。这让父亲就坚定了做成这笔买卖的决心。他想,如果能利用好这两个人不同的渠道,做成这笔军火生意还是有希望的。
本这一想法,父亲就开始鼓动弘康竹一,什么险种求财,什么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什么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有钱不赚白不赚。。。等等,口吐莲花般的把抓机会赚钱说的天花乱坠,弘康竹一听得频频直点头,满脸绽放着渴望挣到大钱的强烈欲望。
“呦西。”弘康竹一终于动心了。
父亲一瞅弘康竹一要到孟庄鬼子据点去会木村,赶紧离开会社回了沁河村,等着弘康竹一的消息。
弘康竹一跟父亲分手,马上租了一辆人力车,怀揣着发财梦兴高采烈地到孟庄见木村。
此时,木村正在办公室办公。
一个鬼子兵突然跑来报告,说有故有前来拜访。
木村愣怔,哦,故有?他不清楚是谁,就站起身向门外张望,他还没来得及看见人,随着说话声,就见一个中年人笑盈盈的脸出现在门口。
“木村君,还认识我吗?”来人问。
“你是。。。”木村似乎有点儿陌生,仔细打量来人,瞅了好久终于认出来了,是弘康竹一。
木村一瞅果然是老乡,马上从桌后的椅子上走出来来到门口,热情地把弘康竹一让进屋里落坐在沙发上。
木村笑着说:“不知弘康君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弘康君海涵,哈哈哈。”
“是不是我的突然造访,让你感到突然?”弘康竹一还挺精,用试探的话试探木村是否对他欢迎?
木村满脸堆笑,一边给弘康竹一倒茶,一边安慰着说:“故有前来看望我,我当然欢迎,哈哈哈。”
弘康竹一没有去端茶杯,而是把一兜亮晶晶的水果放到茶几上,“木村君,这是我们大日本上好的土特产,我托人从日本带回来的,尝尝,你肯定好几年没吃到这种水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