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高金武祖籍并不是沁河村的人,他是河间府人氏。清同治13年,也就是1862年,他的曾祖父高天林靠着做点小生意省吃俭用攒下了点银子,在老家河间买了两亩水浇地,原指望这两亩地春种秋收,能让一家老小吃上饱饭。
然而,有一年春天麦子刚返青,绿油油的麦地还没见到麦穗,就被本村一个恶霸相中强行霸占而去。
高金武的曾祖父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就在一个夜深人静之时,潜入恶霸家杀了那个恶霸。出事之后,高家为躲避仇家和官府相互勾结招来杀身之祸,高天林便带着居家老小连夜出逃,一路躲躲藏藏,由河间府逃到了邯郸。
然而,一家四五口子人一路奔波来到人生地不熟的邯郸顿时就犯了难,举目无亲抬头无辜,啥哪儿找生存的天地?
于是,高天林就在邯郸城外一个河沟边搭了个窝棚,一边靠给人家打零工养家糊口,一边寻找可靠的营生之地,一连找了一个多月也没找到合适的活干,来的时候所带的银两眼看就花光了,这时候高天林由于辛劳打工,积劳成疾就得了肺痨。
肺痨可不是小病没别说那个时候没人能治得了,古时候的医学界有这么一说,内不治喘,外不治癣,别说那时候,就是现在治疗起来也非常的困难,更何况一家已经没有了一点积蓄。
就这样,高天林就拖着病重的身体男干多少就干多少,结果钱没挣到多少,却因劳累过度有一天突然吐血而亡。
高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就像塌了一片天,也仿佛到了一面墙,一家人就哭啊,哭啊,哭啊,哭得死去活来,是一个好心人看见一家人的难处,就给了高家一笔安葬费,并帮着料理了高天林的后事。
料理完丧事,这个人就跟高家夫人商量说:“看恁一家人日子挺不好过的,干脆就跟着俺到沁河村吧,毕竟俺是当地人,到俺那儿也好对恁有个照应。”
这也许就是缘分。就这么,一家人就随着好心人来到了沁河村。
高家人来到沁河村才知道,他是我父亲的曾祖父,在村子里开了个酿酒作坊,一家人就被安排在酿酒作坊,成了我家的长工。
随着时间的悄然而逝,一年又一年一辈儿一辈儿都在不断地繁衍,高家在我祖父的帮忙下,慢慢手里就有了点积蓄,后来在我祖父的帮忙下,就买了一片空地,盖了三间里生外熟的房子,在房子的前边圈了一片地方,垒起了围墙,高家从此就定居在了沁河村,成了沁河村的人。
后来,高金武出生了,也不知是缘分?还是高家有意这样安排,高金武从小就跟父亲特别投缘,从刚刚学会跑就在一起玩,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个人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伙伴。
夏天,两个人结伴到沁河洗澡,割猪草两个人又一起到村子的北边荒地,逮知了,摸螃蟹,高金武总是先满足父亲,因为他比父亲大两岁。
后来,也就是日本鬼子攻陷邯郸城之前的几年,高金武的父亲脑瓜好使,会做生意,就卖掉家里的房产,居家搬到了邯郸城,这些情况前边我们已经都了解。
“臭子哥,有情况。”高金武正一边开着车,一边感慨万千低回忆着往事,二叔突然说了一句。
“怎么啦?”高金武一个激灵,惊讶地问。
隔着挡风玻璃,二叔一指沁河北岸,“臭子哥,恁看,那不是木村?”
高金武顺着二叔手指的方向向北岸望去,果然,河北岸五个骑高头大马的鬼子,悠悠哒哒正向这边走来。走在前边的正是木村,后边跟着四个鬼子兵。
“吱——”汽车戛然而止。
车轮猛地一听,把车上的人吓了一跳。李海清不知发生了啥情况而车停了,探出头就打听。
二叔指指北边让三个人往河对岸看。至于看到看不到情况二叔不知道,只听高金武说:“往西开!”
车轮迅速打直,一加油门冒着黑烟向西飞速开去。
此时,木村已经发现了汽车的异常举动,只是他不知道汽车为啥停下,片刻之后又突然开走?当他发现汽车向西开去,并且开的速度很快,立刻引起他的注意。
“汽车有问题!”木村突然说了一声。
四个鬼子兵勒住马的缰绳向汽车张望。鬼子兵们还没说话,只见木村一抖马的缰绳,“追!”
这时候,李海清,王旭东,草上飞都明白了刚才极速停车咋回事了。李海清一看木村打马如飞追上来,慌忙低冲着驾驶室问:“队长,鬼子追上来啦,怎么办?”
“别慌,看能不能甩掉他们,”
高金武头也不回,继续加大油门注视着前方。汽车风驰电掣一般开着,车轮所过之处尘土扬起多高,尘土里的木村和鬼子兵时隐时现。
木村喊了几声,汽车依然没有停,于是就掏出手枪向汽车“啪啪,吧勾,吧勾”射击,子弹落在车厢上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直打的李海清,王旭东,草上飞躲到车底不敢抬头。
李海清急了,又问高金武:“队长,鬼子向咱们开枪啦,还不还击?”
“还击!”高金武从后车镜已经看到了,木村追得穷凶极恶,想甩掉他很难,于是果断下令还击。
李海清,王旭东得令,马上举枪射击,子弹挂着风声就飞向了木村和鬼子兵。
然而,几发子弹射出去并没打着木村,却射中后边的一个鬼子兵,只见那个鬼子兵“噗通”一声,像条装满粮食的麻袋从马上栽落下来,翻着滚儿就摔到了路沟里。
木村回头看了一眼路沟里的士兵,不但没停止追击,反而加快追击速度,并大声喊道:“车上一定有杀鬼阎罗,追上去抓住他们!”
现在的鬼子兵都知道了杀鬼阎罗这个名字,这一发现让三个鬼子兵顿然来了精神,似乎都想抓住杀鬼阎罗立功受奖,于是就铆足了吃奶的劲儿,一边策马扬鞭,一边开枪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