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森岛打死我二爷爷,这几年二叔一直仇恨在心,他总想找机会干掉森岛这个仇人,但一直没有机会。虽然今天不是机会,但他也顾不上再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去就在森岛后背重重地踹了一脚。二叔腿上有功夫,这一脚下去还真重,只听森岛一声惨叫,随即跟头把式地就爬到了地上,来了个狗啃屎。
“什么人?”森岛还挺机灵,翻滚着就问。
二叔没等他反应过来,头拳就跟了上去,双拳并用,一边打一边大喊:“抓坏人啦,抓坏人啦。”
寂静的养马场没有一点噪音,二叔这么一喊声音传出多远。
很快,不远处的办公室,公棚,人呼呼地都往这边跑。
再看森岛,脸上全是青包,没有一点儿好的地方,双眼都被二叔打得都快要封侯,头发也散乱了,整个一副狼狈不堪模样。
二叔一看跑出房间的人都来了,心想,这正是揭露森岛阴谋的好机会。想到这,于是他一把把森岛从地上揪起来,大声质问:“森岛,你到马厩干啥?”
“没。。。没干什么。。。”森岛捂着青紫的脸蛋子深色慌乱,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没有干什么。”
“你还狡辩!”二叔气呼呼地拽着森岛来到马槽,一指马槽里的白药面问:“这是啥?”二叔说着,从马槽里抓起一把草料,草料里面还有一层白乎乎的药面,让在场的人看。
这时候,藤木跑着来了,后边跟着小吉冈熊。藤木看到二叔揪着森岛,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于是就问:“发生了什么情况?”
二叔用手一指森岛,“问他!”
此刻的森岛早已吓得体如筛糠,哆哆嗦嗦看看藤木,又瞅瞅小吉冈熊,最后把头一低,一句话也不再说。
二叔把白药面递给藤木,说;“藤木太君,恁看这是啥,森岛他往马槽里给马下黑药,他这是想毒死小马驹,这是想给俺栽赃。”
藤木听说森岛使坏,目光“唰”就落到了森岛脸上。他似乎没想到,森岛竟然这么小人,狠毒,居然用小人之计来陷害二叔,气的顿然哇哇暴跳,上来就给森岛“啪啪啪啪”一顿嘴巴子,打的森岛眼前直冒金灯。藤木打够了,随后一声招呼,几个鬼子兵过来,把森岛绑起来关进了一间屋子里。
“明天交给龟本大佐发落!”藤木说完,气呼呼地回来办公室。
此时,森岛后悔不迭,他似乎万万没料到,二叔这个死对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下药的节骨眼儿上天神下凡一般突然出现,把他抓了个现行,不仅坏了他嫁祸于人的大事,而且也让他身败名裂。
发生了日本人祸害日本马驹的丑事,养马场一片嚷嚷,但都是鬼子兵的说话声,他们都在指责森岛不道德,恶有恶报!
这时候,北边不远的一间房子里,传出了森岛的骂声,只见森岛扒着窗口望着二叔幸灾乐祸的神色,牙齿咬得嘎吱吱响,恶狠狠地冲着二叔说道:“张有财,你等着!”
放下森岛丢人现眼咱不再细表。再说二叔另一面。他和梅儿在人们的议论和家人的反对中已经相好了好几年了,这在杀鬼阎罗队弟兄,甚至在村里已不再是秘密。
后来,奶奶看出二叔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认定梅儿,她也不好再说啥,只好无奈地摇头叹息默认了。奶奶默认了,父亲他作为当哥的还能说啥?
然而,家里风平浪静不等于外边平安无事,中国人都好说人言可畏,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农村偏偏就不缺说三道四的人。
这不,有人说,梅儿是克星,专克男人。
也有人说,二叔二百五,火力壮,不怕克。
但又有人说,陈梅儿就爱火力壮的男人,两人凑在一起,这叫屎壳郎遇见屎壳郎————臭味相投。
更有人说:二叔被狐狸精迷住了。
可能因为梅儿属猴,赵海属羊的缘故,让沁河村爱嚼舌根的人就说成了“猴儿骑羊命不长”以致才克死了赵海,他们的言外之意,虽然没有说赵海直接死在梅儿的手里,但种种言论却把赵海的死没有归罪于日本鬼子,而是硬按到了梅儿身上。
最嫉恨二叔跟梅儿好的是马二流子,虽然他在父亲烟厂干活,但他在暗地里总是振振有词地四处宣扬,说陈梅儿不守妇道,伤风败俗,见了男人走不动,要不是她这个母猴子骑在赵海这个公羊身上,赵海兴许还不能死。
总之,村里说啥的都有,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像雪片一样都落到了梅儿头上。
单就这些闲言还好点儿,可后来梅儿又出了另一种传闻。有人看见他跟宋老师在一起了。按现在的话说,又有了第三者插足。
对于发生在梅儿身上的种种传闻,开始二叔并不知道,直到有一天他路过广场的大榕树下,几个村民交头接耳谈论宋老师跟梅儿他才听见。
二叔眼里可不揉沙子,当他听到那些议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骂着就去找宋老师。
二叔的脾气秉性按现在中医说,二叔的肝气旺盛,而又得不到很好的生发,所以肝火长期淤积造成肝火大。这不,当他得知宋老师一个教书先生居然干出这样龌蹉的事,他不得不肝火油然而生,大发雷霆。他一见宋老师,一把揪住他恶恨恨地说:“姓宋嘞,恁说恁啥玩意儿?恁是不是见梅儿长得好看,就勾住了恁嘞鬼魂?”
本来二叔对宋老师就有点不感冒,总认为他酸溜溜的一副秀才相。不像他,二杆子脾气说干就干,一着急,哪怕天王老子他也敢撞一撞。
宋老师被二叔的突然出现搞得手足无措,他似乎没想二叔回来找他。尽管他从二叔的话音里听出,是为梅儿来到,但二叔骂骂咧咧让他一时又不知该该如何对付,于是两个人就僵持在了那里。
宋老师毕竟是个有涵养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想跟二叔着急,他只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跟二叔理论,道出他对梅儿的爱慕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