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力兴冲冲地赶来本想看个究竟,可万万没想到,他的双脚还没迈进审讯室就被当头骂了一顿,弄得又尴尬又气恼,不得不收回了刚要抬起的双脚。
也许尚力考虑到自己身份的缘故,他并没有跟小头目还嘴,而是转身问:“木村君,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木村不假思索地说:“情况已经摸清,杀鬼阎罗已经全部被消灭。我想,再留着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准备枪毙他,以除后患。”
“呦西。”尚力对木村这样的做法表示满意。
木村在尚力的监督下,土匪头目被拉到院里,一声枪响,倒在了血泊里。
“尚力师团长,木村君做的太对了,像这样的中国人就应该统统枪毙!”在尚力这么高身份人的面前,侯二鬼还不忘显摆自己一个汉奸的忠诚。
除掉了心头大患,木村兴奋不已,他也忘记了他妹妹死亡的伤痛。尚力一走,他便回了指挥部,站在天皇的剧照前祷告一般念念有词,好像在告慰天皇,是他保佑了自己,才得以全歼杀鬼阎罗,让尚力师团长又重新对他有了好的印象。
侯二鬼,董占彪跟木村在一起作孽了这么几年,从来没见木村这样得意过,小曲儿哼哼的有模有样。两个人瞅着木村得意忘形情的表情,和那哭丧一样的哼哼声,仿佛就是在看跳梁小丑表演,浑身发冷身上起鸡皮疙瘩。
龟本在任的时候,侯二鬼总是被木村看不起,不是被挤兑就是被贬低,弄得他这个吃人饭不干人事的外人,总是生一肚子闷气。如今,他没想到,他这个冤家对头不知哪来的神气儿,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当上了孟庄辎重联队长,堂而皇之地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这不能不使他本就提着十二分的心,陡然间又增加了三分忐忑和担忧,他不知道接下来木村会怎样对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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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长时间,木村终于住了哼哼的嘴巴,迈着方步来到董占彪面前,拍着他的肩头笑着说:“董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消灭杀鬼阎罗有功,尚力师团长要大大地奖赏你,你的,就等着接嘉奖令吧。哈哈。。。”
董占彪楞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他一个份内的举手之劳,木村竟然给他报了这么一个意想不到的大喜,不仅顿然喜形于色,而且身上的鸡皮疙瘩也因此而瞬间消失了,受宠若惊一般地点头哈腰,“谢谢尚力司令官,谢谢尚力司令官。”
殊不知,木村高兴得太早了,董占彪消灭的那伙人哪是什么杀鬼阎罗,那是一伙吃不饱饭的土匪,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到公路上打劫他的运输小马车,结果,由于实力不强,也许还有没有提前做好预判等原因,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作战经验所导致,小马车没截下来就遭到毁灭性打击。
在木村看来,在他的防区内没有了杀鬼阎罗的骚扰和偷袭,接下来他又可以集中兵力开展他的正常工作,他的所谓正常工作,就是利用好小马车到各村强征粮食。再一个就是维持铁路西治安秩序。
木村恢复正常工作曾经到沁河村来过几次,父亲出于让木村对他放心,就暂时让杀鬼阎罗队停止出动,正好借这个机会休整一段时间,对外不搞任何行动。所以,对他来村里摊派各种事项都给予满足他的要求。
这段时间,虽然村民在粮食方面受了点儿损失,但别的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父亲考虑到要想确保村民财产和人身安全,对付木村必须的像对付龟本那样,跟他假意拉近乎搞关系,用一句成语来形容,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或者说,醉翁之意不在酒。
由于在铁路西十多个村子当中,父亲原先跟龟本就搞得关系不错,龟本走了之后,他又跟木村用同样的手段,时常把日本清酒送给他一点儿,让他每每当看到父亲的日本清酒,就会让他想到沁河村是大日本皇军的模范村,对他们日本人利多弊少,不能轻易到沁河村骚扰,骚扰沁河村就等于破坏了日中关系。由于有了这层所谓的关系,木村自然就改变了他以前对父亲那种疑神疑鬼的看法。
有一天,木村这个瘟神又来了。
父亲看见木村今天的架势一眼就猜出来了,他带着些日伪军和马车不是来给他当上村长摆銮驾庆贺来了,一定另有目的。
果然,只见侯二鬼一指身后的马车:“张村长,辛苦点儿吧,你马上给皇军准备一万斤棉花,皇军今天就拉。。。”
“你们要征棉花,”父亲故作惊讶着问:“今儿就得拉?”
“对,这是硬性任务,”侯翻译听出父亲的口气有点儿不想配合他们,于是就说:“怎么,你不会跟我说你们没有吧?”
“侯先生,你还真猜对啦,真没有棉花。”我父亲故意打马虎眼。
“你装什么糊涂?”董占彪抢话说:“皇军来到咱们中国是来搞中日亲善,为我们建立王道乐土,他们远道而来难道不穿棉衣,不盖被子?”
父亲虽然被董占彪训斥了几句,但他还是站在原地方没动,哭丧着个脸诉说着村民没有棉花的苦衷。
“甭给我说这些,赶紧的,废话少说。”侯二鬼催命似得催促父亲马上去办。
父亲看到两个人强硬,为难地瞅了瞅周围,只好招呼三妮子,包子,草上飞拿出铜锣到大街上通知乡亲们交棉花。
二叔没去摸铜锣,也不跟三妮子,包子,草上飞走街串巷吆喝,而是气呼呼地回了家。
大街上,锣声“当朗朗”一向,乡亲们就都知道了。
包子,三妮子,草上飞的铜锣一响,村里人并不是开始准备棉花,而是都站在街口观望。
村西头是郭氏家族居住区。郭文育坐在椅子上,手杵拐杖说:“小鬼子祸害了咱们还想朝咱们要棉花,也不知他张有德是咋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