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儿望着马二流子仓皇逃走的背影,笑了,她不发怒的时候笑得是那样的甜美,那样的妩媚动人。让在场的人瞅的都有点儿嫉妒。
没过几天,马二流子在大榕树下传播新闻的事就被父亲知道了,他对马二流子是又气又恨,气的是他胡说八道,恨的是,他就是一个不知好赖的人,父亲对他那么好,他还在大街上散播梅儿和二叔的不实之说,这让很是气愤。
不过,父亲也拿他没办法,他也知道,马二流子就是那么个人,多少年来一直没有改过来,这眼看着就快四十的人了,还能改过来?
马二流子在沁河村是个出了名的游手好闲的光棍汉,在村里除了好传个绯闻,在父亲没用他之前,还好“碰个瓷儿”,讹别人俩钱儿,弄壶酒喝喝,在乡亲们眼里,他就是一个朽木不可雕的人。
后来,要不是父亲招他到烟厂干活,对他管得紧,就他那大手大脚的浪荡样,挣那点钱恐怕也存不住。家里那点儿粮食,半年就得让他吃的所剩无几,后半年还的靠街坊邻居接济。
不过,要说马二流子是个绝对可恨而又遭人不待见的主儿,也不完全是,这天,他还真给父亲送了一个有价值的情报。
今天,父亲让马二流子跟着车往城里送酒,他一听是好事,顿时乐的鼻子泡儿都出来了,露出豁牙缝说;“咱早就想借公差上城里转悠一圈儿。
马车很快装好了货物,呦呦哒哒刚过了沁河,马二流子突然愣住了。
他发现西边的公路上不远处,有一辆日军的汽车停在那里,好像是坏了,两个鬼子兵正在忙着修车。
透过车上的苫布缝隙,马二流子发现车上有女人晃动的身影,这让马二流子顿时喜出望外。马二流子就见女人亲,他一见女人,马上就喊车老板儿停车,而后仗着胆子跳下车跑近汽车,趴在一个隐蔽处往车上瞅。
这时,车上有个女人撩开苫布正要往车外张望,跟马二流子那张瘦瘦的脸差点相撞,把那女人吓了一跳,赶紧缩回到车厢里面。
“还真有女人!”马二流子眼睛顿然发直,日军的汽车上怎么有女人?这下,他那双贪婪的目光立时活跃起来。他关心的不是汽车,而是车上的女人。马二流子想了片刻,于是就跟车老板儿说:“老田,恁自己往城里走吧,俺还有点儿事儿。”
马二流子说完,小跑着就往村里跑。
迎面谢老扣走过来,谢老扣看见马二流子跑的鞋都掉了还顾不上提一下,好像有啥急事,于是就问:“二流子,慌慌张张这是干啥去?”
“娘们儿,美女。。。”
“娘们儿?美女?”谢老扣被马二流子嘴里叨咕的话弄得不明不白,疑惑不解,赶紧就追着问。
马二流子头也不回,又扔下一句话,“回头再跟恁说,这会儿顾不上。”
“有德哥,好消息,好消息,娘们儿。。。”马二流子跟头把式的径直闯进我家,进门就喊:“有得哥,快出来。。。”
“啥好消息,把恁慌成这样?”父亲正忙着,忽听马二流子喊叫,惊了一下。父亲以为二叔在后边追着他打他,所以就赶紧隔着窗户往院子看。
马二流子喜形于色,乐得脸上像开了一朵花似得,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说:“南边。。。南边公路上有。。。辆日本人的汽车坏了,车上还拉着好多个漂亮。。。的娘们儿,恁去看看不?”
今天有一批烟出了残次品,父亲正在训斥工人,马二流子像被狼撵了似得,向他报告了这么一个情况,让他陡然一个愣怔。
马二流子还想往下说,父亲急忙瞅一眼后院门口,担心山边听见,一把把马二流子拽进办公室,说:“恁小子到底啥事儿?进门就日本人的汽车。。。”
“是这么回事儿。”马二流子喘匀了气息,就把他看到的,跟父亲简单说了一遍。
父亲一听,顿然更愣了,心想,哪儿来嘞女人?日本人拉着她们这是要去。。。。。。啊,恍惚之间,他想起了他曾经听说过的一些传闻。
这些年,有关日军强征慰安妇的事儿父亲听说过不少,也听江排长也说过,日军队伍里有这样的事,专门把这些女人为日军兵营让鬼子兵祸害。马二流子说的这些女人,是否就是传说中的慰安妇?父亲不再往下多想,一声招呼,把包子唤到面前,而后凑近包子,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交代了几句。
包子答应一声,立刻带上三妮子,大舅飞快地往沁河桥头跑去。
马二流子就在后边喊,“等等等等。。。俺也去。”
三妮子听到马二流子那豁牙缝挤出的喊声,就停下了脚步,转过头跟马二流子说;“叔啊,恁能不能不给俺丢人?俺这是去打探情况,不是去看女人,恁回去吧,啊。”
“那这个。。。这个。。。”马二流子本来心里充满了激情,想二次再到公路上看看那些他再惦记的女人,不料却被三妮子说了一顿,弄的尴尬只好吧嗒吧嗒嘴,也不好意在说啥。因为,大榕树下有不少双眼睛在望着他,等着看他笑话。马二流子回头瞅瞅那些让他憎恨的目光,只得一摆手说:“中中中,妮子,恁。。。去吧,俺在。。。家等着。”
三个人来到沁河南边的桥头,借着灌木,草稞的遮掩,往西边的公路上张望。
西边不远处,果然如马二流子所说,有一辆个日军的军车好像是抛锚了,像个乌龟壳似得爬卧在公路中央,两个鬼子兵正忙着修车。
“包子,看架势,日本人嘞汽车的确是坏啦。。。。。。咋弄?”三妮子望着汽车问。
包子说:“后车厢里啥情况,咱也看不着啊。”
大舅啥时候都觉着自己聪明,他不假思索地亮着粗粗的嗓音说:“这吊操嘞有啥难嘞,咱到那儿撩开苫布看看不就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