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听了二叔的主意,想想,也行,于是他就同意了。然而,父亲答应的太痛快了,他原以为二叔这个法子能拒绝了弘康竹一的纠缠。岂料,弘康竹听父亲说要让他预付款才能供应给他香烟,连奔儿都没打,第二天就带着钱来了,理直气壮地把钱往桌上一放,说要跟父亲签订包供合同。
得,父亲一看弘康竹一如此慷慨,再不卖给他货也无话再说了,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他,用他预付款大量购进了烟丝,供吃供喝组织工人扩大生产。
有了弘康竹一雄厚的资金支持,父亲的烟厂自然没少赚。弘康竹一从此像长在来沁河村,天天在烟厂坐镇,出来一批拉一批,出来一批拉一批,张家烟厂俨然成了他的产业。
乡亲们看着包子,三妮子,草上飞,宋老师他们每天进进出出,忙的不亦乐乎,高兴极了,因为他们的生存又有了保障;所以,但每当见到父亲都会称呼他一声大掌柜的。
二叔由于在养马场当马倌,烟厂他没有担任任何职务。父亲知道宋老师有学问,稳当,就让他担任了烟厂厂长,他自然也就是总经理了。
父亲把烟厂的生意扩大不久,渐渐地他就从村民的眼神里看出了问题。那些在厂里干活村民的家人见他每天有钱进账开始眼馋了,说三道四,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
父亲当然能猜出来他们在说啥,他从小在沁河村长大,谁家的媳妇啥样的嘴他都了如指掌。鉴于这种情况,他马上给工人涨工资,这样,一是增加干活村民的收入,二是堵住那些说三道四人的嘴,让他们说不出啥刺耳的话,更不能让他们说出张家一有钱就忘了本。
其实,给干活的村名涨工资,本来就是父亲谋划好的计划之一,只不过大街上有人说三道四,父亲怕引起不好的影响,也只能提前给他们涨了工资。
干活的村民涨了工钱干活精神头儿更加高涨,他们拿了工钱,就按父亲的嘱托向那些有地有粮的村民买粮。
那些卖粮的村民有了收入自然也乐得脸上开了花,添置新衣裳,改善伙食,翻盖房屋,村里的杂货店销售收入也翻倍增长。
父亲为了答谢村民的厚爱和支持,还专门请了戏班子在大榕树下的戏台上唱了几天大戏,让村民白天晚上看了个够,热闹的沁河村俨然成了一个世外王国。
马二流子看到烟厂一天比一天红火,坐不住了,颠颠又跑来找父亲,说他不想在养马场干了,想来烟厂干活挣工钱,攒点儿钱好以后娶媳妇。
父亲知道马二流子是在撒谎,他娶媳妇,他要是有那个毅力过好日子,他早就娶上老婆了,还用等到现在?就是因为他好吃懒做,一天没正行,别说街坊邻居,就是他本家的三妮子也看不上他。要说他生活不容易这还能说得过去,冬天穿着个小棉袄,还露着棉花套子;夏天老是穿个破褂子五个扣子还缺仨,一年四季像个叫花子,可怜兮兮的,跟他同岁的村民大都娶妻生子,而他还像个游神散仙满街游逛。
对于马二流子来烟厂干活二叔极其不赞成,因为他也嫌弃马二流子这种人,唯恐来烟厂不安心干活,弄不好,还会把干活的村民带坏。
马二流子一听二叔有意见,于是就耍起无赖,央求着说:“铁锤老弟,恁一百个放心,俺一定好好干,俺要逃懒恁。。。就往死里揍俺,反正恁揍俺也不是一回了,俺哪儿做错了恁该揍就揍,这中不中?”
尽管二叔掐半拉眼瞧不起马二流子,但马二流子说得如此可怜而又诚恳,不得不心软了,至于马二流子能不能兑现他许下的誓言那是以后的事。不过,二叔说:“那中,俺看恁嘞行动。”
头天上班,马二流子很积极,干活的村民看到马二流子像变了个人似的,早早的来,晚晚的走,啥活累就抢着干啥,从他身上似乎再看不到那种吊儿郎当,破罐子破摔的印记。
然而,时间不长就应了那句话,江山好移秉性难改。没几天,人们慢慢地就发现马二流子不知被什么东西又打回了原型,有人看见他在烟厂躲在一个背角处偷着烟抽,下班还往兜里塞烟。
父亲得到有人反映,心说,马二流子呀啊,马二流子,恁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竖不起来的娄阿鼠,本来不想答应让恁来,可你死磨硬缠非要来,让恁来干活恁就好好干,可恁狗改不了吃屎,恁居然在烟厂抽烟,万一失了火咋办?
这天,马二流子被父亲叫到面前,他以为父亲找他有啥好事,乐呵呵地就问:“有德哥,找俺有好事儿?”
“好事儿,”父亲阴沉着脸说:“从今天开始,恁就不用再在烟厂干活了。。。”
“为啥啊?”马二流子一听父亲要赶他走人,吓得打了个哆嗦,赶紧就问:“有德哥,是不是俺做啥对不起恁嘞事儿了,恁要开除俺?”
“恁好好想想。”父亲盯着马二流子让他自己想。马二流子尴尬极了,挠着头皮就犯思想,像做了丢人事儿的女人一样,抓抓这儿,摸摸那儿,手足无措。
不知马二流子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想不出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他哪里惹恼了父亲?
“那好,既然恁想不起来,那俺就给恁点出来。”于是,父亲就把他在烟厂偷着抽烟,下班还往兜里塞烟卷,一一全都点了出来。
马二流子一听,原来是这事,小眼珠儿一翻腾马上就猜出,一定是有人在父亲面前把他给告了,他也知道,烟厂那么多只眼睛,他不想让人看见也不由他,但他又搞不清楚究竟是谁背着他给他告了状,“腾”火就上来了,哎呦,这下把马二流子惹急了,“蹭”窜到院子里,像个泼妇似的,掐着小细腰儿,踮着脚儿一蹦多高就破口大骂状告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