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动,一枪打死你!”
“举起手来。。。”
“缴枪不杀!”
小头目估计吃得差不多了,刚要擦嘴站起来走人,没想到身边突然响起炸雷般的喊声。然而,小头目还挺机灵,“歘”,抬头,掏枪,两个动作很是利索。
江排长手疾眼快,一脚把小头目踹了个仰八叉,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的腰间拔了出短枪。
那些鬼子兵看到他们的头目好端端的被人猛地一脚踢翻在地上,就是一惊,待他们抬头张望时,看到的却是十多个黑乎乎的枪口,硬棒棒地已经顶在他们的脑袋上。这时候,鬼子兵们再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一个个傻了一般你望望我,我瞅瞅你,又看看黑乎乎的枪口,最后把烧鸡一扔,像瘪茄子一样蔫了,连连说道:“我们交枪,我们交枪”说着,短枪掏出来“噗通噗通”往地上一扔,蹲在地上把手举得高高的。
被草上飞把枪偷走的鬼子兵往怀里一摸,顿然愣住了,嘴里叽里咕噜地好像在说,我的枪怎么没了?
草上飞望着发愣的鬼子兵暗自偷乐,心里骂,小日本儿,恁才反过劲儿?
三妮子瞅着被缴械的鬼子兵嘬着牙花,暗暗竖起大拇指,跟父亲小声说:“嘿,有德哥,看看人家江排长,那就是神,说劫就劫了,真厉害!”
包子似乎想起啥事,翻腾了几下小眼皮,于是就跟父亲把心里话说了一遍。
父亲一听,对呀,按咋把这事儿忘了?他忽然想起临行前侯二鬼的一再嘱咐,让他路上必须保障这些日军的安全。尽管他没答应,但江排长要是真枪毙了这些鬼子兵,他回去不仅无法交差,而且在龟本面前纵有一百张嘴也讲说不清。不中,不能枪毙这些鬼子,枪毙了那可就麻烦了。父亲想着想过去,正在这时,就听那边有人说:“江排长,把这些小鬼子统统枪毙算啦!”
“八路大爷饶命,八路大爷饶命。”父亲一听要枪毙鬼子兵,假装吓得毛了爪,一边喊,一边往跟前跑着求饶,“八路大爷,恁行行好,恁就饶了这些皇军吧,他们可不是坏人呐。”来到近前,假惺惺地
江排长自然明白父亲的意思,父亲这是在卖人情,有意让鬼子兵们看到他对他们的关心。江排长扫视了一眼哆哆嗦嗦的鬼子兵,于是便顺水推舟说道:“赶车的,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就放他们一回生路。不过,以后再看见他们给山里的鬼子送军火,杀他们个二罪归一,绝不留情!”
“不敢不敢。。。”小头目连连说不敢。
“谢谢八路大爷不杀之恩,谢谢八路大爷不杀之恩。”父亲连连说好话,而后看看小头目,那意思,此地不可久留,咱赶紧走吧,甭让八路再翻过身儿杀了你们。
小头目站起来,向江排长深深地鞠了个躬,然后把手一挥,二十个鬼子兵在前,父亲他们在后,丢下军火车踏上了回邯郸的路。
临走,父亲在后面跟江排长偷偷交换了一下眼色,那意思,有事儿就找俺。
有人要问,江排长今天为啥能截住龟本的军火,难道他能掐会算?非也,情况是这样,山里的八路军跟鬼子作战连连取胜,造成鬼子的弹药消耗严重。前三次谷口得到告急往山里送了三次军火,却没想到一次被八路军截获,一次被游击队截获。霍队长知道谷口不会就此罢休,一定还会想尽办法往山里送。所以,霍队长就派江排长带着侦察班化装改扮,在鬼子兵送弹药的必经之路设下伏击,来个守株待兔,一连等了两天,今天终于等到了谷口的军火车。在父亲的配合下顺利地截下了十车弹药。
再说父亲和鬼子兵,一个个像逃荒的难民一路走走歇歇,六个多小时才疲惫不堪地回到孟庄。
这时,时间已到了晚上七点。龟本刚吃过晚饭回到指挥部,刚要端起水杯喝口水,一个鬼子兵突然进来报告,说往山里送军火的人回来了。
“哦?”龟本一听小马车队回来了,不由得楞了一下,不知是感到意外?还是高兴?要说意外,是因为按照他的估算,由于路途较远,小马车今天回不来;高兴的是,小马车这么快就回来了,他猜想一定是路上很顺利。龟本想到这,立刻把手一挥,让外面的人进来。
小头目进来,后边跟着父亲。龟本还没说话,就见小头目“啪”来了个立正,而后把头一低,哇哩哇啦地说了几句。
父亲虽然听不懂日语,但他从小头目的表情能看的出,他好像在说,报告龟本大佐,卑职无能,没有完成您交给的任务,不仅伤员没拉回来,而且军火也被八路劫走。
“什么,”龟本一听军火车发生了状况,脸上的肌肉顿时抽搐起来,脸也变了颜色,他一把揪住小头目的前襟,声嘶力竭地骂着问:“八嘎!军火究竟是怎么被截的?”
小头目一挺腰身,又哇哩哇啦说了一通日本话。再看龟本像触电一般,陡然蹦了起来,伸手就给了小头目几个嘴巴子,随后就冲着门外喊了一句。
门外进来两个鬼子兵,拖住小头目就往外走。小头目声嘶力竭地发出猪要被宰杀一般的求饶声。
从龟本断断续续的称呼中父亲才知道,小头目叫藤木。今天藤木虽然一直跟父亲坐一辆马车,但这家伙一路面色阴沉不吭声,父亲也没敢跟他说话。
然而,父亲不认识他,包子可认识。那次藤木和董占彪带着廖三追杀包子到沁河村,多亏翠芝和包子合演了一出“疯傻戏”糊弄了他,包子才躲过了一劫。过后包子也没跟父亲提起过藤木,所以,父亲对他没有一点儿印象。
一直没言语的侯二鬼看到龟本口口声声要枪毙藤木,于是就在旁边点头哈腰劝龟本息怒。
龟本跟侯二鬼说的都是中国话,只听他说:“那可是十车的军火,现在太行山里我们的军队最需要的就是这批物资,今天又被土八路劫走,你说,我该如何向谷口司令官交代?”