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呀,二叔急速地想,江排长这刚走没几天,他咋会坐在鬼子的摩托车上?
“树根儿,法子,俺刚想起来,家里还有件事儿忘了办,恁俩去送货吧,俺不能去了。”二叔说完,跳下马车转身就往回跑。
家里,父亲一看二叔刚走又回来了,蓦地愣了,刚想问,二叔就把他拉带一边,把刚才在马路上看的情况跟父亲说了一遍。
“不可能不可能。”父亲连连摆手,对二叔说的情况予以否定。
二叔说:“大哥,恁先甭否定,这样,明儿恁到龟本指挥部瞧瞧,看究竟是不是江排长?”
“中。”父亲还是答应了二叔。
一夜无话,第二天,父亲以送酒为名到了龟本的指挥部。
龟本一看父亲又来给他送酒,马上放下手里的公文出来迎接,嘴里说:“张村长,上次你给我送的酒我还没喝完,你这又送来了,真让我不好意思,哈哈哈。。。”
“龟本大佐,俺知道你们日本人都离不了日本清酒,再说咱就是干这个嘞,还能让恁这位日本朋友断了酒喝?”父亲说着,让人帮着从马车上卸下两坛子酒,跟龟本一起进了指挥部。
龟本最近老的不轻了,面容憔悴,额头上的皱纹明显多了不少,两眼也不像第一次见到他那样,母猪眼儿翻腾的特有神。现在再看看,他目光空洞,两眼无神,就像睡不醒似得没精神。
父亲知道,龟本苍老的这么快,都是让他们给折腾的。特别是养马场丢失了二百匹马驹,虽然他不知道谷口是怎么处理的龟本,但他敢断定,谷口肯定不会轻易就让他过关。
父亲是带着目的来的,他一边跟龟本闲聊,一边把目光投向曾经关押过他和二叔的那间屋子。
龟本给父亲倒了一杯酒,说一边聊一边喝。父亲一推,说:“龟本大佐,恁不用你这么客气,俺天天在家酿酒,已经闻不了清酒的味儿了,还是留着你自己喝吧。”
龟本笑笑,把酒杯端到另一张桌子上,而后就问:“张村长,近来生意如何?发财了没有?”
父亲挤出一丝笑容,漫不经心地说:“咳,发啥大财,小本儿生意,养家糊口还行,要说发大财谈不上,但供你龟本大佐喝酒绝对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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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两个人正谈笑风生,门外一个鬼子兵突然跑来报告,说:“大佐阁下,被拷打的八路始终不开口,怎么办?”
“哦。。。”龟本望着士兵,似乎想说该怎么办,但转脸看到父亲在场,迟楞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
父亲眼多尖,一眼就看出了龟本的心事,于是一笑,说:“龟本大佐,恁工作忙,俺就不打搅了,俺走啦。。。”
“不不不,”龟本一看父亲要走,似乎觉着这样让父亲仓促离开有点儿失面,又迟楞了一下,随后就说:“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抓到一个土八路,正在拷问。张村长,你的安心坐。”
龟本说着,转身跟报告的鬼子兵恶狠狠地说:“告诉木村君,土八路不开口,就让他给我恨恨地打,直到招供为止。”
父亲望着跑走的鬼子兵背影,心“唰”就提到了嗓子眼儿,虽然此刻他不敢断定被抓的人就是江排长,但他亲耳听龟本说八路正在被严刑拷问。看来,龟本抓人是肯定的了。。。。。。父亲没心思再坐下去,就跟龟本说了几句话,便匆匆离开指挥部回了家。
父亲几乎是一路跑着回的家,他一见二叔面就说:“二弟,情况不好啊,如果恁看嘞没错,龟本抓的人应该就是江排长。”
二叔,草上飞,顿时紧张起来。
二叔恐慌心急,张口就问:”大哥,恁看这事儿咋办?”
“让我想想。”父亲额头上顿时就浸出了汗珠,仿佛一根稻草就能把他压的喘不上气来,他脑子极速地转着圈。
“不行咱这么办?”父亲让两个人凑到近前,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把他的想法跟二叔草上飞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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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下,龟本指挥部的高墙上跳下两个人,这两个人清衣襟小打扮,面带黑纱,腰别短枪,怀里各揣一把短刀,巧妙地躲过门口站岗鬼子兵的眼睛,悄悄来到曾经关押过父亲和二叔的那间房间窗口。
两个人借着朦胧的月色向屋里张望,发现屋里有一个人,这个人背靠墙坐在地上,正闭着眼打盹儿。由于夜不观色,看不清屋里人的面相。
“屋里是江排长吗?”一个黑影小声问。
屋里的人听到说话声忽地睁开了眼,定定神,回答:“我是,你是——”
“俺是张铁锤,是来救恁的。”
不用我介绍,您就应该知道黑影是谁了吧?说话的是二叔,另一个人是草上飞。
二叔确准是江排长,马上开始撬锁子。然而锁子并不结实,二叔轻轻一撬,锁头“喀吧”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二叔“哧溜”进到屋里,来到江排长近前。
“江排长,”二叔看到江排长身上多处被打的伤痕累累,脸上还有皮鞭留下的印痕,他顾不上心疼江排长,伸手架起江排长说:“江排长,快跟俺走。”
江排长来到门外,一看门外还有一个跟二叔一样装束打扮人在外边站着,顿然一愣。
二叔说:“江排长,甭怕,都是咱自己人。”
三个人来到黑暗处的一处墙根下,草上飞“噌——”先上了墙,准备在墙上跟二叔上下用力把江排长托上墙。
就在这时,大门口站岗的一个鬼子兵发现了二叔,草上飞,哇哩哇啦叫喊着,向这边扑过来。
枪一响,炮楼上的探照灯立刻就朝这边照射过来,随后就响起了警报。
两个人一看鬼子兵发现了他们,急忙掏枪向鬼子兵射击,一人一枪先后撂倒两个鬼子兵。
龟本卧室的灯光忽然亮了,就见龟本外套也没穿,光着脚慌慌张张就跑出来,喊着问:“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