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哥,”这时候二叔已经跑近了伪军,慌忙带着埋怨的口气说:“江大哥,恁咋才来呀?俺这都等恁好半天了,恁看俺钓鱼都钓了好几条了,就等你这恁来呢,俺就怕恁过不了皇军的卡子,所以就在这一直等着恁。”
其实,这番话都是二叔见景生情临时编的,他也没想到会遇上江排长,遇到这种情况他能不急中生智编瞎话?所以,紧急之下说得还挺圆乎。
廖三看到二叔跟江排长认识,迟楞了一下,随声就问:“张老二,你们认识?”
“啊,俺们认识,就是刚才俺跟恁说嘞那个客人。”二叔做着解释。
“啊,”廖三一边命令伪军们收拾绳子,一边说:“原来你说的那个亲戚就是他呀?”
“对对,就是他,就是他,”二叔回答着说:“廖班长,恁不知道,这是俺一个多年不见的老亲戚,他刚从外地回来。是不是因为他没办良民证,恁要抓他?”
廖三看了看江排长,又瞅瞅二叔,说:“张老二,不是我要抓他,而是太君看他像八路,所以要抓他。”他说到这,看了看身边的鬼子头,又瞅瞅二叔和江排长,随后又说:“老二,不行,你跟太君说说,看能不能给你个面子让他过去?”
二叔看到鬼子兵好像还不想给廖三面子,于是就越过廖三,迈步来到四个鬼子兵跟前,一哈要,面带笑容地说:“太君,他的,是俺的亲戚,你们的看,能不能给俺个面子上,让他过去?”
一个鬼子瞥了二叔一眼,愣愣地问:“你的,什么的干活?”
“啊,太君,你不认识他吧?”廖三一看鬼子兵不认识二叔,就急忙从中介绍说:“太君,他是沁河村张村长的弟弟,叫张有财,他现在在咱们的养马场当马倌,他可是谷口和龟本大佐面前的大红人。”
四个鬼子兵不知是否知道二叔跟谷口龟本认识?但他们一听谷口龟本两个人的名字,都忽闪了几下眼珠子。
鬼子兵小头目一听二叔还有如此背景,强硬的态度马上就有了转变,马上咧嘴笑着说:“误会误会,”说着,一挥手,冲着江排长说:“你的,可以过去了。”
“谢谢太君,谢谢太君。”二叔说完,接过江排长手里的公文包返回河边,也不再钓鱼了,拿起他的鱼筐,说说笑笑向村里走去。
江排长今天依然长袍马褂,戴着黑墨镜,左手提着公文包,右手拿一把折叠扇,一副绅士富豪打扮。
“怪不得俺家的树上今儿一大早喜鹊就喳喳叫,原来真有贵客驾到,哈哈哈。。。”两个人说说笑笑进了家门。
“江排长,恁不是在魏县,广平一带打鬼子吗?这咋又回来了?”父亲疑惑地问了一声。
江排长端起父亲给他倒的一碗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去,而后抹了一把嘴,说:“我奉上级命令,回部队开会,路过你这儿,看看你们哥俩儿这些日子抗日情况。”
一谈到抗日,不用父亲说,二叔率先就打开了他的话匣子,连珠炮似地把这段时间抗日情况,以及几天前他除掉森岛,为二爷爷报了仇,跟江排长做了有声有色的详细描述。
江排长听二叔说他自己干掉了一个日本鬼子,还让他背了一个私通杀鬼阎罗的罪名,乐得拍着二叔的肩头说:“好样的有财,你不愧是杀鬼阎罗,厉害厉害,哈哈哈。。。”
二叔望着江排长哈哈大笑的高兴劲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就问:“江排长,俺还有个好事儿,恁想不想听?”
“哦,什么好事?”江排长问。
二叔到门口往外瞅了瞅,看到母亲在大门外放哨,而后返回来把门一关,极其神秘地把他早已藏在心里的一个秘密,兴奋着“啪啪啪”都说了出来。
“有这么好的事,为什么不干?”江排长听了二叔的秘密,根本就没有任何思考,随手“啪”一拍桌子,毅然说道:“干!”
两个人谈笑风生倒是高兴的无话不谈,可父亲坐在椅子上一脸的不悦。
二叔这个守口如瓶的秘密把父亲都蒙在了鼓里,一年了,二叔这时候才说出来,你说他心里能高兴的起来?别说他是杀鬼阎罗队队长,就是不当这个头,作为大哥,二叔也应该早早告诉他。
二叔看出了父亲埋怨的眼神,他清楚怎么回事。于是嘿嘿笑着就解释,“大哥,恁甭埋怨俺,这事儿没个着落,也没见江排长的面,俺也不敢在恁面前说大话,万一说了大话没弄成,恁不得骂俺。”
究竟二叔说了啥事?惹得父亲如此不高兴?告诉你,二叔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他要盗谷口的马。
父亲有点儿心有余悸,他思忖着缓缓地问:“二弟,事情没恁想的恁简单,那可是二百匹马呀,聚在一起黑压压的一大片,恁咋弄?”
这么大的事对父亲来说也许他不敢干,因为他考虑得多,加之沁河村上几百口子的生命都靠他来保护,他哪敢轻易行事?
但对于二叔来说,除了天上不去,星星摘不下来,没有他不敢干的事。
只见二叔诡异地一笑,说:“有句话叫,叫。。。叫啥来着,啊,叫没有三把神煞不敢倒反西岐,恁两个人听俺说。。。。。。”二叔卖弄完关子,便把他酝酿已久的计划,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一股脑儿告诉了父亲和江排长。
两个人听了虽然挺高兴,但转念一想,不行,这可不是小事,万一盗马盗不成,再给沁河村惹上大麻烦,得不偿失。
江排长未思进先思退,未料胜先料败,让二叔听了不由得也犹豫起来,一时间没了主意。本来早就计划好的事情,让父亲和江排长这么一说,得,要泡汤。
三个人沉默起来,各自想着,权衡着利弊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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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啦,大哥,江排长,咱这样恁看行不?”二叔忽然又来了灵感,又如此这般这般如此道出了他的新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