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大白天,但这条大街来来往往的人流不断,那些五颜六色的门店招牌更比红男绿女还要扎眼,有写中国文字;有写日本文字的;还有中文日文掺杂着写的,大小门口进进出出,穿梭着女撒娇,男搂抱的情景,说说笑笑好不惬意。
过了好长时间,北边的巷子口终于出现了野田的身影。在野田身后跟着一个衣衫不整,坦胸露腹的中年人,不用猜,这应该就是弘康竹一了。
在弘康竹一晃悠的身后,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跟出来,追着他难舍难分地跟他拉拉扯扯,嗲声嗲气,好像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弘康竹一发现二叔和高金武都在望着他,似乎觉着有失颜面,把那个女人一推,哇哩哇啦不知说的啥,女人这才转身回去。
“呦西,”弘康竹一转过身看到了高金武,离老远就很客气地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跟他打招呼,“高队长,我的老朋友,什么风把你吹到了我这里来啦?”
“发财风,”高金武半开玩笑地说:“是发财风把我吹到了你的会社。”
“呦西。”弘康竹一说着就到了近前。
就是他!二叔一看高金武所说的朋友就是他认识弘康竹一。本来二叔开始对弘康竹一还想转变看法,可一看他跟其他日本人一样如此的龌龊,心里顿生一股恶心,仿佛吃了苍蝇一样。
弘康竹一似乎意犹未尽,还沉浸在刚才的高兴氛围里,根本没有注意到二叔,当他把目光落到四个人身上,忽地愣了,问:“呦西,这不是张二老板?你们的,怎么在一起?”
外边太吵杂了,高金武一看不是说的地方,于是就说:“弘康先生,我们还是进屋说吧。”高金武说完,跟草上飞李海清,王旭东使了个眼色,那意思,你们在外边等着。
“原来都是自己人,张二老板,这是你们家酿造的日本清酒,我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只能用你们的酒借花献佛来招待了,”弘康竹一说着,每人倒了一杯。而后往地上一盘腿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高队长,今日怎么这么得闲,想起来光临我的会社?”
弘康竹一跟二叔几句对话,出乎高金武意料之外,他没想到二叔跟弘康竹一还认识,令他大惑不解。
因为今天有重要事要办,他没时间过问两个人究竟什么关系,于是就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弘康竹一他来会社的目的。
弘康竹一听,顿然一惊。他的惊诧之色让人不难想象,高金武是侦缉队队长,每天都在为日本人做事,怎么突然变身一个做买卖的人,这让他十分的惊愕。
高金武是干啥的,眼睫毛都是空的,他一眼就看穿了弘康竹一眼神里的疑惑,于是笑着马上来了个反问:“怎么?弘康先生,我不配做生意吗?”
“能的能的,”弘康竹一被高金武一个反问问乐了,哈哈笑着说;“生意谁都可以做,我的,当然也愿意,但不知高队长要跟我做什么生意?”
二叔没敢多说话,因为,今天这种场面,他又不敢相信弘康竹一就是一个真正的商人,况且自己心直口快,万一哪句话没说对再坏了大事。所以,他往旁边一座,来拉嘎徐庶进曹颖——只听不语。
高金武瞅了瞅屋里没有别人,就是一个野田此时也在门外。
“啊,是这么个情况。。。”
高金武刚要把事情说出来,门外一阵说话声传进来。高金武赶紧停住了嘴,往门外张望。
随着一阵骚动,就听外面有中国人的说话声音,“野田先生,我们要搜查,有人杀死了我们两个人便衣,我们顺藤摸瓜就追到这里,我们要进行搜查。”
又随着说话声,野田身影一闪进来,向弘康竹一哇哩哇啦报告了门外的情况。
弘康竹一听说便衣特务要搜查他的会社,顿时面色显得不悦,骂着让野田把几个特务让进来搜查。
二叔神色慌乱起来。高金武也同样紧张起来。。。。。。不过两个人心里都有数,他们干掉两个特务那会儿,空空的巷子里没有一个人发现,所以短暂的紧张之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几个特务横冲直撞进来,一个小头头刚要吩咐搜查,不由得愣了眼神,他看到了高金武,高金武就在眼前坐着。特务头一瞅高金武,马上点头哈腰就打招呼,“高队长,您怎么在这?”
其实,刚才外边的说话声高金武已经听清楚了,只听他鼻子哼了一声,问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特务头头说:“今天上午有人刺杀了我们两个便衣,李副队长找不见你,所以就让我们先四处搜查,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您,您。。。对我们例行公事搜查。。。不介意吧?”
“哪里哪里,李副队长也是出于对工作的负责,应该应该,你们不必顾及我的面子,该搜查搜查。”
高金武听出来了,刚才特务头头说他们是顺藤摸瓜追到了这里,其实他是在咋呼,就冲他刚才说的四处搜查,就说明他们并没有发现是他们几个弄死了两个特务。
高金武这么一说,几个特务不但不再提搜查的事,反倒不好意思了。特务头也不傻,别说这里有没有凶手,就是有,这个场合有高金武在此刺客也不敢往这里藏。再者,如果真要搜查这不是给他们的队长上眼药吗?
特务头看了一眼弘康竹一,弘康竹一板一脸的不悦,弄得特务们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尴尬了片刻,最后只得点着头,陪着笑说:“哈哈。。。既然队长在这,那这里肯定不会有八路。就这样,我们不搜了,不搜了。”
几个特务灰溜溜地退出会社,轻轻把门关上,一声吆喝走了。
高金武听听外边的确没了动静,这才放下了心。由于城里很乱,高金武担心哪会儿在出乱子,于是就赶紧谈生意。有了相互不同的利益,有关购买土硝硫磺的事很快就谈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